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黑衣人

    林震南与林平之並肩步入福威鏢局內院。
    庭院里桂树枝叶扶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光影。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丫鬟很快奉上热茶,裊裊水汽在静謐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林震南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林平之身上,沉吟片刻后开口:
    “平儿,还记得为父先前跟你提过的那门亲事吗?衡山派一位管事的千金。”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凝重:
    “前些日子,对方特意发来请帖,邀我们去参加刘正风长老的金盆洗手大会,想藉机把亲事定下。为父已经回绝了。”
    林平之指尖轻叩石桌,抬眼问道:
    “爹之前不是一直催我早日定下亲事吗?怎么突然回绝了?”
    林震南脸色一沉,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懊恼:
    “这事都怪为父当初没打听清楚,险些让你吃了大亏!”
    他重重嘆了口气,
    “我最近才托人查明,那女子在衡山当地名声极差,据说私生活不检点,与多名男子纠缠不清...”
    说到这里,林震南猛地一拍石桌,怒意难抑:
    “更可气的是,有人说她如今怀了別人的骨肉,这才急著找接盘的人家!”
    “我当初还当是门好亲事,没想到人家是把我们林家当冤大头!”
    林平之看著父亲气急的模样,不由轻笑摇头。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爹,对方既已发来请帖,我们若是不去,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说福威鏢局不懂礼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震南顿时急了,
    “难不成你还真想娶那种女子进门?我们林家虽是商贾,却也...”
    “爹误会了。”
    林平之含笑打断,
    “我只是说去赴宴,並未说要娶亲。”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您放心,待儿子武功精进,將来定会为您寻来几十个品貌双全的好儿媳。”
    林震南这才鬆了口气,脸色缓和许多:
    “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平之微微一笑,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院门外。
    他自然不是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才想去赴约,也不是为了什么脸面,而是惦记著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
    据他所知,这场盛会將会匯聚五岳剑派乃至江湖各派的顶尖高手。
    如今他的內力已臻一流境界,寻常武者的內力对他而言已如杯水车薪,唯有吸收那些高手的內力,才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更何况,青城派的武功他早已研习透彻,眼下正需博採眾家之长。
    虽说他最终的目標是《九阴真经》《九阳神功》这等绝世武学,但各大门派的独门武功也是不容错过的养分。
    有灰雾空间中三千比一的时间差,他有足够的时间將天下武学融会贯通,铸就无人能及的武道根基。
    .......
    时间来到晚上。
    福威鏢局內院早已静謐无声,晚风掠过枝叶,落下细碎的沙沙声响。
    林平之坐在石桌旁,手中捧著一枚通体莹黄、泛著淡淡腥气的蛇胆——
    正是林震南送来的菩斯曲蛇內胆,表层还沾著细碎的血丝。
    沉吟一会儿后,林平之仰头將蛇胆吞入腹中,入口微苦,却瞬间在舌尖化开。
    片刻后,一股灼热的暖流便从腹中轰然涌起,如同奔腾的小火苗,顺著经脉飞速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虽有微微发胀的触感,却又透著难以言喻的舒畅,奇经八脉被这股暖流逐一滋养、充盈,最后缓缓归拢于丹田之內。
    让他原本就浑厚的內力,又厚实了几分,运转起来也愈发流畅。
    林平之缓缓吐纳,感受著丹田內澎湃的內力,欣喜道:
    “这一枚蛇胆,竟抵得上半年苦修……果然是天材地宝。”
    “只可惜菩斯曲蛇本身剧毒,日后若再服用,须得配以解毒草药,方能稳妥,免得毒素积存,反成隱患。”
    话音刚落,他耳尖忽然一动,清晰地捕捉到楼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噠”声。
    林平之目光骤然一凛,周身原本舒缓的气息瞬间紧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低喝一声:
    “谁?!”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腾空而起,脚尖轻点廊檐,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迅猛衝向屋顶。
    手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寒光划破夜色,借著纵身的力道,狠狠劈向屋顶的青瓦!
    “哗啦——”一声脆响,屋顶的青瓦瞬间碎裂,木屑与瓦片飞溅四射,一道黑色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月光下。
    那人一身紧身黑衣,面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睁的眼睛,此刻正满是惊讶。
    他见屋顶突然被劈开,林平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眼前,瞳孔骤然一缩。
    好厉害的身法!
    他原以为林震南武功平平,其子想必也是个草包,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身手。
    方才那一剑的力道、纵身的速度,凌厉又迅捷,绝非寻常江湖高手能及,甚至比一些门派的掌门也不逞多让。
    黑衣人眼珠一转,不多做停留,转身便朝著鏢局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身形轻快,脚步迅捷,显然也是练家子。
    林平之稳稳跃上屋顶,目光微眯,望著黑衣人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敢深夜潜入福威鏢局,胆子倒是不小!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身形如清风般追了上去,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道淡白残影。
    林平之的身法借鑑了龙珠世界中『气』的运转法门,愈发显得飘忽难测,快如鬼魅。
    他足尖轻点,掠过屋顶、墙头,甚至只在半空一片落叶上微微一触,便借力疾掠而去。
    黑衣人將身法催至极限,丝毫不敢停歇。
    晚风自耳边呼啸而过,他却能清晰感到身后那道冰冷的气息越逼越近,如影隨形,似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
    他心头巨震,这小子,怎会有如此骇人的身法与內力?
    一追一逃,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疾速穿梭,不多时已衝出福州城,没入城外深山老林。
    林中古木参天,枝叶蔽月,仅有斑驳光影自叶隙洒落,映出满地破碎的亮斑。
    黑衣人陡然止步,转身,“呛啷”一声抽出背后长剑。
    月光下,剑身泛起凛冽寒光。
    林平之身形轻落,稳稳立在不远处一方青石上。
    他目光扫过黑衣人紧握剑柄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毫不遮掩的讥誚:
    “阁下方才用的是华山的『燕子三抄水』吧。”
    他略略前倾身躯,眼中寒光一闪:
    “鬼鬼祟祟闯我林家,究竟意欲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