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豺狼当道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豺狼当道
    交趾使者程秉,怀著忐忑,歷经数月跋涉,终於踏入了长安地界。
    眼前的帝都,早已不是那个万国来朝的煌煌巨城。
    街道上行人面色惶惶,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缩在角落,一队队骄横的西凉兵卒纵马而过,视民如草芥。
    程秉心中暗嘆,强压下不適。
    在早已打点好的嚮导引领下,穿过混乱的街市,抵达了李傕、郭汜控制下的“车骑將军府”。
    与其说是府衙,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兵营。
    府內笙歌喧囂,与门外的萧条宛若两个世界。
    通传,等候,再通传……
    层层盘剥打点之后,程秉终於被引至一处偏厅。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听到甲冑鏗鏘与醉醺醺的笑骂声由远及近。
    李傕与郭汜,这两个如今掌握著天子与朝廷的西凉军阀,並肩而入。
    李傕面色微黑,眼袋深重,带著一股戾气。
    郭汜则身材粗壮,满脸横肉,醉眼惺忪。
    二人皆是戎装不整,身上带著浓烈的酒气和脂粉味,显然刚从宴饮中抽身。
    程秉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依足礼数,躬身行礼,朗声道。
    “交趾太守、安远將军士燮麾下主簿程秉,奉我主之命,特来拜謁车骑將军、后將军,恭请圣安,並呈上交州微薄贡礼,聊表对朝廷之忠忱!”
    他刻意抬高了士燮的官方身份,並將献礼称为“贡礼”,以示尊崇。
    李傕大剌剌地往主位一坐,打了个酒嗝,斜眼看著程秉,声如破锣。
    “交州?士燮?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南边躲清静的老学究?”
    “哼,难得他还记得长安有个朝廷。”
    语气轻蔑,毫无尊重可言。
    郭汜更是直接,挥挥手不耐烦道。
    “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抬上来让老子瞧瞧,要是些破烂,趁早滚蛋!”
    程秉心中慍怒,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挤出更加谦卑的笑容,连声道。
    “岂敢以陋物污了二位將军尊目?”
    “我交州虽僻远,然仰慕天朝,竭尽所能,搜罗了些本地土產,望二位將军笑纳。”
    说罢,他朝厅外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的隨从们,小心翼翼地將一个个箱笼抬了进来。
    当箱盖逐一打开时,原本喧闹的偏厅竟出现了一瞬的寂静。
    璀璨的合浦南珠,每一颗都圆润如龙眼,在厅堂內散发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著,那几株形態奇崛、色如烈焰的南海珊瑚树被抬出。
    其瑰丽雄奇的姿態,是久居西北的李傕、郭汜从未见过的奇景。
    连见多识广的长安富商恐怕也难得一见。
    隨后是纹理精美的犀角杯,光华熠熠的翠鸟羽饰,以及那尚未开启便已异香扑鼻的龙脑香与沉香……
    奇珍异宝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李傕、郭汜的双眼。
    厅內作陪的西凉將校、幕僚们也都看直了眼,发出阵阵惊呼。
    “嘶……”
    李傕的酒醒了大半,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那斛珍珠前。
    抓起一把,任由珠粒从指缝滑落。
    “他娘的……交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竟有这等好货色?”
    郭汜更是直接扑到珊瑚树前,粗糙的手掌摸著珊瑚枝杈,咧开大嘴笑道。
    “好,好东西!这玩意儿摆在中堂,得多气派。”
    “老李,这可比你上次抢……咳,得来的那尊玉马强多了。”
    程秉见时机已到,再次躬身,將那份表文高高举起。
    “二位將军,我主士燮,镇守南疆,抚慰俚汉,实心任事,然名位未符,於推行政务、安抚地方颇有窒碍。”
    “此乃我主恳请朝廷正式敕封之表文,万望二位將军垂怜,奏明天子,予以恩准。”
    “我主及交州军民,必感念二位將军大恩大德,日后但有驱使,定当……”
    “行了行了,”
    李傕一把抓过表文,看都没看,隨手扔给身后的文书。
    “知道了。你们士太守倒是个懂规矩的。”
    “东西嘛……还不错,老子收下了。”
    郭汜搂著一把翠羽,接口道。
    “对,收下了。至於封官儿嘛……哼哼,看你们以后的表现吧。”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次的东西我们笑纳了,但想凭这点东西就拿到正式任命?
