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会仙比试

    要不是高远不停给他夹菜,他可能动都不敢动。
    他一仆童的身份,怎敢和公子们一起吃酒?
    和高远相处融洽,无非是高远曾经乞儿的身份让他觉得两人有共鸣,没有霄壤之隔。
    席间高远忍不住和黄裳搭腔:“黄兄乡贯何处,此来徐州是寻友或是?”
    “在下福州南平人,实不相瞒,福州天气实在太湿润了,我虽从小生在南平,但委实一直无法习惯,静不下心,徐州天气宜人,所以准备在徐州异地备考,待
    秋试时再回原籍应试。”
    听到黄裳爆籍贯,高远心想总算是对上了,果然是他。
    看样子黄裳也是个富家子啊,不然家里可负担不起他远行备考。
    “黄兄可对习武有兴致?”
    “习武?”
    黄裳闻言皱起眉头:“高兄何有此问?”然后又摇了摇头:“在下对习武毫无所好,只想读经研书考取功名,治世天下。”
    “不对啊!”
    “高兄,什么不对?”
    “呃!没什么……”
    高远倒不是对他的九阴真经有想法,要知道北冥丝毫不输九阴,甚至在九阴之上。
    他纯好奇黄裳的传奇,一人开创了一个江湖神话。
    可惜...
    纵然高远兴致很高,但黄裳似乎对武学没丝毫兴致,碍於情面,只有些敷衍的回应他的问题。
    也不知道他怎么开窍的,莫非典籍读多了真能悟出什么绝世武学?
    老实说,黄裳被高远弄得有些懵,耐著性子解释:
    “在下確实对武学无甚研究,倒是徐兄,母家是平江府破玉断魂刀传人,家学渊源深厚,高兄若对武学有兴致,可与他探討一二。”
    “破玉断魂刀?”
    王信闻言,突然插话:
    “对,徐兄虽未习武,但母家破玉断魂刀之名却是平江无人不知,此路刀法以碎玉劲闻名,出刀时隱有玉碎之声,是为破玉。”
    王信故意顿了顿:“跟著象升兄一起来的兄弟便是他母家遣来保护他的,修的便是童家碎玉劲。”
    高远若有所悟,目扫徐象升背面站著的壮实汉子。
    此人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却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高远的目光自然引起了壮实汉子的注意,他缓缓抬头,一个瞬间,两人的眼神碰撞交匯。
    好傢伙,练家子!
    徐象升怕有自吹之嫌,没说话,但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眼睛微眯,暗忖一句有意思。
    沈砚清却是接住了话茬,反应迅速的道:
    “范先生棋魔威名在徐州谁人不知,童老爷子破玉断魂刀凶名赫赫,却不知是棋盘硬一些还是刀锋胜少许?”
    李承欢与沈砚清交换眼神:
    “远哥儿长住先生府中学武,不像我等只观棋,武学造诣想必不凡,象升兄护卫是断刀门中佼佼者,不如让二位比试比试,让大家开开眼,正好评评,在徐州平江两界,谁家武艺更为上层?”
    黄裳两人早在閒谈中了解到高远身世,高远学艺不久,半度都不满。
    俗话说的好,武以岁熟,技以年长。
    初学咋练难敌老江湖,李承欢此举显然是想藉机让高远难堪。
    李承欢继续拉高话音:“如何?远哥儿不答话,莫不是范先生技法不如童家刀法?”
    他说的是范先生武学技法不如童家刀法,而不是高远武艺不如徐象升护卫,称谓不同意思可不一样。
    沈砚清直接点名范先生,高远依然不下场比试,则证明其人毫无胆气,被人指摘恩师无动於衷,不免背上胆小怯弱的臭名。
    如果下场,嘿!
    他可不信高远能击败徐家护卫。
    石头年纪小,听罢就要上前理论,坐他身侧的高远拉了他一把。
    “嗯?”
    高远早对李承欢不满,轻扶衣袖:“自污范先生,背师小人尔。”
    “你—!”
    李承欢正暗自得意,忽然听到此话,双眼圆睁,猛地朝高远望去。
    王信佩服高远敢於直言,沈砚清则拉著脸,黄裳等人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高远笑了笑,站起身:
    “莫非不是?李兄和沈兄在范先生府中听棋,虽无束脩之礼,但却有指导之实,私下里当得一句范府门生没说错吧,诸位读的是圣贤,学的是周礼,自污恩师之人,不是小人是什么?”
    “好胆!”
    李承欢一下站起身,冷眼盯著高远:“你个小杂……”
    “闭嘴。”
    王信鄙夷之色毫不掩饰:“李承欢,满嘴污言秽语,倒真应了远哥儿所言,德行不正,休要抹黑先生。”
    王信出言制止,李承欢憋红了脸不敢反驳,五指攥的紧紧。
    他已生出悔意,当下不知如何是好。
    “承欢,你话语確实有失得当,比试重在交流,输贏在於个人,怎可扯上范先生。”
    沈砚清假意责问,实则在给他一个台阶下,转头笑道:
    “承欢一时嘴急,想来並无自污先生武学不如童家刀法的意思,就如远哥儿所说,咱们私下里都当得上一句先生门人,同窗之间莫要损了和气。”
    李承欢的话语有自污范百龄的嫌疑,沈砚清也没法硬辩,但又不得不帮腔,免得落下寡情的污名,心中却是直骂他猪脑子。
    话语到此,只要李承欢顺著沈砚清的话告罪两句就该收场了,然而……
    一浑厚嗓音驀然响起。
    “徐州和平江两地相隔不远,素有两会三帮玄棋断刀的美誉,两会三帮不消说,玄棋断刀指的便是范先生和童老爷子,但两人从未一较高下。”
    “江湖朋友一直把玄棋排在断刀前面,师父他老人家碍於脸面从未计较此些虚名。”
    “但老话说的好,古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刚听几位公子閒谈,才知道小兄弟在范先生门下学艺,某不敢托大让范先生亲自指教却又心痒的很,不知可否向小兄弟討教两招?”
    眾人目光匯聚,却是一直站在徐象升身后的壮实汉子踏步而出,抱拳说话。
    “象升兄……”
    黄裳话未讲完,被徐象升苦笑打断:
    “黄兄,实不相瞒,其实谷兄並非护卫,只因现下东山会和青竹帮爭地盘打的火热,拜火教亦在江湖上搅动风雨,家母担心在下安全,所以请了谷兄保护在下此次徐州之行。”
    “若真论资排辈,在下也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谷师兄,可不敢真使唤谷兄,你们莫要让在下为难。”
    眾人心中瞭然,徐象升在推脱,谷峰再怎么说都是你母家弟子,使之不动不表示劝不动。
    看样子徐象升也是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此番討教不管输贏,某决计不向外透露半字。”
    高远见谷峰话语坦然,心想看来不接不行了,再扭捏下去倒显的他小家子气。
    王信准备起身帮高远推脱,却觉衣角被人扯了下,回头只见高远对他轻轻摇了下头。
    他嘆口气,想的却是远哥儿年少不知轻重,起了意气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