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为什么还活著?

    一片漆黑之中,张尘仿若置身虚无,双眼紧闭,静静沉睡。
    “可恶,本来是想占据刘雅那个丫头片子的……”
    一张丑陋的大脸渐渐成型,悬浮在张尘的上空。
    那是王通的脸。
    他看向下方毫无反应的张尘,有些不满地啐了一声。
    刚刚王通用出了屠夫的最强绝招,想要对那冤魂造成伤害,却没想到那冤魂过於诡异,绝招是用了,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无奈之下,王通只能用出自己的专属能力“收租”。
    他从屠夫的体內窜出,直奔刘雅而去,本意是想向刘雅收租,占据刘雅的身体。
    ——虽然他会变成女人,但好歹实力不会下降太多。
    然而张尘却突然將刘雅推开,王通只能退而求其次,进入了张尘的体內。
    好消息:还是男人。
    坏消息:战力全无!
    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王通只能勉强接收下张尘的灵魂。
    “收租!”
    王通衝著昏迷的张尘,施展自己的能力。
    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嗯?平安公寓的钥匙?怎么会在他身上?”
    王通忽然发现,张尘这个毫无实力的傢伙,竟然是平安公寓的房东。
    既然是房东,那自然不用交租。不交租,王通的能力便发动不了。
    “算了,乾脆直接夺舍好了。”
    能力受挫,王通倒不甚在意。
    若刘雅拥有钥匙,那王通无法收租后,便无计可施了。
    因为刘雅只有魂魄,没有肉体,能力无效,王通对她毫无办法。
    可张尘不同,张尘是个活人!
    鬼魂附身活人,这种事不是轻轻又松松?!
    王通没有犹豫,丑陋的大脸猛地下沉,钻进了昏迷的张尘的眉心。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而你,没人在意……”
    ……
    略显凌乱的房间內,各种半成品甜食胡乱地堆放著,墙壁上贴著蛋糕店的菜单,还有各种美味甜品的宣传图。
    一个只有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从沙发上坐起来,静静打量著四周。
    “还挺温馨的嘛,看来这个活人的童年很幸福。嘿嘿,我最討厌这种拥有幸福童年的傢伙了!”
    王通邪恶地笑著,对张尘的童年表示嫉妒。
    专属能力的占据,与鬼魂彻底夺舍一个人的身体,是不一样的。
    想要夺舍这个人,用对方的身份活在世上,那便必须要经歷一遍这个人曾经歷的事。
    在这个过程中,夺舍者会全身心投入,完全代入情绪。
    只有走遍整个人生,方才能够夺舍成功。
    此时的王通,便是曾经幼小的张尘。
    他起身从沙发上下来,打算四处走走。
    忽然,王通愣了一下,觉察出不对。
    “等会儿,我身上咋这样?”
    王通发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著一些伤疤。
    “张尘!”
    “嘭!”
    忽然,房门被推开,一个三四十岁,体型略显肥胖的女人走了进来。
    “妈,妈妈?”王通看到女人,嘴里下意识冒出这个称呼。
    女人没有回应王通,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孩童画的简笔画,质问道:“这幅画怎么回事?”
    上面是三个火柴人,看得出来,应该是一家三口。
    “我……”
    “又想你那个废物爹了是吧?我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女人大骂一声,突然拉著王通走到冰箱前,打开了冰箱的冷冻室。
    女人抽出一个抽屉,露出里面积攒许久的冰碴。
    “妈,你要干什么?”王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女人冷冷地看著他,用力將王通的手按了进去。
    “让你长长记性!”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从手上传来,这冰冷瞬间沁得王通一阵神情恍惚。
    “尼玛的,这什么邪门童年?”
    王通被冰得有些恍惚,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
    “乒桌球乓!”
    厨房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声响。
    王通右手裹著纱布,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个叫张尘的傢伙,过得比我还惨。妈的好疼,我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王通觉得自己很傻叉,早知道还得挨揍,就不搞什么夺舍了!
    “没关係,再忍忍,忍过去就好了。”王通只能自我安慰。
    “张尘!”
    忽然,女人的喊声响起。
    王通嚇得一激灵。
    这些天来,他每天都要被女人折磨一番,都已经產生心理阴影了。
    “妈!”王通急忙回应道。
    “我的蛋糕是不是被你吃了?”女人一边问著,一边端著一口热锅,从厨房走出来。
    王通看到女人手里的热锅,喉咙不自觉上下动了动。
    “我,我昨天太饿了……”
    “给我过来!”女人一把薅住王通的后脖领,直接將王通摔在地上。
    她抓住王通未受伤的左手,热锅慢慢靠近。
    “妈?”
