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想要一群理想主义的学生为你卖命,光有金钱是不够的。
    金钱虽然能买来一切,但却唯独衡量不了理想。
    因此,傅温书根本就没想著说用钱去聘请星火学府的学生,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是要命的事情。
    “陈九,你的记性怎么样?”
    突兀的,傅温书对陈九问道。
    陈九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练武虽然不能提升智商,但是少爷,练武可以明心见性,您不让我理解那些复杂话的话,我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是吗?没看出来你五大三粗的,还有这等绝活?”傅温书惊讶地打量了一眼陈九。
    陈九憨憨地挠了挠头。
    “接下来我的话,你就別去理解了,只需要像是你说的那样,给我一字不差的背下来,然后转述给李潭。”
    顿了顿,傅温书补充道,“记住我的语气。”
    “是。”
    ……
    旧朝无道,闭门锁国,致使我国远弱於海外邻邦,备受羞辱欺压,集万千糟粕於一身,故迫使有志报国之士,不得不捨生忘死,以求富国强民。
    后累经无数先辈尸骨堆砌,终得以以民立国。
    这本该是欣欣向荣、举国欢度的时刻。
    然仅过二年。
    南北政府分割,国將不国。
    北方军阀割据,內战交火。
    外有洋人叩边,倭寇进犯,使人民犹如猪羊,任其抢!任其夺!
    我又走於乡间邻里,常听闻人死於地主,死於乡绅,死於所谓的封建礼教。
    可,这难道就是事实吗?
    难道地主,乡绅,礼教也能像是虎豹豺狼一样,撕咬人的身体,吸食人的血液,致使人枉若牛羊猪狗一样沦为食物吗?
    我不这样认为,我开始调查一切。
    我知道了世上有妖魔,知道了世上有武者,知道了在这个世上,有些事不允许我说。
    我不明白。
    在这样一个各地枪火纷飞,海外洋人覬覦,边陲倭寇进犯的年代之中,为什么不允许人们去说,去做,去保护弱者?
    难道在日落的余光之下,区区几只妖魔,就真的能让四万万百姓避若水火?
    看著眼前一字一顿,面若平湖,但却声如宣讲的陈九,李潭怔怔无言。
    这是你个大老粗能说出来的话吗?
    陈九说完后,见李潭怔在原地,咳嗽了一声。
    “那啥,少爷说,让你把这段话写出来,想办法自然的,合理的,以逐光报社的名义,张贴进星火学府之中。”
    李潭沉默了。
    他清楚陈九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会对星火之中那些抱有热忱的学生有多大的衝击力,但也正因此,才让他犹豫。
    作为一个成年人,李潭十分清楚,无论这件事情包装的再怎么光鲜亮丽,也改变不了这是犯法的事实。
    “这是会掉脑袋的,应该不会有人来的。”
    由於有些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李潭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拒绝的理由。
    “行不行的,你先试试。”
    “这还试什么,你觉得会有人因为这两句虚无縹緲的话,就放弃自己包括家人,朋友,甚至一切的一切,来这里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付出余生吗?!”
    说著说著,李潭竟然是双眼泛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他的身形有些不稳,故而只能用双手撑著面前的办公桌稳定自己的身形。
    看著激动到站起来盯著自己看的李潭,陈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是个粗人,更没读过什么书,对於傅温书让他传达的那些话语,他是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一点听不明白。
    因此他也没什么感受,更不理解李潭为什么如此激动。
    “不是李主编,这你怎么整的像是跟偷了你家赖以为生的老母猪似的?就让你去宣传宣传而已,看著咋跟要了你命似的?”
    “这不是宣传的问题!你们这是欺骗那些单纯善良的孩子过来用命给你们打工!”
    听到此话,陈九也反应了过来,眯著眼看向了面前的李潭,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听明白了,你是为那些学生鸣不值?以为我们是用话术骗他们过来上班是吗?”
    “难道不是吗?明明这就是一件掉脑袋的事情,可是你看这些话里,有哪一句提过其中风险?!你们这是在玩文字游戏!”
    李潭不愧是正经的文人出身,仅仅是听了一遍陈九的复述,他就直接看出了傅温书这话里藏著的真正漏洞。
    当然,也不算漏洞,因为傅温书就是故意没说。
    就跟李潭说的一样,就算那些学生是理想主义者,但在生死面前,难免会仔细思量得失。
    而这也就体现出来了,提不提危险的重要性。
    如果傅温书直白的告诉了那些学生危险,那么来的人肯定会大幅度缩水,因为人毕竟是人,没人不畏惧死亡。
    会因为死亡的风险却步,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而如果不提,那么必然会有热血上头,一心都是报国,但却报国无门的天真学生找上门来。
    不过,儘管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陈九可听不懂。
    他只觉得李潭这个傢伙,说话莫名其妙的,胡乱污衊自家少爷。
    啪!
    二话没说,陈九一巴掌直接给李潭扇倒在地,不过因为控制了力量的原因,倒是没有伤到对方。
    “什么狗屁文字游戏,说话別瘠薄文縐縐的,欺负俺没读过书是吧?你说俺家少爷骗人,你倒是指出来少爷那句骗人了?!”
    看著地上被扇懵了的李潭,陈九冷哼了一声,“你说是南北政府分割这句骗人了,还是北方军阀割据骗人了?
    又或者少爷说的外有洋人叩边,倭寇进犯骗人了?少爷说的话哪句不是事实?难道不是有人不让说妖魔吗?少爷有骗人吗?啊!说话!”
    “你…你!”听著陈九的话语,李潭是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傅温书说的话,巧妙就巧妙在这里,他通篇一句骗人的话没有,他只是单纯地没提而已。
    並且,李潭感觉,就算是他给陈九解释,也是白搭,因为眼前这货没文化,可能都理解不了他说的话。
    真特娘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