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协议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章 协议
    第140章 协议
    签字用印那日,耿武看著那份协议,手微微颤抖。
    自己签下的,可能是压垮河北的又一根稻草,也可能是延续袁氏气运的唯一希望。
    “耿长史,第一批三万石稻米、五千支箭矢,已开始在合浦装船。由我交州水师护航,不日即可起运北上。”
    士壹向他通报了进度。
    耿武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士燮再次一揖。
    “士使君高义,武————铭感五內。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士燮亲手扶起他,语气恳切。
    “长史言重了。同为汉臣,理当相互扶持。还望长史回去后,转告袁大將军,务必坚持到底,莫负河北军民之望。”
    望著耿武登船北去的背影,士燮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化为一片沉静。
    “北边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
    桓邻低声道。
    “浑水才好摸鱼。”
    士燮转身,目光锐利。
    “告诉苏怀,河北这条线,要牢牢抓住。袁绍这棵大树虽將倾,但树根盘错,还能挣扎许久。我们要的,就是在它彻底倒下前,吸足养分。”
    “诺!”
    “还有,刘备那边,再送一批金疮药和劲弩过去,走海路,经广陵。告诉他,稳住,曹操暂时还顾不上他。”
    “是!”
    送走耿武的船队,士燮在码头並未立刻离去。海风带著湿咸气息,吹动他深青色的衣袍。
    “主公,三万石米、五千箭矢,不是小数目。袁本初真能靠这点东西续命?”桓邻站在身侧,低声问道。
    他虽理解士燮的“拖延”之策,但心下仍觉这笔投资风险巨大。
    士燮收回目光,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文节,你只看到了米和箭,却没看到我们借出去的是什么。是希望,是袁绍摩下那些人还能坚持下去的一丝幻想。有了这点幻想,他们就能在河北给曹孟德製造更多的麻烦。”
    他转身,缓步向马车走去,语气沉稳,“更何况,那《交冀通商借款协议》才是关键。优先通行权,五年关税减免————只要袁绍还控制著一天河北,我们的商队就能更深地扎进去。苏怀在那边,会知道怎么利用的。”
    桓邻恍然大悟,抚掌道。
    “主公英明!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是借款,实则是將我们的触角借著这股东风,更深地楔入河北。”
    “即便將来袁绍败亡,我们凭藉这份协议和已建立的商路,也能与新的河北之主有谈判的资本。”
    “正是此理。”
    士燮登上马车,“回府。接下来,该看看我们另一位客人”恢復得如何了。”
    合浦城外,幽静庄园。
    陈登服了张仲景亲自调配的汤药已有旬日,腹內那纠缠多年的痼疾去了七八分,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再是病懨懨的苍白。
    精神头一足,他便有些坐不住。
    这一日,士壹前来探望,带来了一些北方的消息,自然略去了交州与袁绍借款的核心机密,只提了曹操官渡大胜,袁绍败退的局势。
    陈登听罢,沉默良久,望著庭院中摇曳的芭蕉,嘆道。
    “曹孟德————果然成了气候。玄德公在广陵,怕是更难了。”
    士壹宽慰道。
    “元龙兄不必过於忧心。刘玄德有关、张万夫不当之勇,更有仁德之名,广陵民心依附,短期內当可无虞。我交州的海路,也始终是玄德公的一条退路。”
    ——
    陈登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士太守,登近日在庄园附近走动,见百姓谈及州牧,皆发自內心尊崇,言其兴修水利、推广新稻、平定疫病、开设学宫————此等政绩,便是放在太平盛世,亦属难得。”
    “登冒昧,想亲眼去看看这交州学宫,不知可否?”
    士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陈登主动提出要看学宫,说明他对交州的兴趣已从单纯的养病,转向了探究其治理根基。
    这是好事!
    “有何不可?”
