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不久,车帘掀起,一道身影在两位容貌绝世的女子搀扶下,缓缓弯腰走出车厢。
    那是一名少年,面容俊美,五官精致,身著白色长衫,外披狐裘大氅。
    他静静站立,却流露出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仿佛留有旧疾。
    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从大明皇朝出发,歷时三个月才抵达岭南的楚林。
    “你们在此稍候,稍后隨我前往宋阀。”
    楚林略略侧身,扫了眾人一眼,隨后步入车厢,提出两壶酒,缓步朝不远处的两座坟塋走去。
    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来到坟前,他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掠过一丝复杂与哀戚。
    这两座坟里葬的不是別人,正是楚林这具身躯的父母——楚天雄夫妇。
    十年前,宋钦曾提议將楚天雄夫妇迁入宋家祖坟,却被楚林拒绝了。宋家终究是宋家,而他姓楚,父亲葬入宋家祖坟,终究不合情理。
    因此,楚林便將父母安葬在此地,距宋家不远。
    回想起来……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年他才八岁,亲手埋葬了他们。
    噗通一声,楚林忽然屈膝跪下,朝著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虽说他来自一颗水蓝色星辰,对楚天雄夫妇並无亲情牵绊,但这具身体终究是他们的骨肉。
    身为人之子,磕几个头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自他穿越重生以来,前身的一切——包括记忆,都已全然承接。
    “无论如何,我终究是你们的儿子。今日来此不为別的,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霸刀岳山已死在我手中,这仇,算是报了。”
    楚林缓缓起身,对著墓碑无声一笑。
    话刚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掀大氅,隨意坐在雪地里。打开其中一壶酒,缓缓倾洒在墓前。
    接著他举起另一壶,朝墓碑微微一扬,轻声道:“记忆中,你似乎很爱喝酒。今天特地带了好酒来祭你。”
    “来,我这做儿子的,今生第一次与你共饮。”
    楚林提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著脖颈滑入衣襟。
    “如今大仇得报,您与母亲在九泉之下好生安息。舅舅常告诫,踏入江湖便难由己。”
    “江湖中人若实力不济,终將丧命他人之手。”
    “呵…舅舅说得在理。这些年来我勤修不輟,终有一日要让这天下江湖遵我號令。”
    说罢又举壶畅饮,每饮一口便执起另一壶酒,在墓碑前倾洒祭奠。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往 ** 也常来祭扫,此番却是停留最久,亦是首次携酒前来。
    正当他诉说復仇之事时,忽觉心中某道枷锁骤然消散。
    不同於武当山斩杀岳山时的解脱,这道枷锁更像是自我禁錮,而非原主执念。
    枷锁崩碎的剎那,丹田真元奔涌如潮。
    轰!
    磅礴气势直衝云霄,方圆百丈风雪尽散,天地为之沉寂。
    天象大宗师中期——破境!
    不远处隨从们望见坟前气息更盛的楚林,皆露欣喜。
    “没料到此次祭奠,竟助我突破修为。”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楚林长舒浊气,摇头再饮,对坟冢轻语。
    隨后又絮絮诉说良久,待酒尽壶空,方决然起身离去。
    “启程,回宋阀!”
    话音未落人已入车厢,车队再度启程。
    距宋阀仅一炷香路程,转眼便见巍峨城门。
    岭南山城!
    大隋西南首府!
    此地亦是宋氏门阀掌控的核心城池,常住人口逾七十万,虽不及洛阳、应天府与汴京,仍堪称当世顶尖繁华之地。
    岭南百姓素来安土重迁,在这片真正的世外桃源里,他们找到了理想的棲身之所。
    当马车驶近城门,守城將士注意到车辕上的断浪与马背上的盖聂、卫庄,顿时心生警惕,当即拦下车驾。
    “停下!”
    “来者何人?从何处而来?”
    断浪略显困惑地转身向车厢內的楚林请示。
    他深知主人出身宋阀,对这般阻拦並不以为意。
    “咳——”
    车厢內传来一声轻咳,窗帘微掀。楚林望了望岭南山城的轮廓,又看向拦在车前那位披甲执锐的年轻將领,嘴角泛起笑意:“宋老三!”
    闻声辨人,守城將领凝神望去,见到楚林面容剎那又惊又喜,疾步上前:“竟是太公子归来!您这是回府了?”
    “在外游歷半载,是时候回来了。”楚林含笑应答。
    “甚好!阀主若知太公子归来,定当欣喜万分。”宋老三连连称是,隨即对拦路將士挥手喝道:“速速让开!此乃太公子车驾,立即放行!”
    “太公子?”
    “莫非是那位江湖行走、名动九州的楚公子?”
    “太公子竟在此时回城!短短半年光景,其威名已传遍四海八荒。”
    听闻楚林返程的消息,守城將士皆面露喜色,城门处的百姓们也为之欢欣鼓舞。
    在岭南地界,宋阀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仅威望如日中天,更深得百姓爱戴。
    只因宋阀始终让百姓丰衣足食,且真心实意庇护著这片土地。
    这十年来,整个岭南山城,有谁不知道楚林的名字?
