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疑云

    我有一面合成镜 作者:佚名
    第22章 疑云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学姐,那个......摩尔神父,他是什么境界?”
    白采苓笑了:
    “他?至少是铸法境,对应西洋秘教体系中的正式秘法师。”
    “圣心学堂能请到他,也是花了大代价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告辞。
    走出图书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学堂里的煤气路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走出教学楼,远远便看到学堂后门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石全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捧著个大碗,呼哧呼哧地吃著什么。
    看到顾慎言走来,他连忙站起身,將碗放在一旁:
    “少爷!”
    “阿全哥。”
    顾慎言走过去:
    “微微呢?”
    “俺已经把二小姐送回去了。”
    石全憨笑道:
    “二小姐说她累了,想早些歇息,就让俺先回来接您。”
    顾慎言点点头,心里略有些愧疚。
    妹妹身体本就虚弱,自己一句话就让她撑著病体赶过来,確实该早点回去休息。
    “对了少爷……”石全突然压低声音:“俺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消息?”
    “水猴子的悬赏,涨了。”
    石全眉头紧锁:
    “原本是二百大洋,今日午后,上面有人来换了告示,说是又死了三条人命。”
    “悬赏一口气涨到了五百大洋。”
    五百大洋!
    顾慎言眼睛微眯。
    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很多人动心了。
    “还有……”
    石全四下看了看,確认无人,这才继续道:
    “赵青云那廝,这两日频繁外出。”
    “每次出去都是鬼鬼祟祟的,还特意避开俺的视线。”
    “您说……”
    石全压低声音:
    “他该不会是在联络人手,准备去猎那水猴子吧?”
    顾慎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止如此。”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五百大洋的悬赏,对赵青云来说,固然是笔巨款。”
    “可他若真想赚这笔钱,大可光明正大地找馆里的师兄弟组队。”
    “何必偷偷摸摸的?”
    石全一愣:“少爷的意思是……”
    “他另有所图。”
    顾慎言看著夜色中的学堂大门,眼神变得深邃:
    “或许是借猎杀水猴子之名,行其他之实。”
    “又或许……”他缓缓说道:“他根本就不是去猎水猴子的。”
    石全虽然憨厚,可也不傻。
    少爷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青云在暗中谋划什么大事。
    而这件事,见不得光。
    两人说著话,已经走到学堂门口。
    石全拉过停在路边的黄包车,顾慎言坐了上去。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偶尔有几个巡捕提著灯笼走过,靴子踩在地上,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顾慎言坐在车上,看著两旁飞速掠过的景色。
    白日里热闹的街道,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下几家茶馆和烟馆还亮著灯。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照在青石板上,像是一滩滩化开的浓痰。
    黄包车拐进西城的小巷,两旁的建筑渐渐变得破旧。
    石全加快了脚步,似乎也不想在这种地方久留。
    又走了一刻钟,终於看到了武馆的牌匾。
    “鹤形拳馆”四个大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黯淡。
    顾慎言下车,整了整衣襟,和他交代了今晚自己可能需要守门的事情。
    只是对於引魂香入梦的情况,没有说的太明白。
    石全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道:
    “少爷放心,俺会守好门的。”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顾慎微的小院依旧亮著灯。
    透过窗户,能看到少女的身影正倚在床边,似乎在看书。
    顾慎言轻轻敲了敲门,妹妹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哥哥快进来,等你好久了。”
    推门而入,房间里依旧飘著淡淡的药香。
    顾慎微放下手中的书,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怎么样?”
    顾慎言在床边坐下,將今日与白采苓的对话,拣能说的说了一遍。
    自然隱去了三元镜的事,只说白采苓看出自己有“变数之气”,愿意投资自己。
    “变数之气?”顾慎微歪著头:“我倒是没看出来。”
    “不过……”她笑了笑:“哥哥身上的气,確实和別人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嗯……”少女蹙起秀眉:“別人的气,大多是固定的。”
    “比如父亲,绿中带黄;赵青云,黄中带红。”
    “可哥哥的气虽然能够看出顏色……”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但却时而清澈如水,时而浑浊如泥。”
    “就像……一团迷雾,看不真切。”
    顾慎言瞭然的点点头。
    这和白采苓说的,倒是一模一样。
    “对了哥哥……”
    她突然想起什么:
    “那位白郡主,我『看』过了。”
    “如何?”
    “黄中带绿。”少女认真分析著:“黄色占七成,绿色占三成。”
    “这说明她帮你,確实是有所图的。”
    “可那三成绿色……”她提醒道:“毫无疑问,是真心实意的。”
    “对於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来说,能有三成真心,已经非常难得了。”
    顾慎言点点头。
    妹妹的判断,和他的感觉一致。
    白采苓確实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用利益维繫关係。
    可在利益之外,她对自己也確实有几分真心。
    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当然,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对了,微微。”顾慎言话锋一转:
    “馆里那些人,你最近『看』得如何?”
    提到这个,少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哥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馆里有个『纯红色』的人吗?”
    顾慎言心中一跳:“记得,你说是……”
    “刘叔。”顾慎微点点头:“管帐房的刘叔。”
    “那人表面上对父亲毕恭毕敬,可他身上的气……”
    她的眼中流露出恐惧:“是纯粹的红色。”
    “红得像血一样。”
    纯红色的气,代表纯粹的恶意和杀意。
    这样的人,留在武馆里……
    “而且。”
    顾慎微又补充道:
    “我还『看』到,他身上缠绕著一股黑气。”
    “那黑气……很不对劲。”
    “和人身上的气完全不同,反而像是……”
    她咬著嘴唇:
    “像是妖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