    “我让你吃!”
    女人轻轻一翻,锅里滚烫的巧克力尽数淋下。
    “啊——!”
    王通心里第n次冒出“这什么邪门童年”的念头。
    ……
    日子一点一点过去,王通的心情越来越糟糕,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憔悴。
    他感觉那个女人好像是个神经病,总是一言不合就让他涨涨教训。
    这些教训虽然单个看起来不算什么,但累积到一起,就成了折磨。
    王通觉得自己这个二流子的童年就已经挺糟糕了,没想到张尘的童年,比他糟糕一百倍!
    便是在如此的折磨之中,王通渐渐沉沦,若非还保存理智,王通可能早就崩撤卖溜了。
    “再忍忍,再忍忍,说不定后面就好起来了……”
    王通咬牙坚持著,不停地催眠自己。
    直到,这一天。
    这天是星期六,王通饿得半死,躺在沙发上节省体力。
    “砰!”
    忽然,防盗门被重重推开,女人浑身酒气,从外面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妈……”王通从沙发上爬起来,轻声喊道。
    “儿子。”女人坐到沙发上,抱著王通痛哭,“妈妈活得好累啊。”
    “妈……”
    “今天你姥姥过生日,我给你姥姥敬酒,你猜怎么样,她没搭理我!你大舅还说,说我这个人太失败了,工作失败,婚姻失败,人生还失败!
    “然后他们就开始说我这说我那,不是过生日吗,怎么成我的批斗会了?
    “对,我是失败,我生完你之后身材就走样了,你爸跟別人跑了,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钱。
    “可那又怎样?跟他们有什么关係,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嗯?
    “儿子,我不想你变成妈妈这个样子,我想你能过得好,以后出人头地,我对你严格,妈妈也心疼,但妈妈必须得这么做……”
    你所谓的想我过得好,就是一言不合就打我?
    “你怎么不说话?”
    忽然,女人停止了嘮叨,语气平静地问。
    “啊?妈,我……”
    王通本能地嚇了一跳,刚想回答。
    却见女人忽然脸颊扭曲,猛地將双手按在了王通的脖子上。
    “连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说话!你是不是想死!回答我!”女人面容狰狞,语气激烈,连连质问。
    “放开我!放开我!”
    王通用力挣扎,想要脱离女人的控制,可却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窒息。
    顷刻间,王通眼冒金星,隱约看到死神在向自己招手。
    “我,我……我去你的,老子不夺了!”
    就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王通的求生本能拯救了他。
    他用尽全力,往外一跳,瞬间脱离了张尘的记忆!
    ……
    “张尘,张尘!你醒醒!”
    刘雅抱著张尘使劲摇晃,试图將张尘唤醒。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张尘都始终处於深度昏迷之中。
    “不会吧,他不会被夺舍吧……”刘雅心里升起巨大的担忧。
    从屠夫身体內发射出来的那道流光,刘雅自然也看到了,知晓王通能力的她,很担心张尘会就此消失,变成王通。
    “咻~”
    忽然,一道流光从张尘的体內窜出。
    刘雅眼疾手快,烟雾一笼,流光立刻摔在地上,变成了王通的模样。
    此时王通的魂魄已经极不稳定,他整个鬼虚虚晃晃,看起来隨时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但刘雅不敢掉以轻心,她飞快用烟雾困住王通,作势便要將其弄死。
    “我怎么晕倒了?”
    张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刘雅立刻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张尘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没事?”刘雅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张尘有点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没事就好。
    刘雅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王通身上。
    “你等会儿,我有个问题!”王通似乎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他没有挣扎,反而大声冲张尘喊道,“张尘我问你,你妈妈不是把你掐死了吗,你怎么还活著?”
    “嗯?”张尘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活著?让我死个瞑目!”王通不答,只是追问。
    张尘想了想,如实说道:“我赌了一把。”
    “赌?”王通懵道,“你赌了什么?”
    “我赌我妈不会杀我。”张尘平静说道,“我动也不动,让她掐!
    “我赌贏了。”
    王通:“……算你狠!”
    话音未落,王通的身体化为飞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