    只因楚林从小便与城中许多人相识,从不看轻任何一人。
    那宋老三本是逃难至此的难民,楚林不仅给他饭吃,还亲自安置了所有流民。
    他更从宋阀之中挑选了不少人从军入伍。
    剩下的人,也都被妥善安置在岭南安居乐业。这些年里,整个岭南百姓受他恩惠不知多少。
    可以说,在岭南这片土地上,百姓根本不理会大隋的政令。
    若有人敢在街上说宋阀一句不是,不需片刻,便会被眾人围殴。
    哪怕明知打不过,也绝不会有人退缩半步。
    这便是宋阀经营了近百年的岭南。
    与岭南相比,巴蜀虽还稍逊几分,但也绝不简单。
    毕竟巴蜀与岭南两地百姓,歷来互通往来。“宋老三,那我先告辞了。”
    “大公子慢走!”
    马车缓缓驶入岭南山城,楚林这才將窗帘放下。
    与此同时,楚林返回岭南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宋阀。
    宋阀大宅之中。
    宋智与宋鲁两兄弟正坐在厅內,眉头深锁,似有心事。
    “二阀主!二阀主!”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声。
    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大厅,满脸喜色地说道:“二阀主,表少爷回来了。”
    “什么?林儿回来了?”
    原本神情凝重的宋智顿时脸色一变,站起身来,眼中露出惊喜。
    “是的,表少爷的马车已快到府门。”
    “好、好!林儿可算回来了。三弟,我们一起去接接这位名震江湖的外甥。”
    確认楚林归来,宋智与宋鲁相视大笑,一同朝厅外走去。
    另一边,小院之中!
    宋师道、宋玉华、宋玉致姐弟三人听闻楚林归来的消息,毫不迟疑,立刻快步赶往府门方向。
    就连宋阀內的几位管家与其他人等,也纷纷聚集在府门之前。
    如今的楚林,已不仅是宋阀的表少爷。
    更是名动江湖、令各大宗门震动的一位天象大宗师。
    而这位表少爷,如今还不到十九岁。
    如此空前绝后的天骄奇才,宋阀上下无不为之振奋。
    马车缓缓停在宋阀府门外,断浪一跃而下,恭敬立於一旁。
    盖聂与卫庄也同时下马,静立一侧。
    府门外,宋智、宋鲁、宋师道等人,皆满怀期待地望向车厢。
    终於,车帘掀起,一道身影缓缓弯腰步出。
    “哈哈哈……林儿,果然是你回来了!”
    “表哥,你终於回来了,都大半年了。”
    “表少爷,恭喜您突破天象大宗师之境!”
    “大半年不见,表少爷愈发俊逸非凡了。”
    一见走出车厢的正是他们日夜思念的楚林,宋智、宋鲁、宋师道,以及一眾管家与护卫,纷纷出声讚嘆。
    在他们心中,整个宋阀除了阀主宋钦之外,楚林才是真正执掌大局之人。
    “二舅、三舅!”
    楚林微微一笑,向宋智、宋鲁行了一礼,隨后目光转向宋师道。
    “不错,看来我离开这些时日,你並未懈怠。”
    感受到宋师道体內已达先天八重的修为,楚林讚许地点了点头。
    “表哥,这都多亏你送回来的那部修炼法门,若非如此,我进境也不会如此迅速。”宋师道神色郑重,恭敬地躬身行礼。
    九州世界,修炼之人视传法之恩重如苍穹!
    如今宋师道所修的长生诀,乃是楚林所授。若无此 ** ,短短大半年光阴,恐怕他仍困於先天四重之境,终生所能企及的最高境界,也不过是指玄宗师巔峰罢了。
    但自废修为、转修长生诀后,仅大半年时间,他不仅功力尽復,更接连突破数重小境。眾人皆信,不出两年,宋师道必能登临指玄宗师之境。
    如此迅猛的进境,全因楚林所赐。
    因此,宋师道这一拜发自內心,郑重无比。身旁的宋智、宋鲁非但未加阻拦,反而含笑注视,欣然见之。
    “不必多礼。那 ** 虽强,於我无用。若能助宋阀提升实力,何乐不为?”楚林轻笑,拍了拍宋师道的肩头。
    说罢,他目光转向宋师道身旁的宋玉华。
    大半年未见,她出落得愈发灵秀。肌肤胜雪,风姿清雅,一袭粉裙在风中轻扬,外罩雪白厚氅,更显端庄柔美。
    “表哥……”宋玉华縴手微握於身前,凝望楚林,轻声唤道,神色间略带紧张。
    “玉华,不必忧心。我曾言再返宋阀时,会给你一个交代。”楚林心念微动,伸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
    如此亲昵之举,令宋玉华玉颊顿染霞色,羞怯垂首。四周眾人皆会心一笑,宋师道、宋智与宋鲁更是暗鬆一口气——看来(侄女)姐姐的终身大事,已无需他们再掛怀。
    “喂,臭表哥!我在这儿站了这么久,你都没瞧见我呀?”
    宋玉致站在宋玉华身边,一脸不悦,气鼓鼓地瞪了楚林一眼,语气里满是埋怨。
    “哈哈哈……倒是我把这丫头给忘了。”
    “表哥,你仔细看看我,大半年没见,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宋玉致笑嘻嘻地转了个圈,满眼期待地望著楚林。
    “哪里不一样?”
    楚林微微皱眉,只觉得她似乎长高了些,也更漂亮了些,但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不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