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卖餛飩的孙师兄

    “孙师兄?”陈阳愕然道。
    摊子旁边,孙元刚刚给人打完一份餛飩,这会儿见到陈阳后,又惊又喜。
    “陈师弟!你怎会在这里?”
    陈阳笑了笑,將武院闭门开始,一直到前些日子他与孟家小姐一道去城外贩粮的事,尽数讲了。
    孙元苦笑:“原来,入了內院后,竟还有这般好处。”
    “一夜一两银钱,真叫师兄羡慕。”孙元落寞地点点头。
    见状,瞎子便找了处没人的座位重新坐下,只叫二人放心敘旧。
    对於孙元这人,陈阳的印象还是很深的,那天他请自己吃了顿羊肉汤。
    这事,陈阳一直记到现在。
    “孙师兄,这些日子武院闭门,你便一直在这里卖餛飩?”陈阳好奇道。
    “我,已经退出武院了,家里供养不起,只能进城里来卖卖餛飩,討个营生。”孙元说。
    孙元的手上满是老茧,全都是这些年练武时留下的痕跡,可师父又没有教他拳法路数。
    他也买不起补气血的药,这些年的苦练,终究变成了一场泡影。
    说到为难处,孙元脸上也无光。
    但能在城里碰见一位同门,他的心,终究还是欣喜的。
    “师弟,师父传你拳法了没?”孙元问。
    “传了我通背拳,正在修习著,我想等武院开门后,再跟师父学点別的。”
    “好,真好!”孙元笑笑,旋即起身嫻熟地下了两碗餛飩,给二人端了过来。
    “吃吧!师兄请你的。”孙元说道。
    这话一出口,陈阳哪里肯答应?见孙元还在执拗,陈阳便想著先应下,一会儿再將银钱给出去。
    “內院练武苦吗?比外院如何?陈师弟,我觉著你这身上的气息不同了,可是修习通背拳的缘故?”
    “师兄,我如今外劲了。”
    “外劲了?”孙元愣了愣,脸上又闪出一抹萧瑟来。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陈阳比自己入门晚,却又颇得师父赏识。
    如今,就连那武者人人羡慕的外劲大关,他竟也入了?
    “好,真是好。”孙元落寞起身,又端来两碗小菜,给二人分別上了。
    又聊了一阵,陈阳倒是对这位师兄的遭遇颇为感慨。
    练武者,多如牛毛,可真能练出点名头的又有几个,连拳法都没学会,即便到大户人家做个护院,也没人要他。
    “姓孙的,给爷来两碗餛飩!”不多时,从街角走来两个地痞。
    孙元见状后,连忙站起,满脸堆笑地打了两碗餛飩给人。
    “两位爷请慢用,若是不够隨时叫我,给您二位的餛飩我都是备足了的。”孙元说。
    那两个地痞笑了笑,夸奖孙元懂事,隨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只等吃干抹净,挥袖便走,全然不提银钱的事。
    “师兄,这两人来你这里吃白食多久了?”陈阳捧著汤碗问道。
    孙元尷尬一笑:“有些时日了,我欠了飞熊帮的债,每月只能还些利息,人家来吃饭,我哪敢要钱?”
    “还清了么?”陈阳问。
    孙元摇摇头:“师弟莫要再问了,这街面上做买卖的,谁家不欠点利钱?”
    “那便是还乾净后,他们又来索要?”陈阳笑了声。
    孙元默默点头,他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虽跟武院的高手有些差距,但也不至於打不过这俩地痞。
    只因家人的牵绊太深。
    將这俩地痞打了,固然是爽快。
    可家里必然会受到自己的牵连,届时,这日子就更难了。
    陈阳端起碗来,呼嚕两口,脑海里也在沉思。
    孙师兄若是想做买卖,总绕不过这些街面上的帮派,他们心黑,却又不会把事情做太死。
    月底还会给你留些余钱,保障你饿不死,免得你狗急跳墙。
    可等过些时日,又跟你来要帐。
    那能怎么办?唯独剩下一个『忍』字。
    想想孙师兄,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做些买卖,临了却都给旁人做了嫁衣。
    “师兄以后作何打算?”陈阳问。
    “自然是卖餛飩,好赖是个活计,饿不死人。”孙元心酸一笑。
    “不想再练武?”陈阳笑道。
    “那谁不想?还是当武者好啊,像师弟你这样,只要巡城就能拿一两银子,师兄我得卖出多少餛飩才能赚到?”
    听著这些肺腑之言,陈阳也在盘算,是否要拉孙师兄入伙?
    可瞧对方这安然心態,就连陈阳也拿不定主意。
    他只好將话头一转,问了些飞熊帮的现状。
    “飞熊帮有多少人?”陈阳说。
    “二三十个,前两天刚把这块的地盘打下来,帮里面还有外劲高手坐镇,师弟,你莫不是想找他们的麻烦吧?”孙元问。
    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师弟莫不是想为自己出头?
    “就是问问。”
    孙元一笑:“师兄劝你,別打这种主意,你入了外劲,前途无量……”
    “再者说,这世道谁不是这样过活的?真想帮师兄,且你日后发达了,莫忘提携就好。”
    闻言,陈阳嘆息一声。
    这南城果然是乱,二三十个人便能成为一个小帮派,且械斗不止。
    今个儿,这条街是你的地盘,明儿个又成了他的。
    所收银钱,既没固定日期,也没个定数,实在是乱的很。
    又在孙元这摊子上待了一会儿。
    陈阳发现,竟还有些衙门里的捕快来敲诈。
    若是银钱不够,又想在街面上討生活,小贩便只能去找帮派借贷。
    周而復始下。
    这些小贩,一辈子都在替旁人挣钱,永无出头之日。
    “没了规矩就是不行,若是叫我来做,定然不会这样!”
    “这等大银库,竟叫你们白白浪费了。”
    不同的帮派天天爭抢地盘,弄得谁都没生意做,谁都没有肉吃。
    这是不对的。
    陈阳思索了一番,便做出决定,要先从这飞熊帮入手。
    他们刚刚打下地盘,根基又不稳,正是现在最好下手的目標。
    “师兄,你真想这一辈子,就卖些餛飩?”陈阳突然开口道。
    孙元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
    “师弟你可以明说。”
    “想送师兄一场富贵,会担些风险,全看师兄有没有胆量了!”陈阳说。
    “师兄胆子小,实在不敢……”孙元拱手。
    “先別急著回应!师兄,你原本已將混元桩练得差不多了,只等气血滋养,慢慢便能练出外劲来!”
    “如今,因为银钱缘故断了修行,岂不可惜?明早我会再来寻你!你且想上一想。”
    陈阳说罢,起身,拽著瞎子就走,只留孙元一人,坐在凳子上沉思。
    瞎子要去武院,陈阳与他分別,隨后立刻去孟府寻见了姜大。
    从他嘴里又探出些南城帮派的事情来。
    听完,陈阳更有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