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以今天这事,或许就会变得更像……
    重温旧梦?
    更何况,颜喻清醒时,已经答应要重新追他了。
    如果在心魔状态里就能跟颜喻的关系好起来,说不定会对发现颜喻的心魔是什么更有益。
    ……
    陈戡在心中一条条积攒理由,终于将自己说服了。
    于是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颜喻的脸颊,拇指用力揩过他湿漉的眼角。
    过了好久,陈戡也终于想明白要怎么开口,才低低地唤了一声:
    “颜喻。”
    温柔至极。
    颜喻懒懒地掀着眼皮:“嗯?”
    就听陈戡问:“……你之前不是说要重新追我,现在还有印象么?”
    全身紧绷的颜小喻,像是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僵硬冷清干涩的身体也被浸润泡软,因疼痛而剧烈地挣动一下,被放开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想逃,才无所吊谓陈戡到底又说了什么。
    颜喻清冷的五官被亲得郁郁地蹙着,想了半天,才非常敷衍地说:
    “哦,没太有,我说了吗?”
    陈戡俊朗的脸瞬间垮了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过介于颜喻现在在心魔状态中,需要重新引导一下,也实属正常。
    “嗯,你说了。”
    “我怎么说的?”
    陈戡面不红心不跳:“你当时说从现在开始,就认真追我。”
    颜喻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很认真地在记忆里检索了一圈,也没检索到,因而表情有点怀疑,态度是听陈戡说瞎话似的不耐烦:“行,那追呗,你想我怎么追?”
    ——很敷衍。
    像那种为了打游戏、随口敷衍的渣男。
    陈戡也被问住了。
    毕竟他们当初谈恋爱的时候,看对眼就牵了手,感觉到位就亲了嘴,彼此有谷欠望就开了房,从来不存在谁追谁的说法。
    现在突然提让谁追谁……
    陈戡这个纯欲世界的巨人、纯爱世界的新手,也根本说不出来。
    但若直接对颜喻说“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又显得自己太“便宜”。
    尤其当初颜喻甩他,都没给个能接受的理由。
    不过目前,优势在他。
    那个从来把利益得失计较得十分清楚的理智颜喻,暂时变成了笨蛋颜小喻。
    因而陈戡铁青着脸,有些强硬地让颜喻后脑抵在按摩浴缸靠背上,一边拿起事先备好的温毛巾,敷在颜喻身前,隔着布料轻轻按压,缓解残余不适,一边凶巴巴地开口:“怎么追你自己想,难道连怎么追都要朕帮你想?”
    ——这话说起来确实挺羞耻,让人脚趾抠地。
    陈戡自己说完,都觉得耳朵发热。
    但是颜喻坐直,看面色仍旧一本正经,似乎没有任何疑问,就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嗯。”
    颜喻先是应了一声,然后便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说了句体面话:“近日拿了王爷这么多的好处,自然应该花点心思,讨王爷的欢心。”
    陈戡臭着脸:“哼,没有一点诚意。”
    他也着一张脸,给颜喻递毛巾,又把一盒消肿药放在洗手台上,正打算退出了浴室。
    就见颜喻带着微微讽意的目光,凉凉地撇过下面,冷淡的声音像是带了钩子一样勾人。
    一句话就将他的脚步钩住:
    “那怎样才算有诚意,”颜喻讽道,“难道还要我邀请你,一边操一边吸?”
    陈戡:“……?”
    还能这样玩么?
    好吧,书里似乎就是这样的玩的。
    不过他和颜喻……
    还没那么快。
    起码要等颜喻的心魔恢复了。
    在这之前,他只想和颜喻玩点纯爱的东西。
    “——多花点心思在朕身上,少用这种事情蒙混过关。”
    陈戡将门甩得震天响,围着条浴巾就出了浴室,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重新找他的飞机木不谈谈心。
    可颜喻这边却犯了难。
    在这之后几天,颜喻也一直琢磨着,到底要怎么“追”陈戡。
    颜喻觉得,这样的陈戡,当真有说不出的古怪。
    于是颜喻又翻出了他的记事本,在他的记事日记上写道:
    「冬月十九。
    近来事杂心乱,索性续写几笔,记些琐碎念头。
    【一、 关于陈戡性情之变。】
    此人弑父杀兄,血路登极,昔年暴虐之名满朝皆惧。
    然这几日相处,却觉反常。除却口上偶尔说些混账话,口头上说要操人说得凶,然而实际行动上竟算得上温和有礼,情绪稳定。
    其暴君底色仍在,却似蒙了层纱,看不真切。
    是真心转性,还是另有图谋?
