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美人固美,怎比江山?虞薇的决心!

    第124章 美人固美,怎比江山?虞薇的决心!
    夜半末(1:00),扶苏终於缓缓放下毛笔。
    揉著酸痛的手腕,扶苏吹灭烛火,心里还在思考故楚地各方势力书信所传达出的利益诉求和立场观点。
    拉开房门,扶眉头微皱的踏步出门,却见一名身穿浅粉为基、襟坠金丝祥云纹深衣的女子立於门外。
    一头长髮以银丝固定、金丝打底充盈,盘出三个环形髮髻立於脑后,每一个髮髻之上都缀著各色宝石。
    髻上又戴金冠,整体金冠呈山形,由黄金铸成蟒、蛇、蛙、鹿、豹、雀错落於金冠之上,神態各异,数十根坠著珍珠的桂枝垂於双耳旁侧,美轮美奐,富贵豪奢。
    但扶苏的目光却只在金冠和环髻上停留了片刻,便被顶著五斤金银珠宝依旧挺直天鹅颈的女子所吸引。
    修长高挑的身形比之贞观四贵妃之首的韦贵妃还要更高些许,身材完全符合老秦人的审美,同样也符合扶苏的审美。
    高,就是美!
    大,就是好!
    但之於此女而言,高、大这样的评价却显得庸俗、肤浅。
    清冷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令其本就白嫩的肌肤反射出如玉光辉。
    眉如墨画,鼻樑高挺,朱唇点絳平添几分魅惑,目若秋水暗藏些许忧愁。
    莫说是男子,便是女子见了也要赞一声我见犹怜。
    面对走出书房的扶苏,女子双手叠於身侧,盈盈屈身,道出一声蕴著吴越轻软滋味的秦语问候:“会稽吴县,虞氏长女,拜见公子。”
    问候间,虞薇小心又志志的以余光观察面前这个能决定她生死去留的人。
    但只看了一眼,虞薇便又赶忙低垂眼眸,心跳更快了几分。
    真真是人中龙凤,天日之表!
    熊岑立於不远处,微微躬身,满是自责的解释道:“是卑下之失。”
    “卑下本以为家主有心见客,便请虞氏女客前来,却未曾想家主伏案至深夜。”
    “是卑下怠慢了贵客。”
    扶苏摇了摇头,面向虞薇拱手道:“孤回府之后,听闻有客,本欲请见。”
    “未曾想堆积的公务太多,忘了时辰。”
    “怠慢之处,万望勿怪!”
    自己忘了就是自己忘了,扶苏不会把过错推到熊岑身上。
    怠慢之错对於扶苏而言无足痛痒,但落在熊岑身上却是难以承受之重。
    虞薇赶忙屈身再礼,声如流水般软声道:“是妾求见公子之心切矣,唐突了公子,又怎会怪罪公子?”
    扶苏温声笑问:“不知虞氏女急见孤,所为何事?”
    虞薇眸光一僵,低下头俯视自己的衣著打扮。
    矣?
    是符合妾礼制的婚服没错呀。
    妾都已经穿著婚服深夜登门了,公子还问妾所为何事?
    莫不是公子没看上妾?
    虞薇心中一慌,赶忙循著最近刚学的礼制又屈身一礼,软语发问:“公子行路安否?”
    扶苏见之莞尔,轻笑道:“孤安。”
    “还请入內详谈。”
    见扶苏重回书房,虞薇心气微泄,却也不得不跟著扶苏走进书房。
    进门之后,虞薇脖颈一动不动,眼睛却滴溜溜的四处打量,便见扶苏的书房极其简朴,除了基本的办公、待客所需外,几乎所有空间都用木头打出了柜子,柜子中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有层层叠叠到房顶的竹简。
    整座书房中唯一的装饰品,便是那尊凤鸟衔环铜熏炉。
    又或者说,整座书房都是一座装饰品,在儒生眼中让人迷醉的、用以充实心灵的装饰品!
    “且坐。”
    听得扶苏提醒,虞薇动作轻盈又標准的跪坐於软榻之上。
    扶苏坐於主位,直接切入正题:“孤已翻阅了守一(虞不)所传书信。”
    “然,竹帛简短,孤仍有多事不明。”
    “虞氏欲要得孤如何臂助?”
    扶苏眼中没有对美色的沉迷,只有对利益划分的警惕,
    美人固美,但相较於万里江山而言,却仍稍逊顏色。
    虞薇也不遮掩,温声道:“妾多有叔父、弟兄久仰公子,唯愿能为公子分忧。”
    扶苏瞭然,笑而頜首:“当今大秦百废待兴,无论是陛下还是孤都急需人才。”
    “若有贤才来投,孤愿扫榻相迎!”
    旋即扶苏转而发问:“据闻会稽郡近来时局不稳,多有亡命徒逃奔会稽郡。”
    “守一兄近来可好?”
    如果虞氏確实能派人才而非庸才来投孤,孤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但,利益是相互的,虞氏又能为孤做些什么?
    莫要说將此女送给孤就是利益。
    女人只是利益的附属品,可以锦上添花,也可以起到纽带作用,还能充作展示態度的浮漂,却不是利益本身!
