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殷素素朱唇轻启,指尖已悄然按上腰间软剑。
    “我夫妇漂泊海外十载,未料中原武林竟还有人记得我们。”
    张翠山神情戒备,目光凝重地望向楚林,沉声开口。
    十年前,他与殷素素及金毛狮王谢逊为夺屠龙刀激战,三人皆身负重伤,最终流落至冰火岛。
    十年间,他与殷素素互生情愫,结为连理,並育有一子,取名无忌。
    如今重返中原,本以为江湖早已將他们遗忘。
    谁知刚登岸不久,便遇一少年仅凭姓名就道破二人身份。
    这令张翠山与殷素素心生警惕: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毕竟十年前那柄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屠龙刀,正是隨他们一同消失的。
    “呵……”
    见夫妇二人如临大敌,楚林不以为意地轻笑:“海外十年,倒让你们愈发愚钝了。”
    “公子有话不妨明言,何必出言相讥?”张翠山眉头紧锁,面若寒霜。
    “糊涂!”
    “你二人此番归来,只怕灾祸临头。”
    “特別是你张翠山,恐怕武当派也要受你牵连。”
    楚林摇头轻笑,语带深意。
    听闻此言,张翠山眉头愈紧。
    他实在不解这少年话中玄机。
    他们夫妇为何將遭大难?又怎会累及师门?
    倒是殷素素似有所悟,望向丈夫欲言又止,终究沉默。
    楚林不再多言,淡然道:“今日相逢即是有缘,余事不提。二位暂歇一宿,明日靠岸便请自便罢。”
    “这……”
    张翠山与殷素素对视一眼,俱是满腹疑云。
    虽不识得这位少年公子是谁,也不明白他先前为何要说那些话,但就眼下看来,他对他们似乎並无恶意。
    困惑!
    不解!
    种种猜测在两人心中翻涌。
    夜色渐深,海风轻拂。
    浪花一下下拍打著船底。
    可张翠山与殷素素却辗转难眠,楚林的话语仍在耳边迴响。
    “五哥,你说我们这次回中土,究竟是福是祸?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船舱一角,殷素素抱著已睡熟的无忌,眉间笼著深深的忧虑。“放心,一切有我。”
    张翠山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无论如何,我们得儘快回到武当。只要到了师父那里,再大的风浪也有他老人家挡著。”
    “我大概明白那位公子话中之意。我们一旦踏上中土,那些对屠龙刀虎视眈眈的人,必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但只要武当还在,他们就不敢太过放肆。”
    “希望如此。”殷素素低语,可不知为何,离中土越近,她心头的不安便越发强烈。
    次日!
    朝阳初升,朝霞染遍海岸。
    船缓缓靠岸。楚林正与田言、黄雪梅准备离开,忽听身后有人呼唤。
    张翠山携殷素素与张无忌快步上前,郑重拱手:“敢问公子高姓大名?翠山在此谢过。”
    “楚林。”
    “楚公子,昨日之言,翠山谨记在心。此番回归中土,无论前路如何,必不忘公子提醒之恩。”楚林闻言,只微微一笑:“张五侠言重了。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这……”
    见张翠山面露不解,楚林未再多言,只轻笑一声,便与田言、黄雪梅转身离去。
    “五哥,这位楚公子恐怕不是寻常人。气度如此不凡,身边又伴著两位绝色女子,至少也是出自顶尖宗门。”
    望著那三道身影渐行渐远,殷素素不禁陷入沉思。
    “走吧,再耀眼的人物,终究与我们无关。”
    张翠山苦笑一声,隨即带著妻子和孩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並未察觉,自他们夫妇踏出渡口、登上中原的那一刻起,身份便已被人认出。
    或许最初各方势力確实是诚心前往武当,为张真人祝寿。
    但隨著张翠山夫妇的出现,不少门派心中已生出別的念头。
    峨眉、少林、崑崙、五岳剑派……
    其中不乏有意藉机向武当发难的势力。
    若能趁此机会一举除去武林神话张真人,恐怕不少顶尖宗门都愿意出手。
    另一边。
    “公子,你似乎有意相助张翠山夫妇?”
    途中,田言望著自家公子,眼中带著一丝不解。
    “不。”
    “並非帮他们。”
    楚林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我想帮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武当。”
    “武当?”
    “没错。”
    楚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意味深长地说道:“武当乃九州江湖的泰山北斗,张三丰更是武林神话,修为至少已达天人境界,甚至可能已踏上陆地神仙之路。”
    “他的实力远超我舅舅宋钦,若能藉机拉拢武当,使武当与宋阀结为盟友,对我等日后在大隋动盪中起事,將有莫大助益。”
    “可是……”
    很快,她眼中又浮现出浓浓的困惑:“可是公子,武当如此强大,又有武林神话张三丰坐镇,这九州大地上,应该没有哪个宗门能真正威胁到武当吧?”
