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霎时间,锋锐剑芒竟將大地割出无数深痕。
    此招一出,观战的明教眾人齐齐变色。
    “不妙!这老尼何时练就这般杀招?”
    “不过是仗著倚天剑逞威罢了!”
    “鹰王要如何抵挡?”
    “爹……当心!”
    杨逍、范遥等人远望殷天正与灭绝师太激战,皆露忧色。
    殷素素与殷野王更是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出手相救。
    与明教的凝重相反,江湖群雄则振奋不已。峨眉 ** 更是为师尊深感自豪。
    “瞧见没?这便是家师的手段,殷天正绝无生机!”
    “明教妖人,死不足惜!”
    “师尊威武,荡平妖邪!”
    峨眉 ** 纷纷吶喊助威。
    唯有人群中一名少女静默不语——她身著白衫,外罩淡粉轻纱。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虽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窥见日后倾国倾城的绝色姿容。再过几年,单凭这张脸就足以名动天下。
    此刻她秀眉微蹙,明眸中透著几分不忍,纤纤玉指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少女正是峨眉派的周芷若。
    战局另一端,漫天剑雨如流星坠落。殷天正神色凝重,丹田真元奔涌,双爪泛起森然寒光,竟似化作洪荒凶兽的利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爪影翻飞间將道道剑气尽数挡下。
    轰然巨响震彻四野,剑气与爪影同时崩碎。殷天正双手皮开肉绽,森白指骨隱约可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倒飞数百米。
    灭绝师太亦不好受,方才已是全力一击,此刻面色苍白,再难出手。
    "鹰王!"杨逍飞身接住坠落的殷天正。
    "无妨。"殷天正抹去嘴角血跡,虽身负重伤却目光灼灼,"灭绝老尼已无力再战。"
    他望向远处踉蹌的灭绝师太,朗声笑道:"老夫这把老骨头,可还入得师太法眼?"
    "老匹夫休要猖狂!"灭绝师太面沉如水,万万没料到这垂暮老者竟还有如此战力。
    此刻,对方虽遭重创,但自己也已耗尽真元,一时之间再难出手。
    “哼!”
    灭绝师太冷嗤一声,转身走回群雄之中。
    “阿弥陀佛……师太何必动气?今日群雄齐聚,明教覆灭已成定局,如今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玄慈口诵佛號,神色慈悲,隨即望向眾人,轻声道:“诸位,还有哪位愿意出战明教之人?”
    “无量天尊,贫道师兄弟愿与明教一战。”
    玄慈话音方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道肃穆之声。
    只见七名背负长剑、身著道袍的道人缓步走出。
    一见这七人,不少江湖人士目光一凝,连明教一眾高手也不由得眯起双眼。
    更有不少宗门强者,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武当宋远桥等人。
    只因这七人,在江湖上与武当七侠齐名——
    正是全真七子。
    全真教乃九州江湖中的一流道门,在大宋皇朝境內更是声名显赫。
    掌教王重阳,號称五绝之首“中神通”,二十年前便已踏入天象大宗师之境,近年更闭死关,誓破天人合一。
    全真七子为全真教二代门人,亦是王重阳亲传。
    可惜七人资质有限,苦修二十余载,其中最强的马鈺,也不过指玄宗师中期,单论修为远不及武当七侠。
    但王重阳天纵奇才,竟创出一门合击阵法——
    天罡北斗剑阵。
    七子联手,剑阵之威足以横扫指玄宗师,甚至可与天象大宗师抗衡数招。
    这些年来,全真七子凭藉天罡北斗剑阵,斩杀了不少作恶多端的指玄宗师,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宗师巔峰强者。
    远处一座山峰顶上。
    楚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望向光明顶方向,轻笑一声:“没想到全真教也参与了今日之战。若是王重阳出关得知此事,怕是要被这七个徒弟气得不轻。”
    卫庄闻言有些疑惑:“公子似乎对全真教颇为了解?我曾听闻王重阳与您那位岳父齐名,同列五绝之首。但王重阳应是道门中人,为何全真七子会相助少林?”
    楚林淡然一笑:“王重阳確实是道门有名的天象大宗师,待他出关,必入天人合一之境。此人入道前曾率大宋將士抵御异族,生平最恨外敌。如今佛门勾结蒙元欲灭明教,我实在不知全真七子是愚钝还是装傻,竟会相助少林剿灭明教。毕竟明教如今可是抗击蒙元的第一道防线。”
    说到这里,楚林不禁为王重阳感到惋惜。
    人生在世,最怕的莫过於遇到愚不可及的同伴,尤其当这些同伴还是自己的**。
    原本楚林以为全真教只是来走个过场,谁知全真七子竟真要出手,甚至准备布下天罡北斗剑阵。
    “真是愚蠢……”楚林摇头轻嘆。
    全真七子与武当七侠齐名,为何全真七子总是如此糊涂?
    不过在前世的记忆中,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確实与蒙元走得很近,但那是在王重阳逝世之后。难道现在这全真七子就已经心向蒙元了?
    想到这里,楚林再次望向光明顶上那七位身著道袍的道士,眼中不禁掠过一丝寒意。
    与此同时,光明顶上。
    全真七子自人群中走出,顿时引来各大门派与江湖群雄的注目与议论。
    “嘖嘖,全真七子联手,明教谁能抵挡?”
