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活人求鬼

    刚开始调查的时候,大家以为夫妻俩最后吃过饭,还过不去那个坎儿,就分开了。
    结果警方去找了地主家的女儿,还有林纳海的父母,以及表姐老家,都没有见过表姐一家三口。
    无论他们去了哪里,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处理失踪案的警察觉得这事诡异,就转到了林纳海这边,想著他作为亲人,是不是能有什么发现。
    屋內的一切都没有动过,林纳海重新探查,还带著当时仅有的法医以及国外刚留学回来的痕检去了一趟。
    得出一个很荒谬的结论——屋內的一切摆设以及遗留痕跡来看,人应当是直接消失的,因为汤滴落的痕跡可以证明,在人消失之前,他们刚把汤从灶头端到客厅饭桌上。
    碗里的汤已经被喝掉了,饺子也吃过了,剩下的残羹冷炙因为是冬天,没那么快腐坏,案子转到林纳海手中时,这些乾巴的饭菜提供了失踪时间。
    林纳海甚至去了一趟地主家,找到那个所谓跟表姐夫是知己的地主家女儿,例行询问而已,对於这样的女人,他不屑於为难她,但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然后,他从地主家女儿这里得到一个消息,她说,在小年的时候,表姐夫打算开春就跟表姐离婚,他终究还是考虑好了,前途可以再挣,日子却得跟自己喜欢的人过。
    孩子如果表姐愿意要,就留给她,但带著孩子不好嫁人,地主家的女儿不介意当后妈,她愿意照顾孩子。
    他们两个把一切都商量好了,只等著开春就跟表姐说清楚。
    记录中写明,林纳海当时还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人就商量好了这件事,我表姐知道吗?”
    地主家的女儿摇头说:“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主任说会跟她商量,具体哪一天商量,我没问。”
    也是来不及问,小年跟除夕距离很近,两人又没结婚,就得筹备自己家的日子,一忙起来,在除夕前,见面次数少了很多。
    当年林纳海连火车站、飞机场、汽运站都找了,连各种能出城的路都没放过,还是没找到人,找人的黄金时间过去后,开始有人怀疑,这一家三口是不是打闹著去了西边山里,被狼吃了,或者遇上土匪杀人犯,又或者间谍之类的。
    在那个时候,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遇见带著杀心的人,对方匆忙而来,隨手杀人,又逃之夭夭,这种隨性意外案子最难查了。
    “就是这样,我表姐失踪至今,其他人总说那个屋子不吉利,晦气,就没人要,一直留置到今天,不然事情发生三个月后还没有线索,早该回收了。”林纳海有些痛苦地揉著自己的脑袋。
    亲人失踪、自己身为刑警队长却一无所获,確实会痛苦。
    应白狸想了一会儿,问:“只是晦气吗?一个尝试住进去的人都没有?”
    林纳海摇头:“没有,调查期间,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三个月后还有其他案子,我就申请解除封锁了,后面也只接到通知说大家不愿意去,没细究,但是也不奇怪,又是出轨又是失踪的,是个人都嫌弃啊。”
    “你就没想过去问问当年的邻居,他们实际上觉得晦气的原因,跟你猜测的是否一致?”应白狸似笑非笑地反问。
    看著应白狸这奇怪的表情,林纳海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应白狸看了眼封华墨,说:“你得先同意我们借住,我们会给你交贵一点的水电费当做租金,並且呢,我们得住到华墨考上大学。”
    林纳海抓了把头髮:“不用钱,隨便住,我甚至可以在局里给你们办亲戚借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林纳海这么大方,应白狸就不卖关子了:“我觉得你可以去调查一下,当年的人应该还没全部搬走,晦气跟闹鬼,虽然造成了一样的结果,但根本原因可不一样。”
    闻言,林纳海不太高兴:“你不会想说那房子闹鬼吧?我们一家在那住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闹鬼啊,怎么就我表姐一失踪就闹鬼了?”
    说完,林纳海自己也愣住了,他逐渐意识到,应白狸说的鬼是谁。
    “不会吧……”林纳海喃喃自语,“不对不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死了。”
    应白狸轻笑:“不是只有死了才会变成鬼,听说过生魂吗?人未死,魂出窍,谓之生魂;而人连带魂一起成为鬼,又叫生鬼,意思是活人做成的鬼,一般来说,人若追求变成鬼,是可以做到的。”
    林纳海听得稀里糊涂:“这些东西我听不懂,你就说,我要用什么样的办法,能把我表姐一家找回来。”
    考虑到这个年代的人確实大家文化程度都不高,应白狸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去找邻居要证据,我们住进屋子里给你找別的证据,凡走过必留下痕跡只在於你们能不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我能看见。”
    一连串的话有点绕,林纳海听懂了,可听起来觉得应白狸只是来坑房子的:“靠谱吗?你不会胡说来骗房子住的吧?”
    应白狸摊手:“我们可以先回家住几天,你先去找邻居问问,真问出什么来再到军区大院找我们也可以啊。”
    封华墨跟著点头:“对,最近我们都在老家院子那边住,我们两家没有过多的交情,但你爷爷是认识我奶奶的,互相走动没问题。”
    两人都非常有信心,林纳海思索一会儿,还是点头同意,他真的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忙活一天,两人回到家,刚好碰上了下班的花红,她看到两人晃悠,忍不住说:“还没找到房子呢?要我说,就別折腾了,家里又不是没单独给你们院子,何必浪费这个时间精力?有这时间老三你多念点书,还能多考几分。”
    封华墨没好气地看向他妈:“妈,我们只是偶然遇上,你就这么教训我,要是我真住家里,一天不得给你念八百顿啊?被你骂一次我一天都没心情学习干活,要是真住家里还得了?”
