第31章 调虎(求追读)

    翌日,莲云儿照例端著粪桶出来,快速倒掉污物。
    李盛就在不远处,看著她无意在路上扔下一角粗纸。
    待她进门,李盛迅速上前捡起。
    上面是几行娟秀小字:
    “东西或在老爷臥房床榻內,我不敢多探。”
    除此以外还附有铁管事臥房方位。
    李盛將纸团轻轻碾碎,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机会来了,但想进入那老匹夫的臥室进行探查,还需调虎离山才是。
    他立刻去窝棚区,拿出十几枚铜钱,找了几个在街边乞討的半大孩子。
    “帮我去伏虎武馆后巷,喊几句话。”李盛將铜钱塞给他们,“有人出来就分开跑,別让人抓住。”
    “喊啥?”孩子们攥著钱,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李盛压低声音:
    “就喊,伏虎武馆铁管事,採买铁料吃回扣,以次充好烂兵器,坑害弟子肥自家,寒鸦岭上出事端,里应外合就是他!多喊几遍,喊得越多人听见越好。”
    孩子们拿著钱,一溜烟跑了。
    李盛则转身,绕向铁府西侧,那里正好临近武馆,更好探查情况。
    铁府內,铁管事刚喝完药,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胸口和肋下的伤依旧疼得钻心,李盛那几锤差点要了他老命,更让他惴惴不安的是,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於诡异。
    除了自己,所有人或死或失踪。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摸向身旁女人时,外面忽然传来几个小孩子的叫嚷声。
    “伏虎武馆铁管事,採买铁料吃回扣……”
    铁管事浑身一僵,血都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一个护院连滚爬进来,脸色煞白:
    “老爷,不好了,外头有几个小叫花子,满街嚷嚷,说您贪污铁料,勾结外贼。”
    “什么?”铁管事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母婢的,是谁走漏的风声?难道是狂狮帮那边出了岔子?还是……
    恐慌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铁府就挨著武馆,一旦被隔壁听到了,立马就会怀疑到他头上。
    “快,把所有嚷嚷的都给我抓起来!”他嘶吼著,也顾不得伤势,挣扎著就要往外冲。
    他必须亲自去门口看看,必须立刻平息谣言。
    然而,他刚被搀扶著走到正房门口,西侧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
    紧接著是下人的尖叫,“走水啦!仓房走水啦!!!”
    他抬眼望去,只见西厢方向,浓烟滚滚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救火,先去救火!”铁管事全乱了方寸,踉踉蹌蹌,朝著浓烟升起的方向衝去,“快,扶我去仓房,所有人,都去救火!”。
    家丁嬤嬤们也乱了套,大部分人都被火情吸引,涌向西厢。
    眼见时机成熟,李盛如同鬼魅般从仓房院墙翻出,而后大摇大摆从铁府侧门的拿著令牌走了进来。
    他伏低身子,依据莲云儿纸条上的描述,快速摸向臥房。
    房里只剩下一个惊慌张望,衣衫不整的妇人。
    “你……你要干什么?”妇人下意识想拢好衣服。
    李盛置若罔闻,迅速將门掩上,不等她开口,就一掌切在她颈后,直接將她放倒,然后看向里间床榻內侧。
    墙壁上,有一个不易分辨的窄柜。
    李盛手指扣上铜扣,用力向外扯。
    “酷驰!”
    柜门被大力扯了下来。
    里面空空如也。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李盛眼神冰冷,没时间懊恼,迅速开始在房內翻找起来。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能翻的角落都翻了,就是没找到。
    思来想去,他重新走回床榻边,目光落在那昏倒的妇人身上。
    抓起桌上半凉的茶壶,將壶嘴对准妇人的脸,手腕一倾。
    “哗啦!”
    冷水泼面,妇人一个激灵,呛咳著惊醒。
    她茫然睁眼,待看清面前站著的陌生男子,顿时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尖叫。
    李盛的手比她声音更快,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下頜,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发声,又不至於捏碎骨头。
    他俯身逼近,冷声道:“我问你答,多说一个字,拧断你脖子。”
    妇人惊恐万状,眼珠乱转,拼命点头。
    “铁管事可有什么记帐用的本子,藏在哪?”
    妇人喉咙里呜咽著,眼神一直往床榻方向看。
    李盛顺著她目光看去。
    雕花拔步床十分结实,厚重的帷幔刚好能挡住一切风情,老匹夫玩的倒是挺花。
    他手上鬆开一分力,“说。”
    “靠墙那侧有块活板,在床板下面。”妇人哆哆嗦嗦的交代。
    李盛鬆开手,不再看她,单膝跪上床榻,伸手沿著靠墙一侧的床板摸索,在靠近床头的位置,果然触到一丝极细微的缝隙,指尖用力向里一顶。
    “咔。”
    一块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木板向內陷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夹层。
    李盛探手进去,摸到几本册子和一叠硬纸。
    他一把全掏了出来,就著窗外透入的混乱火光,迅速翻看。
    最上面是一本蓝皮帐簿,翻开內页,密密麻麻记录著年月日、铁料种类、採购数量、单价、总价,以及旁边用硃笔小字標註的“实付”和“差额”。
    那差额一笔笔累积,数目触目惊心。
    下面压著几封书信,落款是几个不同的商號名称,內容皆是商议以次充好,虚报价格,返还酬劳等事,字里行间透著心照不宣的齷齪。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武馆的人名,更是详细记载了与他们之间的交易,像是铁管事怕他人反水故而所记载下来的。
    就是这些!
    李盛大喜过望,连日来的隱忍,终於让自己抓到了这老匹夫的把柄。
    他快速將这些帐册信件捲起,用床上扯下的一块锦缎胡乱包好,背到背后。
    床下的妇人见状,又怕又急,“你……”
    李盛不等她说完,並指如刀,再次在她颈侧轻轻一斩。
    妇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她理了理衣襟,將怀中帐本按紧,侧耳倾听门外动静。
    西厢方向的喧譁救火声似乎小了一些,前院隱约传来护院们驱赶孩童的呵斥。
    场面依旧混乱,正是脱身良机,届时拿著帐本,不愁洗刷不了冤屈。
    他拉开房门,闪身而出,准备沿原路返回侧门。
    但恰在此时,前方月洞门处,一个身影正踉蹌著冲了进来,呼哧带喘,满头满脸的菸灰汗水,胸口绷带渗出的血跡在格外刺眼,正是方才去西厢指挥救火的铁管事。
    铁管事方才心系火情,这才强撑伤体前去查看,待火势稍控,心中却突然怀疑起来,那谣言来得蹊蹺,这火起得更巧,莫非二者有什么关联?
    他这才惊觉不妙,慌忙往回赶,却正巧碰上了准备离去的李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铁管事脸上的菸灰被冷汗冲开几道沟壑,死死盯著李盛背上的包裹,又看向臥房,发现暗格已被人挪开,心中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隨即將目光缓缓移到李盛脸上,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盛脚步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伏虎劲无声流转,右手悄然摸向腰后。
    但他面色未变,只是冷冷回视。
    “小……畜……生……你没死啊!!!”铁管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胸口因极度愤怒和急喘而剧烈起伏,“你背上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只觉面前升起了一阵灰濛濛的雾,吸入肺中更觉火辣辣的。
    还是熟悉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