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六十七:冬阳(今日一万!求首订!)

    第67章 六十七:冬阳(今日一万!求首订!)
    今岁,腊月二十。
    冬阳和煦,格外暖和。
    今日的重阳宫依旧热闹,却是大教五日中最平静的一天,好多记名弟子都在布置年关物事,爆竹、对联、窗花——
    道士清净不假,可他们又暂时还不是道士。
    原因无他,这大教最后一日的对阵人选,已经被师长们挑选好,粘贴在剑坪中央高台下以及入口处。
    而这第五日的最后一场比试,便是清肃真人与清竹子了。
    在昨日赵志敬对阵甄志丙呈现绝对碾压之势后,让这场压轴之比,提前失了悬念,没了悬念便没期待。
    因此整个重阳宫才会是这般氛围。
    饶是那些被邀请上山观礼的江湖各派,也不知是认为大教各弟子都已看透,还是赶著回门派过除夕,总之有三成左右人马已经於清晨下山去了。
    陆冠英倒是不急,与十数名交好友人出重阳宫去赏雪游玩。
    回程途中,突然有人问道:“明岁这依附的钱財,陆家主是如何打算的?”
    陆冠英温和笑答:“不瞒诸位好友,虽说各派取消或者减少对全真的支持已成定局,或另寻丐帮,或与就近的江湖门派联盟来应对天下乱势。然而,本次上山观礼实在超出了陆某的预期,不管別家打算如何做,陆家庄依附之財是会十留其六的。”
    眾人心中皆是一惊:“这么多?”
    陆冠英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別家如何去做,是真不用考虑我陆家做派的,诸位不必有压力。”
    眾人见他说得诚恳,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回想当年全真鼎盛之时,全真教號称三千道观八万弟子,然眾派都是在江湖中混的,平日里常互通有无,何尝不知这些年全真教不断收缩,特別是近年来只有山西还立据点,对中原武林的影响力趋近於零。
    这显然是守成自保之势——
    在这种情况下,眾派若还上赶著去依附支持,不是犯蠢作践又是什么。
    程瑶迦莞尔一笑,说道:“诸位朋友,日头都已经西斜了,不如正好將大教看完,与我夫妇一齐下山?”
    眾人纷纷上前抱拳:“便依程夫人之言。”
    虽说大家都有武功傍身,但毕竟是乱世,一起下山总是最安全的。
    再说陆家庄在江湖中人脉深厚,又有黄药师的背景在,不管何人都卖他们面子,而且这夫妇二人武功本就不俗,该如何选很好决断。
    一行人回到剑坪观台,入席而坐,摆上些许瓜果糕点,饮酒畅聊。
    全真七子脸色也算不错,想来这次大教也算达到了预期。
    唯独丘处机满脸凝重,似对昨日弟子受伤而愤怒、欣慰,又似对今日这最后一场比试担忧,总之神色复杂。
    暖阳逐渐西陲,大教进入尾声。
    赵志敬虽说只比最后一场,却是早早便到了,维护了半日秩序和运转。
    然清竹子却不见踪影。
    “你们说,清竹子师叔不会不比了吧?”
    “这怎么可能!你忘了他那日当面质问赵志敬时的气魄了?”
    今日剑坪稍显冷清,能放下年关还来观礼的,不是被清竹子气度折服,便是死心支持赵志敬,想来看一场碾压大胜的。
    很显然,这一波弟子乃是前者。
    被质问那人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想著师长还有七子等真人们,会不会因为看重清竹子,临时將这场比试取消了,来对三代弟子中,唯一是少年的清竹子做一些保护?”
    眾人皆是一愣,暗道:“这倒是有些可能——”
    突然间。
    剑坪上一阵哗呼,观台眾人交杯换盏声顿停,纷纷往台下望去。
    只见清竹子一袭白衣,玉冠金釵,缓步走进剑坪。
    身旁则有尹志平、李志常、王志坦、宋道安等人的陪伴,当然,脸色苍白,形如粽子的甄志丙也来了,这是他一力要求的。
    顷刻后,有老者声如洪雷,念道:“玉阳子首徒赵志敬,对阵,长春子俗家记名弟子何清!”
    观台之上,群豪面色端是平静。
    “昨日赵志敬对阵甄志丙,尚能討论一二,这场便没必要再说了罢?”
    此话一问,眾人纷纷附和,无人有別样看法。
    程瑶迦说道:“反正这天下事也聊得尽兴了,眼下也无事可谈,不如隨意聊聊?”
    然討论来去,大家皆认为清竹子无半点胜算。
    谁叫他嘴上说得好听,但贏下的场面都有说道呢?
    他总共打了五场,有四场都是长春子一脉,其中崔志方有轻敌之嫌,打法又太笨,被其惊鸿一现的不俗轻功用计贏下,另一场刘处玄的弟子则属於教务之才,平日里少练武功,因此武功平平。
    孙不二也隱隱听到了眾人之论,微微蹙眉问道:“掌教师兄怎么看?”
    此话一落,眾人与其他七子都是望去。
    马鈺这人德高望重,心境通透,乃是真正的道家高人,虽说其实力或许不是全真七子里最强的,但眼界绝对是最高的。
    童顏老道抚著白须,微笑道:“难。”
    他全然知晓何清与古墓的隱秘,其意外得了古墓轻功与毒功的传承,丘师弟以全真大道歌还礼,都是有稟告他的。
    但无论如何。
    这些对於擂台比试来说,都是取巧之法,但终归是要回到內力与剑法上的。而盛名之下无虚士,赵志敬之前被一直被人看作是三代首徒,一身武功平稳精纯,因此实难胜过。
    赵志敬也是这般想的。
    他负手而立站於擂台正中,面色恬静祥和,颇有气度。
    至於何清,他不怎么熟悉的李志常等人面色担忧,对他嘱咐良多,皆是正经武功招式上的嘱咐,何清一一应付完,才攀身上台。
    可在眾人看来,这气势便输了。
    李志常还不放心,欲再拉住何清说“勉力而为,不要硬撼”之语。
    却被甄志丙突然抬手打断。
    只见其面色老神在在,平静说道:“诸位师弟莫要多言,小师弟他自有胜算。”
    李志常摇头道:“昨日师兄尽力施为,师弟我钦佩不已,今日却高高掛起,漠不关心,我实难认可你这番做派!”