    “五散人?白眉鹰王?青翼蝠王?恐怕都要在天罡北斗剑阵下丧命。”
    “整个明教,也就杨逍、范遥二人能与他们一战吧?”
    “若四 ** 王都在,或许还能与天罡北斗剑阵一拼,可惜如今只剩下白眉鹰王与青翼蝠王。”
    “哼!全真七子已布下大阵,我倒要看看明教如何应对。”
    不少江湖人士不明所以,只顾著吹捧全真七子的厉害。
    然而场中不少门派高手看向全真七子时,神情却略显复杂。
    毕竟,道门与佛门素来不睦。
    如今玄慈一句话,全真七子便应声而出,这其中意味为何?
    难道道门要有所动作,全真派打算投靠佛门?
    此时,场中唯二的两支道门势力——武当与崑崙派眾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丹阳子、长真子……你们当真要出手?”
    崑崙派掌门何太冲脸色铁青,语气僵硬地沉声问道。
    “铁琴先生何出此言?今日我等齐聚於此,不正是为了剷除明教?明教妖邪,人人得而诛之。”
    丘处机面露不解,仿佛完全不明白何太冲话中之意。
    “长春子,今 ** 们所为,是仅代表全真七子,还是整个全真教的意思?”何太冲再次厉声质问。
    “无量天尊,此事自然是代……”
    丘处机不假思索,便要接著回答。
    然而话音未落,站在旁边的马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伸手拦住说话之人,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江湖人士。
    此时,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几分轻蔑与玩味,而远处的玄慈方丈面容慈悲含笑,仿佛无事发生。
    马鈺本能地察觉到异常,立刻沉声道:“铁琴先生言重了。今日我师兄弟七人前来,確是为了剷除明教。我们出手纯属自愿,此事恐怕连周师叔都尚不知情。”
    “哦?当真如此?”
    何太冲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稍安,隨即望向不远处的宋远桥等人:“宋大侠意下如何?”
    闻听此言,宋远桥双眼微眯,轻轻瞥了何太冲一眼,陷入短暂沉思。
    自当年武当山一役,崑崙三圣何足道出手相助武当之后,崑崙与武当两派便已冰释前嫌。
    这些年来,何太冲夫妇早已收起別的心思,一心精进武学,盼能將崑崙派真正发扬光大。
    因此,宋远桥对何太冲夫妇乃至崑崙派都颇有好感。
    但今日之事,確实唯有武当最有资格表態。
    毕竟崑崙派至多算半个道门势力,而武当才是真正的道门正宗。
    想到此处,宋远桥不由摇头轻笑:“既然丹阳子几位道长决意出手,宋某自然无话可说。道兄请自便。”
    此言一出,眾人皆露讶异之色,谁也没想到宋远桥竟会如此回应。
    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显得……浑不在意?
    不远处,少林方丈玄慈嘴角含笑,静观其变。
    全真七子此刻却如坐针毡,心中惶惶不安。
    事到如今,再愚钝的人也明白——他们已落入了少林设下的困局。
    最无奈的是,这竟是自己主动跳进去的。
    “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今日之事若传到师父耳中,恐怕我们真要被逐出师门了。”谭处端心神不寧,语气中透出几分急躁。
    “无妨,此战在所难免,既然避不开,那便堂堂正正比试一场。”
    马鈺神色肃穆,微微摇头,隨即抬眼望向远处的杨逍,扬声道:“杨左使,贫道师兄弟久仰阁下武功盖世,距天象境仅半步之遥,今日特来请教。”
    “好!”
    “我倒要见识见识,全真教的天罡北斗剑阵究竟有何玄妙。”杨逍冷笑一声,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倏然掠过百丈,飘然落於场中。
    “诸位师弟,此战即便折损声名,也务必落败,否则全真教百年基业,只怕要毁在你我手中。”马鈺深深望了一眼眾位师兄弟,语重心长。
    “师兄放心,眼下形势危急,我等心中有数。”
    “唉,自作之孽,终须自偿。”谭处端、王处一等人相视苦笑,皆摇头嘆息。
    “布阵!”
    马鈺一声令下,七人背后长剑应声出鞘,稳稳落入掌中。
    七道身影依北斗七星方位散开,瞬息將杨逍困於阵心。嗡鸣声起,剑阵既成,一股无形气劲自全真七子周身升腾,层层交叠,节节攀升。
    不过转瞬之间,那道磅礴气势竟已直逼半步天象大宗师之境。
    “呵……这便是天罡北斗剑阵?不过尔尔!”
    杨逍面上不屑,心中却未敢怠慢,袍袖一拂,凌厉掌风直取清净散人孙不二。
    然而剑阵运转如环,其他方位霎时剑光迸射,道道锋芒裂地而至,截住攻势。
    此战胜负,早在一开始便已註定。
    纵使天罡北斗剑阵精妙绝伦,马鈺等人既已决意认败,自然不可能取胜。
    果然,前五十招双方尚是平分秋色,五十招后,全真七子已渐露颓势。
    待到百招之际,杨逍一掌破开剑阵,七子纷纷重创倒地,败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