    花红一听,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老这么冲啊?谁教你的?我是为你好,你看你,过年都多少天了,工作工作没有,学习学习不努力,你这样怎么行?”
    “我就是在为有个好的学习环境努力,而且已经找到房子了,冲你今天这个做法,我確定了,我走得可真机智,晚走一天都对不起我自己!”
    “哎呀呀,又怪到你妈头上了?你怎么不怪你老婆没本事?但凡她要是个首都户口,以她的年龄,早分到工作和房子了,用得著你在这瞎跑?不知道你娶个老婆有什么用,乍一看本事大得很,实际上碰见事,半个响屁没有!”花红怕封华墨又来攻击自己,立马拉应白狸下水。
    说到底,这媳妇她是越看越不顺眼,哪哪都不好,也不知道爸妈被什么糊了眼,不就会算点命吗?她在救爷爷这件事上除了动动嘴皮子,根本没出什么力,动嘴皮子谁不会啊?
    现在不过是找个房子她都找不到,不是会算命吗?算啊!
    学歷、样貌、家世,没一个比得上荣梨云,初一那天封华墨骂走了荣家,花红后来好一阵道歉,想再缓和一下关係,但人家阴阳怪气地说高攀不起三公子,好好的儿媳妇飞了,花红心痛好几天都睡不著了。
    今天可算逮著机会,花红可得下下应白狸的威风!
    封华墨深深看了他妈一眼,说:“因为我把狸狸的户口转到我们家了,现在她的房子名额被这个四合院占了。”
    花红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但她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於是便梗著脖子继续怪应白狸:“那又怎么样?她不是会算命吗?让她给你算一个新房子出来有多难?要么是她不上心,要么就是她本事是假的!”
    “我们就是刚从借住的房东那回来啊。”应白狸看花红实在太可怜了,小声提醒她。
    “……”花红听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恼羞成怒地吼,“你们两个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啊?都找到房子了还回来干什么?滚远点啊!”
    封华墨这次跟应白狸异口同声:“收拾东西啊。”
    花红差点被气哭了,她原地大叫一声,衝进了四合院里,旁边听了全程的警卫员差点没憋住笑,好在他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而封华墨跟应白狸在林纳海给回復之前就如此篤定要收拾东西,是因为他们都对应白狸的能力有信心,她说可以找到证据,就一定能,那是他们能租借房子,林纳海迟早会同意他们搬进去。
    这件事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封华墨高兴得亲自下厨,这几天忙著找房子,一直吃的食堂,儘管是从小吃到大的食物,但封华墨本身胃口就比较淡,加上去了南方,在那边住了六年,现在口味跟应白狸接近了。
    长时间不吃一顿清淡点的饭菜还真受不了。
    做的时候应白狸没帮忙,她去收拾东西了,儘管她家务活会的不多,收拾东西还是不在话下。
    封华墨做好饭喊人,等应白狸跑进厨房,他笑著问:“收拾完了?”
    应白狸点点头:“嗯,我们这次出来根本没带什么东西,但是婶娘跟奶奶给了一些日常用品,我想著我们过去西城区,供销社东西少,我们不一定买得到,还是都带上比较好。”
    “確实,今天问柜员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卖的东西种类太少了而且不少东西都落了灰,不知道放多久了,肯定不如自己带过去的,来尝尝这栗子鸡汤,过完年,家里的厨房就没什么新鲜鸡肉供应了,这还是我蹭来的一小块鸡肉。”封华墨一边说一边给应白狸舀汤。
    北方不同南方,北方养的多是猪肉,冬天可以做腊肉,肥油多,抗吃,而南方好吃鸡鸭鱼,这是地理位置决定的,要不是赶上过年,他们还吃不上这一顿呢。
    应白狸接过碗,闻了一下:“好香啊,华墨你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栗子果然还是得刀劈开挖肉,拿手根本吃不了几个。”
    尝了一口,味道很好,是应白狸熟悉的味道,每次一喝这个鸡汤,就好像回到了南方过年的时候,封华墨也是去供销社,或者村长家,要来一些鸡肉跟別的东西,要么从应白狸捡来的各种药材里挑一些一块燉汤。
    封华墨学做饭特別快,从一开始只会中规中矩地跟著村里人学,后来已经连药膳都会煮了,有些还是从应白狸那些养生古书里学来的。
    房子的事情解决,封华墨吃饭都非常放鬆,晚上也难得睡个好觉。
    林纳海还没来,想著即將搬离家里,封华墨第二天收拾收拾,带著应白狸去了一趟医院,不管能不能见到爷爷是,至少得去告別一下。
    到了医院,封华墨看到了健步如飞的爷爷,激动得直接衝过去在爷爷身边跪下,一把抱住爷爷。
    爷爷一把老骨头了,被他扑得差点飞出去。
    “哎哟哎哟,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爷爷拍著封华墨的肩膀,让他赶紧起来。
    封华墨眼眶有点红,他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爷爷,没想到你已经没事了。”
    爷爷大笑起来:“我是谁啊?当然没事了,不过,白狸没把事情告诉你吗?”
    “我知道这是秘密,我特地没问,也没让她说,儘管有猜测,但看见爷爷好好的,还是很高兴。”封华墨哽咽地说。
    外出六年,封华墨最想念的就是爷爷奶奶,比爸妈兄长还想,他就连计划外回城,也是为了爷爷奶奶,如今能见到康復的爷爷,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爷爷笑著拍拍封华墨的肩膀:“好小子,你跟你媳妇嘴都太严实了,要在抗战时期,你们一定是最厉害的地下党员!”
    奶奶直接给了爷爷一脚:“老头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有你这么类比的吗?说点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