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赏银、计划

    “兄弟,昨夜多谢了。”姜大喘了口粗气,將刀撇下,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也终於鬆弛。
    陈阳点了下头,紧握著手上的瓷瓶,细细端详著。
    白莲教的诡异玩意儿確实骇人,凭著这些虫卵竟能咬破外劲高手的劲气。
    需知,昨夜见得,不过是些底层教眾。
    那些更上一层的教里成员,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陈阳没敢细想。
    巡夜官走来,对著陈阳千恩万谢,打听了住址,说晚些时候要送些东西过来。
    隨后便差人去通报,让眾人歇息,还说城里自会有官家的人来接。
    另一头,东街武馆三人。
    除去受虫子啃食的白姓男子还在疗伤外,剩余的二女却是把剑收了,走近陈阳身侧。
    將手一拱:“陈兄,多谢昨夜救命之恩。”
    “若非陈兄出手將那女人杀了,我等怕是凶多吉少。”
    说完,苏姑娘还特意问了陈阳住址,说改日必会登门拜访。
    姜大替陈阳说了。
    在得知陈阳住在外城后,苏姑娘眸子里的光彩却是淡了许多。
    外城贫贱,这位陈姓武夫虽有些勇武在身上,但练武花费巨大,这条武道他万万走不长远。
    倒是可惜了。
    另一位柳姑娘却持著不同看法,昨夜她见陈阳杀伐果决,大受震撼。
    素日武馆里的对练也不过是点到为止,昨夜她仗著身手不错,杀了些奸人。
    却心生慌乱,险些把剑丟了。
    见了陈阳,她才觉出:临阵对敌,你不杀人,人便要杀你。
    这股子狠辣心性,倒是让她受教不少。
    二人诚心道了声谢,態度没甚桀驁,便是在姜大看来,这二人也没有昨夜那般討厌了。
    眾人歷了场生死,各自也將话匣子打开,只是陈阳却怀著心思,有一句没一句的应著。
    等著城门开了,城里的士卒接手这堆烂摊子,他才同眾人告了別,回到白水湾。
    陈玥和瞎子老早就在屋外等著,见陈阳这一身的血,陈玥便忍不住落泪。
    身上又瘫又软,若非瞎子见机扶著,怕是晕死过去都有可能。
    “是奸人的血。”陈阳解释了句,可饶是如此,陈玥也心疼得紧。
    回了院子后,姐姐叫他去洗漱一番,巡了一夜怕是早就累了。
    又端来饭食,让他抓紧吃些,吃完赶紧回屋。
    见一桌子饭菜,陈阳这才觉出饿来,秋风扫落叶的席捲一番,却没甚困意。
    洗了血跡,换了身衣服,终於清爽了些。
    “哥,真闹起来了?”瞎子沉吟道。
    “嗯,昨夜杀了些人,那些奸人手段诡异,扮做千户亲卫的模样,若非我察觉得早,只怕是九死一生。”
    他將昨夜的事同瞎子说了些,就连沉稳的瞎子都道了声危险。
    瞎子坐起,挑了把铁锹,不挖条通往外边的地道,他总觉著不安全。
    ……
    日头升到中午,王錚带著人朝陈家院子走来了。
    看这模样,又有些好事的乡邻来这儿看热闹。
    “王师兄?”
    “陈师弟,昨夜可真给咱武院长脸。”王錚笑著,隨后又吩咐两跟班带个盘子上前。
    “这是千户大人赏赐的,今早得了消息,朝廷大军攻了两个县,使这些奸人首尾不能相顾。”
    “咱这怀仁县,倒是能安稳几天了。”
    盘子盖了层红布,王錚掀了,露出了五十两白银。
    乡里们只瞧得眼睛都花了。
    只能干巴巴地说两声陈家祖坟风水好,后人里竟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往日给陈家使过坏的人,一个个心惊胆颤,却又不得不从眉眼中挤笑来,恭贺一声“武人老爷好”。
    见了陈家的富贵,白水湾里自是有不少年轻后生有了练武的心思……
    二人寒暄几句,聊到了白河帮收取的平安钱的事。
    陈阳將话锋一转:“师兄,有个叫金虎的,你可知他那小舅子在哪处门派?如今劲力又有多少?”
    王錚在衙门里当差,消息自是灵通些,见小师弟问话,也没有推脱之理。
    索性同他讲了,说那金虎的小舅子名唤张承,是竹枝门的得意弟子,早就入了外劲,且是结了三印的高手。
    便是连王錚都比不过的人物。
    三印高手?那的確是有些麻烦了。
    看陈阳的这番担忧,王錚觉出些什么,便令两个跟班散了,拉著陈阳说了些小话。
    “师弟,若是有人丟了,江湖上一般会当他出了事,拿著钱跑路了。”
    “要是手脚乾净便不必怕,况且近些日子还闹著白莲教,兵荒马乱的……”
    说罢,他拍拍陈阳肩膀,让师弟自行计算。
    眾人走了,临近夜里的时候,巡夜官又来了一趟,送了十两银子,又谢了一遍。
    整整六十两银子,便是没点灯也能觉著晃眼。
    陈玥又惊又喜,死死將银子护著,生怕有人半夜来抢。
    陈阳笑了声,领著瞎子出屋。
    巡夜这差事,三天一轮换,陈阳今夜不必当值。
    不过他也没练功,而是同瞎子商量些事。
    自家兄弟,没甚隱瞒的必要,他便將金虎身死那夜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眼下临著月底,正是缴银子的时候,金虎的事不可能瞒得住。
    “之前有了银子也不肯搬家,就是怕白河帮起疑,而金虎那小舅子竟是个三印高手。”
    “倒是件麻烦事。”
    瞎子语塞,思来想去还是喃喃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陈阳点了下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即便是高手也必须得杀。”
    金虎这事终究是颗雷,眼下陈阳的武艺虽然进步飞快,却也无把握对上外劲高手。
    若是有一天叫金虎那小舅子知晓,杀上门来,又当如何?
    ——三印高手,自己万万抵挡不住。
    思索间,陈阳又捏住了从白莲教眾手里抢来的白瓷瓶子。
    “哥,你打算怎么办?”瞎子问道。
    “没甚,今日官府给赏银的事,四下里都瞧见了,即便搬家白河帮也不会起疑。先离这旋涡处远些。”
    瞎子愣了下,又看看手里的铁锹,道了声:“白挖了?”
    “瞎子,从明日起你也要练武,家里总要有人守著。”
    瞎子点头:“那束脩银钱?”
    陈阳:“我来想办法。”
    话说到这一步,瞎子也没甚好说的,乱世不学武,总是要被人生吞活剥的。
    “明日我去探探消息,若是王师兄的消息可靠,咱们就先搬到內城去。”陈阳说。
    “嗯。”
    “城里的孤儿帮,碍事吗?”陈阳发问。
    “不碍事,这一年我长高了些,换身行头就是。”
    二人就这般说定。
    再等天亮,陈阳去探听了一番,见城里无恙,便將这消息同姐姐陈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