    虞薇朱唇轻抿,略一犹豫后还是说道:“公子身居关中,却知天下。”
    “妾身居会稽,却只知身边之事。”
    “妾曾听闻家父提起,有贼子项梁身负大案,却遁入会稽郡,託庇於会稽郡郡守殷通门下,非但常呼朋唤友,更还曾宴请家父,向家父索取钱財。”
    “如项梁一般的贼子,会稽郡还有很多,亦还有诸多故楚百姓逃入会稽郡,致使会稽局势愈乱。”
    “但好在虞氏於会稽郡深耕已久,也早有向秦之心,今有六十一位族人於会稽郡各县乡里为官吏,亦与会稽郡大半百姓名士交好,府中钱財还算充盈。”
    “虽然会稽郡近来时局不稳,却不会伤虞氏筋骨。”
    出发之前,虞不曾交代过,让虞薇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扶苏府上。
    不求虞薇在扶苏府中能得到什么地位,母族的弱势也註定了虞薇不可能在扶苏府上有多高的地位。
    但求虞薇能成为扶苏沟通虞氏的桥樑,能为虞氏传达一些虞不不方便说的话,也能为扶苏传达一些不方便落於笔墨的话,若是能让扶苏偶尔看到虞薇,进而想起虞薇身后的虞氏那就更好不过了。
    虞薇自己也很清楚,如今她已入了扶苏府中,生死去留皆在扶苏的一念之间,虞薇的利益已与扶苏完全绑定,自然应该对扶苏坦言相告,尽力展现她和她母族的价值来换取恩宠。
    至於旁人?
    顾不上了。
    扶苏目露沉吟,继续发问:“会稽郡郡守殷通此人,何如?”
    虞薇轻声道:“妾尝闻,殷都守性豪爽、喜猛士、好散財,为人仗义得诸多名士相投,对会稽百姓多有回护。”
    “然,因殷郡守並非楚人,所以会稽百姓及县中法吏对殷郡守仍多有警惕,大多不愿与殷郡守深交。”
    “妾所知仅此而已,妾可书信家父,请家父细细敘之。”
    扶苏頜首道:“善。”
    “虞氏现有青壮丁口几何?”
    扶苏问,虞薇答。
    问出所有虞薇知道的关键信息之后,扶苏手指轻捻鬍鬚,沉吟思虑。
    扶苏在大秦最西北方向已经经营起了属於他的势力,而南方本该是扶苏的大本营,但现在却已是一片零落,难以匯聚成型。
    虞氏已有二百余年没出过重臣高官,若是能许以高官厚禄,或可为扶苏所用。
    扶苏是要选择虞氏为他在故楚地的代言人,还是要选择景驹做他在故楚地的代言人,为扶苏整合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力量?
    虞氏支持扶苏的决心究竟有多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黑,房內的火光却摇曳著始终不愿熄灭。
    虞微的发冠和各色配饰比之一台游戏笔记本还要更重儿分,顶看如此重量在房门外站了三个时辰,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全程还不能有过大的动作,以免配饰互相碰撞发出扰人的声响,难免腰酸背痛脖颈僵。
    小心翼翼的瞄著扶苏,见扶苏还在思考无暇关注她,虞薇双手撑著软榻,儘可能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腰肢。
    “叮~铃鐺~”
    珍珠与黄金相撞。
    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扶苏的思绪,也嚇的虞薇瞬间脸色煞白。
    妾,是没有尊严和人格的。
    出身显贵的虞薇不止一次听说过有权贵只因妾的些许声响或片刻懈怠便重重责罚妾,甚至是將妾送入女间!
    迅速板正腰身,虞薇紧张的赶忙屈身:“妾失礼,万望公子勿怪!”
    扶苏目光转向虞薇,反问:“汝很怕孤?”
    虞薇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还是赶忙道:“公子说笑了。”
    能不怕吗?
    熊岑並扶苏府上的家僕都將三礼刻在了骨子里,出门走哪边,进门走哪边,什么时候要小碎步跑,什么时候要趋步走,问候的时候要说什么话,乃至於平日里的行走坐臥全都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如果是客人借住几天倒还好,甚至可能会感觉很舒服。
    但虞薇虽然住在客院却不是客人,而是要融入这座府邸的妾,是府中家僕的一份子,她必须要学著融入那些家僕之中!
    这些家僕的言行举止也代表了扶苏是一个古板守礼的人。
    为了能在扶苏府存活下去,天知道这段时间虞薇每天要看多少书、学多少礼,又在拜见扶苏时有多紧张。
    生怕扶苏甩给她一句不知礼,然后就把她转送旁人!
    扶苏轻轻摇头,转而发问:“会舞剑吗?”
    虞薇:矣?
    虞薇陪著小心说:“会一点。”
    扶苏温声笑问:“孤可否有幸一观?”
    虞薇腰板不自觉前倾,双眼亮晶晶的问:“可以吗?”
    守礼君子也会喜欢看剑舞吗?
    扶苏起身,解下腰间佩剑递给虞薇,温声道:“持孤剑。”
    “孤为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