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飞车党

    幸好听了谭伯的话,周然刚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希尔顿,办事员的態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不少。
    “靚仔,不是我说,你今天可算赶上了。”一个大叔接过烟,顺手夹在耳后,又深吸一口手中的阿波罗,缓缓吐出烟圈,隨手掸了掸菸灰。
    “要想年前拿到证件,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下午4点钟之前,照片,复印件都得交齐。”
    “哎,谢谢叔!”周然连忙点头,心中暗道一声侥倖。
    办事处旁边就有家照相馆,周然一刻也不敢耽搁,钱加急洗了照片,复印资料,总算在4点前交齐了所有材料。
    “够快啊!“大叔接过材料,顺手又抽走周然递上的香菸。
    “先给你办一份临时证件,正式的两周后来取。”
    “哎!谢谢叔!这包烟您拿著!”
    进口烟开路,办事还真是顺。
    走出办事处,午后的风裹著细细的雨丝扑面而来,带著南国冬季特有的湿冷。
    周然搓了一把脸,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紧了紧衣领,索性顶著细雨,一头扎进了街道。
    ……
    “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路边的音像店传来黎明的歌声,劣质音响將深情的情歌撕扯得有些失真。
    周然驻足听了一会,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余光忽然瞥到一堆闪烁的红绿霓光,在雨雾中映出一片光晕。
    是一家製作gg招牌的店,他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半小时后,周然推开门,腋下夹著这一块gg牌走了出来,牌上用一串小灯泡缠出“任然歺饮”四个字。
    本来想写个“任然猪脚饭”或者“任然餐饮”,但价格贵了將近一倍,只好作罢!
    此时雨渐大,周然將gg牌举在头顶,沿著屋檐小跑起来。
    “嗡——嗡——嗡——”
    一阵引擎的低沉声传来。
    周然下意识转头看去,是一辆老旧的嘉陵本田。
    摩托车上坐著两人,穿一身脏兮兮的黑色夹克,头戴黑色头盔。
    此时车停在路边,只是空拧油门,並不前行。
    天色已近傍晚,又下著雨,路上行人稀疏。
    “轰——轰——轰——”摩托车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冲向前方。
    一位身穿白色套裙的女子此时也正站在屋檐下,像是在等车。
    她也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疑惑地望过来。
    电光火石间,摩托车已衝到她身侧,后座的人闪电般探出手,一把抓住她挎在身前的包包,猛的一拽。
    “啊!”女子惨呼一声,被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蹌倒地,包包里的文件和钞票哗啦啦飞了出来。
    “飞车党!”周然心中一跳。
    上辈子周然也只是从老一辈打工人口中了解过这些,亲眼见到才知道有多猖獗!
    “我的文件!”女子不顾疼痛,连忙爬起来去捡地上的文件。
    那辆摩托车得手后丝毫没有减速,一个囂张的甩尾,竟朝著周然的方向衝来,显然是想从这条路逃窜!
    周然此时也有些慌了,怪不得电视上那些遇到车祸啥的都会呆立当场。
    一头钢铁猛兽衝著你飞速奔来,那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没有经过训练,大脑很难反应过来。
    此时他手中只有一块gg牌,惊恐之下本能地向著摩托车砸了过去!
    摩托车手恐怕也没想到有人敢见义勇为,只见眼前黑影一闪,急忙间想侧闪躲过。
    但车速太快,gg牌嘭的一下砸在车头上,分崩离析,散开的碎片、电线又缠进车轮。
    “滋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整辆车倾斜著飞了出去。
    骑手被巨大惯性甩出,头盔重重磕在路边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后座的男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拋向空中,连著翻了几个跟头才重重落地。
    摩托车在地上翻滚出十几米,一路在地上拖出一串串火星,一直將路间护栏撞散才停了下来。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周围的路人惊得纷纷尖叫躲避,隨即又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周然呆立当场,心臟狂跳,眼睛死死盯著躺在地上的两个车手。
    一个仰面躺在血泊里,右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著,破碎的头盔面罩下,鲜血正从里面流出来。
    另一个趴在地上,头盔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一只脚光著,身下也是一摊血跡。
    “你没事吧?”
    一声清脆而急切的呼唤將周然从宕机状態中拉了回来。
    周然猛的打个激灵,转头看去。
    正是那位被抢的女士。她已经从地上爬起,手里拿著一叠沾了泥水的文件,脸上满是关切。
    “没……没事……”周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眼前女子皮肤白皙,脸型小巧,一头及肩的秀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眉毛弯弯,眼睛秀美,开口时牙齿又白又整齐。
    周然脑中突然生出四个字:明眸皓齿。
    “太谢谢您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但吐字清晰。
    “不……不用谢!”周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报警,还有叫救护车。”
    “放心,我已经处理了!”她的话音刚落,一辆丰田皇冠就“吱”地一声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位身著白色衬衣的小伙跳了下来。
    “凌姐,你没事吧?”小伙声音急切。
    “我没大碍,阿文。”这位凌姐指了指周然,“多亏这位朋友见义勇为。”
    然后又指著路边说道:“你去把散落的文件都捡起来,一张都不能少。”
    “谢谢你!”小伙子感激地对周然点了点头,再看向路边,倒吸一口气,赶紧上前查看。
    “这位……凌……”
    “我叫凌茵。”
    “额……我叫周然。”周然瞟了眼现场:“凌小姐,警察没来,不能破坏事故现场吧?”
    “周先生放心,我们只是捡起散落的文件。”凌茵轻声解释。
    “嘀呜嘀呜……”正说著,一串刺耳的警笛声传来,一辆警车从街角驶来。
    警察下车后,当即封锁了现场,阿文迎了上去,说了几句,又向这边指了指,几人这才走了过来。
    “是凌小姐吗?”一个年长的国字脸警察问道。
    “是我。”
    “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不过还需要您和这位……”警察看向周然。
    “周然。”周然回道。
    “额……和这位周先生回局里做个笔录。”
    “没问题!我可以坐自己的车吗?”
    “当然可以,您可以跟在我们后面。”
    “周先生,一起吧?”凌茵看向周然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