    存疑。
    【二、 关于其身体隐忧。】
    前几日,陈戡帮我吸.乳之时,明明亲眼证实他并非不举。
    然近月余,同寝数次为零,此人规矩得出奇,连碰都少碰。着实费解。
    若非功能有碍(譬如只能起兴,不能成事),何至于此?
    总不至真是为了子嗣精元着想,刻意节制?
    想想他自己夺位的路数,这理由未免可笑。
    存疑。
    【三、 关于其新癖好。】
    近日陈戡添了些新鲜花样,屡次提出让我“追他”,大概意思便是讨好于他。
    我虽不甚明了,但也无妨。
    他既给我的七只小崽都划了封地(此事想来仍觉荒唐),我便承这个情。
    毕竟我的崽都还小,去封地前总得好好进学,请师傅,立规矩,皆是花费。他既示好,我便配合几分,权当交易。
    【四、关于泌乳。】
    身为男子,此事最是难言。
    近些时日,每日到了那惯常的时辰,胸前便自发地胀起、发痒,丝丝缕缕地疼,又带着一种可耻的空虚。
    起初只是胀痛,还没什么,但前日陈戡吃了一次,如今却成了难以启齿的需要,好似只有被他温热的口唇含住、吸吮,那股烦闷的胀痛才能化为瘫软的潮涌,平息下去。
    更恼人的是,心里竟也生了依赖。
    我或许当真是被彻底玩坏了。
    烦!!!
    ——颜喻亥时随笔。」
    颜喻放下笔,看着那个大大的“烦”字,皱着的眉头又更紧了些许。
    他这般盘算,心事便很重,睡觉自然便睡不实。
    不过好在颜喻终于在次日清早,正式启动了他的“追求计划”。
    第一个法子,颜喻想到了“吃”。
    陈戡嗜甜,尤其是老家那种工序麻烦的桂花酥。
    虽然颜喻没有下过厨房,但既然要体现诚意,颜喻决定亲自试试,给陈戡做一份早点出。
    故而这天清晨五点,颜喻套着陈戡的围裙、冷着一张没睡醒的脸就出现在了厨房。
    找了一个很靠谱的教学视频,并摆好提前备的所有材料。
    然而等他刚按照视频教程,做到了把油酥擀开的那一步,开朗爱笑的阿拉斯加甩着他的大尾巴,乐呵呵地从阳台狗窝冲将过来——也不不知道是谁给他开的笼子门——可他这尾巴一扫,就碰到了尚未封口的面粉袋。
    芋圆或许是很久没有跟颜喻亲近了,他这几天要么就是被关在屋子里,要么就是被关进笼子,就连遛他都是陈戡或保姆,因而此时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只是很亲昵地蹭上颜喻光.裸着的小腿。
    颜喻本就表情寡淡的面色瞬间一黑,擎着沾满油酥的手,提着这傻狗,把狗从面粉上拎开。
    芋圆被妈咪一摸,整只汪都开朗了不少,傻笑着继续摇尾巴,还想要一个亲亲。
    颜喻被他缠得极没办法,冷着张脸犹豫再三,最后只好遂了他的意思,在他的狗头上亲了一口。
    亲完就有点后悔了。
    ——再怎么说,这“漠河王”也是陈戡的儿子,还是已经封了称号的正经“狗王”,自己现在仅因他“非要”就放弃原则地亲他,那岂不是背着陈戡,跟他儿子行这乱.伦之事?
    不可以。
    颜喻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又看了那阿拉斯加一眼。
    只见那阿拉斯加满脸漾着幸福的笑容,开心得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四条腿儿一蹦一蹦的,那意思显然是还要一个亲亲。
    颜喻死沉着脸,推拒了好几下,厉声冷脸让他走开——
    可惜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望了眼陈戡紧闭的房门,又在仰着的狗头上亲了三下。
    嘬、嘬、嘬。
    就在这种“禁忌”至极的黑暗时刻,一声极轻的笑从厨房门口传来。
    颜喻脊背一僵,转过头。
    便见陈戡不知何时醒了,穿着睡衣靠在门框上。
    头发微乱,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目光扫过他和漠河王,最后落在他沾了面粉满地的灾难现场。
    颜喻漂亮的眉头陡然蹙紧,颇有几分紧张地直起身体,后退半步,正要准备狡辩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