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腐海牧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苏卡!布……”
    若不是雾气里那细长高大的身影周围,隱约可见一圈密密麻麻的触脚,在有规律的起伏波动……
    真会以为那只是又一棵,被腐海催肥了的怪树。
    哗啦啦、咔!咔!
    拔枪声、上膛声、叫妈声……
    瓦连京的惊呼,瞬间惊醒了正在收拾行囊的小队。
    虽然都是些半大的毛头小子,但心智和反应速度,的確都已被腐海洗礼的成熟。
    慌乱只持续了几秒钟。
    六人像被同一根丝线牵动,飞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个q弹的小胖子。
    肉乎乎的身体却出奇敏捷。
    发现危险的瞬间,便“duang~duang~”的挡到了凌和瓦连京的身前。
    他右臂绑著一扇用旧卡车门改的盾牌,锈跡斑斑,但厚实,被他横在身前。
    左手,一把枪管锯短的双筒霰弹枪,枪口从盾牌上部的观察口伸出,直指那模糊的巨大轮廓。
    其余人以他为箭头,迅速向两侧散开,排成一个粗糙的雁翅阵型。
    各色武器齐刷刷对准同一方向。
    队伍的后面,一名小个子背对著眾人,警惕观察著后方……
    没有人逃跑。
    更没人在发出多余的声音。
    有点意思……
    凌能从他们的急促呼吸与心跳中,感受到恐惧的情绪。
    但却没有人因为恐惧,而破坏规矩。
    看来他们的这个老师,瓦连京,也不完全是表面那副软骨头的样子……
    毕竟,腐海之上,没有活著的蠢货。
    弱,还会有机会变强。
    但蠢,就会失去所有机会。
    而且这句话……
    不单单对人类適用。
    雾气,渐渐吞掉了那个影子。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森林边缘重归寂静,只剩下引擎熄灭后的余温,烫的潮湿空气嘶嘶作响。
    “刚、刚才那是……”瓦连京的嘴唇有点抖。
    “环胸蜈蚣。”凌將横刀收回刀鞘。
    “我知道!”瓦连京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脸色像是刚被从深海里捞出来一样:
    “我见过环胸蜈蚣,但……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而且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所以呢?”凌平静的询问:“不干了吗?”
    “不……”瓦连京用力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想紧咬牙关……
    但是又因为嘴里没有足够的牙给他咬,所以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
    “按……计划走,牧人小姐您放心,这次一定將您带到约好的地方。
    “这关乎乌兰乌德在道上的信誉。
    “小的们,你们也看到了,都给老子精神著点……
    “哎!哎!哎!牧人小姐……您等等!小心啊……”
    凌没再继续听他对徒子徒孙们的教诲,已经迈开步子,先一步踏进了前方模糊的森林。
    那么大的环胸蜈蚣……
    放在旧时代,也许只能在烂俗b级怪兽片里见到。
    但凌知道,刚才那一瞥,绝不是简单的路过。
    它是出来捕食的。
    聪明……
    那股顶尖掠食者的气息,並没消失,依然徘徊在周围。
    它在等。
    等一个机会。
    有趣……
    倒不是黑的提醒,毕竟黑无法连接这片腐海。
    这只是凌的感觉。
    一种……同样作为顶尖掠食者的感觉。
    “带路吧,导游先生。”凌將背包的绑带又紧了紧。
    回头,首次对这支乌兰乌德的小队,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咱中午在哪吃饭?”
    森林內部的腐败与寂静,比外部看起来更甚。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巨冠木吞噬,温度骤降。
    空气里熟悉的甜腻,混合著腐败的土腥。
    警戒之余,瓦连京確实在尽一个老师的职责。
    用心教导著这些小战士们: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有用的……
    而一路上,也没再见到类似的恐怖身影。
    仿佛它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路过……
    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
    瓦连京所说的“天然溶洞入口”,出现在一处,布满粉红色菌丝和藤蔓的岩壁下。
    清理掉那些藤蔓,便露出一道,勉强容“小胖”侧身挤过的裂隙。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地底特有的阴冷黑暗味道。
    瓦连京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煤油灯,老旧的苏制款式,但保养的还不错。
    注入火油,点亮。
    “牧人小姐,接下来的路程,请您务必,一定,千万,要跟紧我。
    “千万別走岔了路……这里面不是开玩笑的。”
    “跟紧。”瓦连京深吸一口气,举著灯,率先挤进昏暗的岩缝。
    接著是小胖、凌、四百、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波波夫、尼基塔还有半个鲁斯兰。
    啪嗒——
    哗啦啦啦——
    清脆的金属跌落声。
    紧接著是物体连续滚动的嘈杂响声。
    从队伍的末尾,沿著逼仄湿滑的岩壁,向內弹射。
    在寂静的通道內,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眾人猛的回身!
    洞外斜进来的微弱天光里,站著半个人影……
    是的,半个。
    是队尾的鲁斯兰。
    无声无息间,已经从“鲁斯兰”,变成了“斤兰”。
    腰部以上,没了踪影。
    他手中原本提著的另一盏煤油灯,此刻正哗啦啦的地上滚动,火苗奄奄一息。
    半截小臂,孤零零掛在灯把上,一起滚动。
    “苏卡!”
    离他最近的尼基塔爆喝一声。
    端起手中霰弹枪,就要往外冲,却被波波夫一把按住肩膀。
    “別去!尼基塔!不能出去!”瓦连京低沉的嗓音从岩缝更深处传来,带著明显压抑的恨意:
    “先往里走!別在这开枪,开枪会把咱们都震聋的!
    “往里走!再往里走,里面开阔一些!
    “等它进来,不管是什么鬼东西,都只能正面咱们的火线……走!”
    “苏卡!苏卡!苏卡!!!”尼基塔又低吼了几声,眼泪糊了一脸。
    但还是缓缓蹲下身,一只手举枪瞄著洞口……
    另一只手颤抖著,慢慢伸向地上那盏还在滚动的煤油灯——
    一把抓起,猛的缩回身子,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杀了鲁斯兰的是什么。
    因为那一闪而逝的熟悉“窸窸窣窣”声,他们在进森林前就听到过。
    刚刚因为短暂安全而稍有缓和的呼吸节奏,因为一名队员的突然消逝,再次变得紧凑起来。
    眾人脚下的步伐,明显急促了许多。
    但也不知该不该为此“庆幸”,那鬼东西並没有追上来。
    或者说,並没急著追上来。
    这就意味著,一行人还要时刻提防著它。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个鲁斯兰,绝对餵不饱这么大一只环胸蜈蚣。
    而人肉的味道……
    绝对会让一只腐海大虫,过齿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