    甄志丙摸著鼻头有些尷尬,正欲解释,台上却已开始了。
    只见赵志敬脚踏八卦,进一步退半步,手中长剑守御森严,將全真剑法的严谨气度展示得淋漓尽致。
    任谁来说,都挑不出半点错。
    赵志敬缓步推进,长剑似圆,也不刻意逼进,將对方不断往擂台边缘、角落逼去。
    “快到角落了,接下来轻功也不太好使了吧?”
    “掌教真人说了看法,然清竹子毕竟是丘真人的弟子,不若丘真人也说说看法?”
    丘处机却置若罔闻,似没听见一般。
    其实他心中凝重,实在也没什么把握,焦急无比,因此才没回应。但在眾人看来,他却是胸有成竹,心有定数,不急不缓。
    “到角落了,当是结束了。”
    然而这话刚说完,那人脸色突然大变,惊震道:“这是什么轻功?当真不是什么妖法么!”
    只见赵志敬將何清逼到擂台东南角,甚至令何清脚尖悬出半寸,却依然呈守势推进。
    便是在这种无从发力的情况下,何清脚尖发力,先点其膝尖,又点在其剑身上,於半空中腰间发力一扭,化出一道圆弧,直接转回赵志敬身后,整个过程仅仅一瞬,飘逸无比。
    如此位置互换,攻守异形。
    “好机会!”
    何清一凝,登时使了一招“雁行斜阳”,直刺其左膀。
    那赵志敬反应也是快,剑来不及挡,便发左掌去挡,两相一触,竟是何清退后半步,他也藉此机会绕出险境。
    他哈哈大笑,睥睨道:“我笑你內力浅薄、剑法不精,却幻想靠点身法来贏我,这是无谋少智。”
    李志常瞧得清楚,方才掌剑相对,以肉身来硬撼兵器,明显是发掌之人更劣势,然造成这种情况,便是內力远逊对方的缘故,这还如何贏。
    他焦急地脱口而出了声“师弟”,才知自己失態,赶紧闭嘴噤声。
    可那劝人“认输”之意,却还是让所有人都察觉出来了。
    赵志敬轻鬆一笑,说道:“你却无你那李师兄看得清,哈哈!”
    何清平静回道:“內力確实比不上清肃真人。”
    他知自己內功天资好,又有寒玉床和大药这等宝物相助,不过只修行了大半年,比起十几年功力的赵志敬来说,自然还差了许多,这一点也无办法。
    赵志敬恼他过於镇定的反应,厉声喝道:“知道还不快速速自行认输,须知刀剑无眼,免得落了个甄志丙的下场!”
    何清眉目一冷,漠然道:“这內力上我承认,不过嘛,这剑法我却是不认的。”
    之前为试探赵志敬的火候,轻功剑法並未齐出,免得不稳,如今——
    他故意说道:“好叫师兄知道,我要全力施为了,你也不要硬著头皮不认输才是。”
    赵志敬一阵狂笑。
    观台上眾人也是暗自摇头,心道清竹子到底还是少年,就是扯不下脸皮。
    只有丘处机猛地起身,似乎相信了他这话。
    甄志丙拍了拍身旁的方脸道士:“志常且看便是了,不要再多言了,小师弟自称胜算尚可的——”
    李志常撇过头去,不想理他。
    何清却当真依照自己的话,横剑变为立剑,守变为攻。
    场间所有人皆是一愣。
    赵志敬也瞬间沉稳下来,全力施为迎了上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之前的快剑么,我依旧呈守御之势,便又如何?”
    两剑相交,金石之声大作。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
    赵志敬招招被破,剑剑皆中,虽然对方劲力差些,这外伤却是实打实的。
    他全身流血不止,宛如山间小泉,惊震道:“这不可能!”
    “你这是——这是哪里的妖剑!?”
    “自是全真剑法,”何清又故意道,“师兄可是准备认输了?”
    赵志敬怒急大喝:“再来!”
    这次他一改守势,准备以伤换伤。
    这本是聪明做法,可他好像忘了何清身怀绝顶轻功了——
    不多时。
    郝大通再也看不下去了,跃进台中一剑將两人分开,將浑身如血泊的赵志敬拦下,点穴、服药治伤,同时说道:“三代弟子压轴比试,何清,胜。”
    他向来身言少声轻。
    然而剑坪、观台早是鸦雀无声,寂静无比,这轻飘飘的声音竟是传遍了整个剑坪。
    就连冬阳照映下的山道,都能隱隱闻见这宣读声。
    只有甄志丙在李志常耳边,极小声的解释了一声:“你一直都不给我机会说出后半句,其实小师弟自称胜算,是有九成八的——”
    眾人並未发觉这一趣事。
    然李志常面色惊变,猛然大喝:“什么!师兄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一高声,將冬阳下静謐肃穆的氛围,当即破坏了个乾净,却又立时引发出震天的惊呼与喝彩。
    ps:有了,熬夜打乱时差还是不太好,这导致我今天头昏脑涨,没写出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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