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校

    “方才我演示了一遍,现下给诸位师弟將动作拆解了,务必仔细瞧著。”
    王錚说罢,整个人又动了起来。
    这步法,矫健与沉稳並重,看似大张大合,实则每一步都固守著下盘,每一步的突进都坚实无比。
    汉子们连声叫好,眼神中更是流露起羡慕的神色。
    这得练多久才能有这身本事?
    唯有陈阳心觉怪异,这步法非公门之人不得学,瞎子是如何搞来的?
    而且,別看王錚在台上演示得卖力。
    实则只授了些形意,一些动作也是七零八落。与瞎子给自己的那几页纸差了不知多少。
    他仔细想了想,许是王师兄碍於公门的规矩,只传了些动作来看看眾师弟的成色。
    这时候,身旁的一个汉子用肘撞了下陈阳:“陈师弟,发什么呆呀?好好看著,这可是真东西!”
    陈阳点头应和,又暗暗看了几遍,脚下摩挲著用力。
    【流星步(未入门):42/100】
    “桩功合格的几位师弟,应当记牢了吧?上台来让我瞧瞧。”王錚说道。
    丁山点著名字叫几人依次上台。
    第一人叫孙元,上了台,迈开步,思索著王錚师兄的模样,猛地向前踏去。
    结果还没踏出两步,便將两只脚纠缠在一起,摔了一跤。
    这情景自是引得眾人鬨笑:“孙师兄,这两年的桩功是怎么练的?连下盘都坚守不住?”
    孙元恼了:“笑?你们来试试!”
    他从台上爬起,掸了掸灰尘,不信邪的想要再试一遍,结果却被王錚拦下。
    “师弟,下去吧!好好把桩功打磨一遍,你这身手还差得远。”
    被师兄这么一说,孙元的脸当即涨红,却又不好再爭辩什么,只好抱著拳,黯然退了下去。
    “这步法是挺容易摔的。”陈阳感嘆一声。
    昨天夜里,他在院子里练习时,也差点摔倒过。
    丁山:“行了,下一个。”
    隨后又上去了几人,却是丑態百出,丝毫没有王錚的那股子瀟洒劲意。
    要知道,能够扛著压力不摔倒的弟子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一开始大家还笑笑,总觉著自己上去能比前人更强,毕竟这步法看起来简单的很。
    可真等自己上台,却怎么都做不出师兄满意的动作时,他们才知道难度有多大。
    这时候,被淘汰的孙元来劲儿了。
    他抱著胸冷哼一声:“笑啊,怎的都不笑了?”
    几个汉子脸红著拱手,丝毫不敢对上孙元的眼神。
    “哼!”
    台上。
    丁山的脸色也很难看,本想著给诸位师弟们谋了个好出路,结果能写上花名册的拢共也没几个人。
    而王錚则眯著眼,看不出喜怒,不动声色的將花名册收了。
    “师兄,捕快不是谁都能当的,若是太平年月也没这么复杂。”
    “可你也知道,若是没一身好武艺,纵然我让他们当上了又如何?还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丁山低著头:“师弟,你天赋高,师父教的东西一学就会!可你这步法只演示了一遍,拆解了一遍。”
    “连我都只是刚看出了点名头来,更何况是他们?”
    王錚苦笑一声:“武道看的是悟性,连这等基础的东西都学不来,怎能穿上这身官服?”
    “况且本就是矬子里拔將军,知县老爷信任我,可我也不好做得太难看。”
    丁山捏著拳,很想將自己的师弟打上一顿。王錚这种天才,又怎会知道普通人的难处?
    但若是光说悟性的话,他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那小子桩功练得快,万一真看出点门道,把这步法学了去,也算是给这群外院弟子长脸了。
    “师弟等著,这外院里倒还真有一位悟性不错的,我叫他上来试试?”
    王錚眯起了眼,毕竟是师兄说话,他也不好拒绝,便摆著手让丁山自便。
    但他没抱什么希望。
    “陈阳,上来。”丁山叫道。
    眾位师弟皆是一惊,眼神怪异的在陈阳身上扫著。
    就连练了两年桩功的都练不好这步法,况且是一个刚来院子两天的人?
    他以为他是谁?王錚师兄吗?
    陈阳上了台,朝著王錚抱了下拳,按著流星步的招法,左脚一划迈开了步子。
    刚起势,王錚那眯著的眼便睁开了不少。
    见状,台下的弟子们则神色各异,只觉陈阳有些意思,最起码这身形上是像了。
    一旁的孙元则冷著脸:“陈师弟连桩功都没练好,还想修习著流星步?摆个姿势谁不会?难得是往前突的那两步。”
    几个上过台的弟子纷纷点头。
    说话间,陈阳却是动了,左脚划至身后,用力一蹬,整个人身形迅捷地往前突了一步。
    王錚猛地站直,面露惊讶地望著陈阳:“好小子。”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对於王錚来说,台下的那些弟子皆是外行。
    怪不得师兄说这小子的悟性好,这两步愣是迈出了精髓。
    他不知道,陈阳脑海中的命格印记,早就將动作调整好了。
    只是流星步还未入门,断然做不到王錚那般。
    靠著调整完的动作,陈阳现在能突出五步,便已是不易,速度也自然会慢些。
    “他娘的!”几个汉子当即骂起了娘,这小子只是看了一遍,便把这步法全部记下了?
    王錚见状,突然来了兴致,將佩刀甩在一旁。浑身的劲力绷著,踩著与陈阳相同的步伐猛突两步,使了两成力。
    拳重,动作也更快。
    仅是瞬间,陈阳便感到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一股凛冽的杀意猛然袭来。
    王錚的拳头打得是咽喉。
    陈阳迅速调整著步子,脚下用力,向著侧边一翻,將其躲过。
    並且下意识地往前再次一突,朝著王錚的肋下猛地挥出一拳,只是这拳头却似打在了铁板上一般。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孙元骂了句:“草!”
    二人的动作已经停下,陈阳不自觉地喘起了粗气。
    肋下是人的弱点,怎会那么硬?
    王錚突然笑了:“好小子……好小子!!”
    方才他出手时收著力气,確保不会伤到陈阳。
    毕竟,好不容易才见了这么一个有了些形神的师弟,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师兄,方才得罪了。”陈阳抱拳。
    “无妨,练了几年桩功了?”王錚拿起一旁的花名册道。
    “两天。”
    “两天?”王錚愣了。
    隨后不信邪的要陈阳站个桩功来看,陈阳照做,当著眾人的面,站了一个標標准准的桩功。
    气力不绝,仿若脚下生了根,显然是入门了。
    直看得台下的人连连称奇。
    就连丁山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陈阳的悟性和王錚不相上下,却也没想到这小子的混元桩,竟然两天就入门了!
    “看样子,师兄不知道陈师弟的情况?”王錚问道。
    丁山:“岂会不知?否则敢让他上台在师弟面前露一露?”
    王錚笑笑,在花名册上写了陈阳的名字,又开口说道:“你很不错,这些天好好跟师父学著,到时另有考校,我会来寻你。”
    陈阳点头道了声谢,直把台下的眾人看得心里面酸溜溜的。
    鲤鱼跃龙门的事情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又待了一会儿,王錚向师父辞行,丁山作陪。
    等到丁山从师父的院子里出来,他便指著陈阳说了声:“从明日起,你到內院来,学拳。”
    一时间,陈阳的身前围了不少人,有嫉妒的、也有恭维和羡慕的。
    孙元清了清嗓子,拉著陈阳开口道:“师弟,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