    士壹笑道,“学宫祭酒许文休先生,乃海內名士,若知元龙兄到访,必倒履相迎。我这就去安排。”
    交趾城,岭南学宫。
    相较於北方学宫的庄严肃穆,岭南学宫更显开阔与活力。
    新修的馆舍错落有致,巨大的水车在白龙江畔轰鸣,为工巧坊区域提供动力,也成了学宫一景。
    陈登在士壹和得到消息赶来的士祗陪同下,漫步於学宫之中。
    只见廊下学子或捧书诵读,或三五成群激烈辩论,所谈不仅有经史子集,更有农工水利、数算律法。
    “许祭酒提倡学以致用”,故而学宫除经学外,另设农、工、算、律、
    医、商六科,选拔专才,充实州郡。”士祗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著自豪。
    陈登看到一些学子甚至直接在学宫旁的试验田里观察占城稻的长势,记录数据。
    更有在工巧坊匠师指导下,摆弄著水利模型。
    这般景象,他在中原任何一家学宫都未曾见过。
    “学宫刊印书籍,价廉物美,寒门学子亦能购置。”士壹指著不远处一座忙碌的印书坊说道。
    陈登隨手拿起一本新印的《交州农书》,纸张洁白柔韧,字跡清晰,內容深入浅出,记载了交州本地耕作、水利、防治瘴疫的经验。
    他心中震撼更甚,这等普及教化、惠及民生的举措,其长远影响,恐比十万精兵更为可怕。
    “士使君————真乃治世之能臣。”陈登忍不住再次感嘆。
    这一次,语气中少了些许客套,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正行走间,忽听前方一阵喧譁。
    却见一群学子围著一个布告栏,议论纷纷。
    “快看,州牧府新令,鼓励海贸商船探索南洋新航线,若有发现新岛屿、新航道者,核实之后,重赏!”
    “还有还有,工巧坊悬赏能改进织机效率的巧思,一经採用,赏钱百贯,或可直入工巧坊为吏。”
    “这交州通宝”真是好用,昨日我家中以旧钱兑换,成色十足,比那些剪边恶钱强太多了————”
    学子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从上至下,充满了进取的活力。
    这与北方诸侯爭权夺利、民生凋敝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元龙兄,觉得我交州学子气象如何?”士祗笑著问道。
    陈登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朝气蓬勃,心系实务。假以时日,必为交州栋樑。祗公子年纪轻轻,便协助州牧处理政务,驰道贯通有功,未来不可限量。”
    士祗连忙谦逊道:“元龙兄过奖,祗不过是遵循父亲教导,略尽绵力而已。”
    看著士祗不骄不躁的样子,再回想刘备那对尚且年幼的儿子,陈登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复杂情绪。
    就在陈登於学宫感慨之际,交趾太守府书房內,士燮接到了一封来自糜竺的密信。
    信中提到,刘备在广陵初步站稳,但兵力钱粮依旧紧张。
    ——
    曹操虽主力尚在河北,却已派夏侯渊率偏师南下施压。
    更让士燮注意的是,孙策在张昭、周瑜辅佐下,已基本稳定江东,对隔江相望的广陵,態度暖昧。
    “孙仲谋————这是想坐山观虎斗,还是想趁机分一杯羹?”士燮指尖敲击著桌面。
    “主公,孙策其志不小,绝不会坐视刘备在广陵坐大。或许,他可成为牵制曹操的又一枚棋子。”桓邻分析道。
    “棋子?”
    士燮轻笑,“只怕他也自认为是棋手。罢了,广陵之事,暂且让刘备和孙策去周旋。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目光转向桓邻。
    “苏怀那边有消息了吗?袁绍拿到第一批粮草后,情形如何?”
