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法国人的算盘!

    “大概在一年前,索马利亚邦特兰州境內,勘探发现了一座储量极其惊人、初步评估价值超过上千亿美元的超级天然气田。我想,以贵国情报系统的能力,姆巴迪大使对此应该早就知情。”
    她顿了顿,观察著姆巴迪的反应,继续说道:“事实上,无论是我们法国,还是你们英国,乃至其他一些国家的能源財团,在消息传出后都迅速行动,试图与当时还算稳定的邦特兰州政府进行接触,爭取开发权。”
    “但很不幸,由於邦特兰州內部复杂的部族矛盾和权力分配问题,谈判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好不容易,州政府初步同意了引入欧洲资本共同开发的原则性框架,却不料,紧接著邦特兰州就爆发了大规模的內战,一切合作都被无限期搁置。”
    “这场持续的內战,严重损害了包括法国和英国在內的欧洲资本的利益。”巴比耶的语气变得更为直接,“所以,我们巴黎方面经过评估,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我们愿意向英国租借吉布地军事基地,支持你们对5c的復仇行动,而作为回报,我们希望英国在军事行动过程中,或者行动之后,能够『顺便』帮助我们,將这座关乎巨大利益的天然气田,从混乱中剥离出来,置於……嗯,置於一个更稳定、更可靠的控制之下。”
    巴比耶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法国的根本目的,並非单纯帮助英国復仇,而是盯上了邦特兰州境內那座足以影响地区能源格局的巨型天然气田。
    在法国人精明的算盘中,如果能藉助英国復仇的军事力量,顺势控制住气田,那么后续法国財团投资多少、占据多少股份、如何开发,都將由法国人自己主导,甚至可以完全將原本的谈判对手——邦特兰州政府——一脚踢开,实现利益最大化。
    姆巴迪听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之前的种种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他终於明白了法国人突然慷慨背后的真实动机——原来是盯上了那块巨大的“能源蛋糕”。
    “动用武力,直接占领他国的战略性矿產资源……”姆巴迪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顾虑,语气显得十分谨慎,“这……从国际法和道义上来说,恐怕不太好吧?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委婉拒绝,实则是在试探,也是在为英国爭取更大的利益份额。
    他需要知道法国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以及英国在这桩交易中能分到多少羹。
    巴比耶作为经验丰富的外交官,自然听懂了姆巴迪的弦外之音,她脸上笑容不变,用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包装真实意图:
    “大使先生多虑了。目前的索马利亚处於绝对的无政府混乱状態,邦特兰州更是如此。让这样一座能够造福人类、推动地区经济发展的宝贵资源,埋没在战火和动盪之中无法开採,这才是最大的浪费和不幸。”
    “我们法兰西愿意与亲密盟友英国一道,以负责任的態度,『协助』稳定该区域局势,並『共同参与』这座气田的开发,这完全是为了当地的福祉和人类的能源事业做出贡献。” 她刻意强调了“共同参与”四个字。
    姆巴迪听完这番粉饰之言,內心十分满意。法国人至少表面上承认了英国也应分一杯羹。
    但他表面上依旧故作一副沉思和为难之態,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这十几秒钟的沉默,对於等待回復的巴比耶来说,似乎格外漫长。
    终於,姆巴迪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唉……说起来,如果不是该死的5c佣兵团製造了伦敦惨案,后来又袭击我们在肯亚的基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们也不会陷入如今需要藉助外力的境地。这样吧,伊莉莎白大使,您提出的……建议,信息量很大,我需要立刻向伦敦方面进行详细匯报。请您先回去,我这就和外交大臣格莱英通话。”
    巴比耶听到姆巴迪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表示需要向上匯报,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脸上不禁露出了皎洁而满意的笑容。
    她轻轻点头,优雅地站起身,“当然,如此重要的合作,理应慎重。我等待贵国的好消息。” 说完,她便转身,迈著从容的步伐离开了姆巴迪的办公室。
    待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將巴比耶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后,姆巴迪脸上那礼节性的、略带纠结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阴霾,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锐利。
    他不得不承认,法国人这步棋下得真是又准又妙,也足够狠辣。
    他们自己几乎不需要承担任何直接的军事风险和出兵成本,仅仅提供一个现成的军事基地,而且这基地本身就在那里,借给英国使用並不会增加法国多少额外开销,就有可能藉助英国这把“刀”,顺势攫取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巨大能源利益。
    而英国呢?不仅要出动精锐部队,承担人员伤亡的风险,费巨额军费,还要在国际上背负“武力侵占他国资源”的潜在骂名。
    这种被人当枪使,还要替人数钱的感觉,让姆巴迪內心感到极度不爽和屈辱。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翻涌的情绪,作为外交官,个人情感必须让位於国家利益。
    儘管过程憋屈,但法国提供的这个选项,確实是当前困境下最现实、最快捷的解决方案。
    他走到办公桌旁,再次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座机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伦敦外交部的直线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我是格莱英。” 外交大臣沉稳的声音传来。
    “大臣,我是姆巴迪。就在刚才,法国驻肯亚大使伊莉莎白·巴比耶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