    还不够!得加钱!
    程秉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珍宝的价值,几乎掏空了交州府库的珍藏。
    没想到在这两个骄横的军阀眼里,竟只是“还不错”,甚至不足以换来一道盖印的詔书。
    他还想再爭取几句。
    “二位將军,我主一片赤诚……”
    “嘖,怎么还囉嗦上了?”
    李傕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打断他。
    “让你回去等消息就等著,朝廷大事,岂是你能置喙的?滚下去吧!”
    几名亲卫立刻上前,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將程秉“请”了出去。
    程秉被推出府门外。
    听著身后府內重新响起的纵情笙歌,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长安天空,长嘆一声。
    使命只完成了一半。
    宝物送出去了,但最重要的名分,却被对方轻蔑地攥在手里,待价而沽。
    “豺狼当道,国之將亡啊……”
    他低声喃喃,黯然返回驛馆。
    只能先將眼前情况写成密信,火速发回交州,再图其他了。
    ……
    与此同时,兗州鄄城。
    曹操站在鄄城城头,望著城外吕布军连绵的营寨,面容憔悴。
    形势比他预想的更糟。
    兗州大部沦陷。
    如今只剩下鄄城、东阿、范县三座孤城,还在他的旗帜下苦苦支撑。
    “主公,”
    满身尘土的夏侯惇快步登上城楼。
    “吕布又派小队人马在城外骂战挑衅,试图激我军出城。”
    曹操冷哼一声。
    “匹夫之勇,不必理会。”
    “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夏侯惇面露难色。
    “省吃俭用,最多……再有十日。”
    十日!
    曹操的心猛地一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元让,辛苦了。告诉將士们,再坚持一下,援粮……总会有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满宠南下交州,至今音讯全无,远水能否解近渴,他毫无把握。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身边这些忠诚的部下和最后这三座孤城。
    而这三座城的得以保全,几乎全靠了两个人——荀彧和程昱。
    当吕布、陈宫大军压境,兗州郡县纷纷倒戈,人心惶惶之际。
    是荀彧,独自坐镇鄄城。
    果断识破並镇压了城內与吕布勾结的豪强叛乱。
    更日夜巡城,安抚军心民心。
    没有荀彧,鄄城早已易主。
    而程昱,则上演了更为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吕布大军逼近东阿、范县时,两县官吏惊恐万状,几乎要开城投降。
    是程昱,匹马单骑,亲赴两县,直面那些犹豫不决的守將和官员。
    “吕布,豺狼也,投之必被噬。”
    “曹使君虽暂困,然雄略犹在,且已去筹措粮草,不日即返。”
    “此时坚守,是为功臣;此时投降,他日使君归来,尔等皆为齏粉!”
    正是凭著这番连哄带嚇的操作,程昱为曹操保住了东阿、范县这两块最后的反攻基地,避免了曹操彻底沦为丧家之犬的绝境。
    “文若,仲德……”曹操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
    这是真正的肱股之臣。
    他不能再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渺茫的交州粮草上。
    必须自救!
    曹操猛地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吕布勇而无谋,陈宫虽智却优柔寡断,其联军各部心思不一,利在速战。”
    “我等虽困,然城坚池深,军心渐稳,利在持久。”
    他对身旁的曹仁、于禁等將下令。
    “传令下去,继续深沟高垒,严守不出。任他如何骂战,绝不理会。”
    “同时,多派精干斥候,仔细探查吕布各营虚实、粮道分布,尤其是那些新附的郡县兵马,其军纪必定涣散,必有可乘之机!”
    “主公,”
    谋士毛玠补充道。
    “听闻豫州陈国等地,今年小有收成,且兵力空虚。或许……”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毛玠的意思。
    正面硬撼吕布困难,但可以转移目標,劫掠周边相对富庶而又防备薄弱地区,以战养战!
    “好!子孝,予你三千精兵,绕道突袭陈国。”
    “记住,只取粮草物资,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末將领命。”曹仁抱拳,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