    “正要稟报主公。”
    桓邻精神一振。
    “苏怀密信,袁绍得到粮草,虽不足以扭转战局,但確实稳住了部分军心,尤其是在郭图、耿武等人的力主下,袁绍已收缩兵力,打算依託鄴城等坚城,与曹操打持久战。”
    “曹操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好!”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告诉苏怀,继续利用商路,儘可能多地收集河北情报,尤其是曹操兵力部署、粮道虚实。”
    “必要时,可以给袁绍那边再透点风,但要做得隱秘。”
    “另外,”
    士燮顿了顿,声音压低,“让我们在荆州的隱鳞”,再加把火。刘表老了,蔡瑁张允又刚吃了败仗,內部该有点动静了。”
    “属下明白!”桓邻会意,这是要让荆州继续乱下去,无暇他顾。
    数日后,荆州襄阳。
    州牧府內,刘表看著手中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眉头紧锁。
    一份是蔡瑁哭诉交州水师狡诈,倚仗弩箭与岸防,致使荆州水军受挫,请求增拨钱粮,打造更大楼船復仇。
    另一份则是匿名投递,內容直指蔡瑁、张允指挥无能,嫉贤妒能,排挤如文聘等宿將,才导致水师新败,更隱隱提及黄祖昔日射杀孙坚之功,暗示蔡、张二人德不配位。
    还有来自北方的消息,曹操官渡大胜,声威震天,下一步是继续平定河北,还是南下荆州,朝野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皆是无能之辈,祸乱之源!”刘表將密报狠狠摔在案上,气得咳嗽起来。
    他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最怕的就是这种內忧外患的局面。
    蒯越、蒯良兄弟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
    蒯越上前一步,低声道。
    “主公,当务之急,是稳定內部。蔡、张虽有小过,然水军仍赖其统领。不如稍加安抚,令其戴罪立功。对外,则需谨守门户,加固城防,同时————或可遣使往许都,向曹操示好,以观其变。”
    “向曹操示好?”
    刘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著案上那些令人心烦的奏报,最终化作一声长嘆,“也罢————就依异度之言吧。”
    交趾,工巧坊。
    溪娘看著刚刚测试完毕的新一代强弩,射程又增加了二十步,且弩机结构更加简化,更利於批量生產。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吩咐副手。
    “按此图样,全力打造,优先装备水师及鬱林边防。
    “诺!”
    她走到造纸工区,那里堆放的洁白纸张又高了一摞。
    隨手抽出一张,对著光看了看,均匀度、韧性都已达到极佳水准。
    “坊主,州牧府下令,要求加大產量,除了供应学宫和官府,还要储备一批,说是————可能有用。”负责造纸的匠头匯报。
    溪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只知道,主公要的,她尽力去做便是。
    这交州,就像一台不断加速的战车,而工巧坊,便是为其提供动力的核心之一。
    送走耿武的船队一月有余,交趾太守府的书房里,士燮便收到了一封来自河北的密信。
    信是苏怀亲笔,字跡比往日更加潦草急促,显然北边局势已到了紧要关头。
    “主公,耿武带回的第一批粮草箭矢已运抵鄴城,袁本初如久旱逢甘霖,虽杯水车薪,却也勉强稳住了部分军心。郭图等人藉此大肆宣扬,言交州乃忠义之邦”,袁军士气为之一振。”
    “然曹操攻势未减,已分兵数路,蚕食冀州外围。袁绍收缩兵力,欲凭坚城固守,拖延时日。”
    “属下依主公之策,已借《交冀通商借款协议》之便,令我交州商行迅速渗透,如今在鄴城、南皮等要地,皆已设立分號,收购战马、生铁,畅通无阻。”
    “另,河北世家见袁绍得我交州援助,態度亦有所鬆动,暗中与我接触者日眾。此皆赖主公深谋,以商路为刃,破河北之局!”
    士燮放下密信,微微一笑。
    “忠义?呵,乱世之中,利益才是最好的粘合剂。”
    侍立一旁的桓邻抚须笑道。
    “主公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著实高明。袁本初只道是雪中送炭,却不知我交州商旗所至,便是將来兵锋所指之先声。”
    “兵锋所指尚早,”
    士燮摆摆手,目光沉静。
    “眼下要紧的,是让这条商路彻底活起来,成为扎在河北的一根刺,让曹操如鯁在喉,却又拔之不易。”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传令苏怀,商行行事需更加低调隱秘,收购物资以战马、工匠、书籍图册为先,生铁次之。另,让他设法接触袁绍麾下那些不得志的文武,尤其是————沮授、田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