    “即便真有,连张三丰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以公子如今的实力,恐怕也难以插手吧?”
    “言儿说得確实有理,但武当这次面临的危机,恐怕並非单纯依靠武力就能化解。”
    楚林明白田言的担忧,但武当此次的困境,远非修为高强就能应对。
    毕竟,张三丰乃是武林神话,世间又有几人能取他性命?哪怕是昔日天纵奇才、自困十绝关的无上宗师令东来,藏边的八思巴,乃至曾一刀崩天的传鹰……这些曾 ** 一个时代的天骄重现,也绝无可能让张三丰陨落。
    因为,这並非楚林前世记忆中的那位武当张真人。
    在这片九州大地上,毫无束缚的张三丰,已將他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仅用百年时间,他便成为天下江湖中最强的存在之一,被尊为武林神话。
    如此可怕的人物,岂是轻易能够击杀的?
    武当可灭,张三丰难死!
    隨著张翠山夫妇回归,武当真正的灾难,实则是那些心怀叵测的各路宗门势力。
    张三丰绝不会坐视武当 ** 被杀,每死一人,都將是张翠山的罪过。
    再加上少林等佛门强者本就对武当与张三丰心存不满,他们岂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楚林根本不信他们会袖手旁观。
    以佛门的深厚底蕴,虽无法斩杀张三丰,但牵制住他並非难事。
    一旦失去张三丰的威慑,武当上下,又有谁能抵挡各大宗门强者的围攻?
    仅凭一位天象大宗师木道人吗?
    即便武当有不少交好的势力,可面对更多虎视眈眈的宗门强者,恐怕仍是力不从心!
    而楚林麾下,已有六位高手,再加上田言,以及能与大宗师一战的黄雪梅,共计八位天象大宗师级別的战力。
    以他现今的根基实力,足以替武当抵挡十多位乃至二十位大宗师级別的高手。
    一旦武当渡过此劫,便等於欠下他一个极大的人情。
    届时武当与宋阀结盟,九州之內,又有几个顶尖势力能够与之抗衡?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还是武林神话——张三丰。
    如今楚林的势力已渐渐壮大,唯一欠缺的,便是能与九州最顶尖强者匹敌的战力。
    而张三丰,正是他计划中首要拉拢的强者。
    想到此处,楚林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二十多天过去。
    这期间,张翠山夫妇已重返武当,但他们的行踪早已传遍江湖。
    消失十年的张翠山与殷素素重现,那屠龙刀究竟流落何方?金毛狮王谢逊又身在何处?
    这两个谜团,恐怕只有张翠山与殷素素知晓。
    一时间,原本无意出动的各派掌门纷纷动身,亲赴武当。
    更有不少势力暗藏心思,想藉此机会向武当发难,若能令武当元气大伤,更是正中下怀。
    譬如佛门,又如蒙元。
    本应是江湖群雄齐聚武当,共贺张真人百岁寿辰的喜庆场面,
    却因此事而渐渐变了味道。
    表面上是贺寿,暗地里却各怀算计。
    隨著张真人寿辰日益临近,整个九州江湖的气氛愈发凝重。
    各方豪杰自四面八方浩荡而来,齐聚武当。
    六月十八,
    张真人寿辰当日。
    武当山脚下的小镇外,
    楚林携田言、黄雪梅二女,缓步向前行去。
    “公子,这位张真人真不愧是武林中的传奇人物。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整个江湖上,有这么多不同门派的顶尖高手,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只为一场寿宴。”
    黄雪梅怀抱著天魔琴,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这一路上,他们三人遇见了数不清的江湖人士,无一例外,全都朝著同一个目的地——武当山。
    “这就是一位超越天象大宗师、堪称武林泰山北斗的人物所拥有的威望。”
    “虽然这些人里,不乏心怀不轨之徒,但大多数仍是诚心前来贺寿。”
    “无论如何,当年张真人曾为抵御蒙元立下大功,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楚林神色平静,淡淡一笑说道。
    在这片地域里,宗门帮派林立,但武当始终位居首位。
    只因武当山上,有一位武林神话。
    其次才是御剑山庄、无双城、天下会等势力。
    这些门派无一不是江湖顶尖,门下 ** 更是成千上万。
    光是一个天下会,帮眾就超过十万,势力之庞大可见一斑。
    若非有张真人坐镇武当,恐怕也难以凌驾於各大宗门之上。
    “呜……你放开我!快放开!”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喊。
    “闭嘴!小鬼,再嚷嚷我一掌毙了你!”
    “师弟,別衝动。这小子是张老道的亲徒孙,弄死他对我们没好处。”
    接著,又传来一对像是师兄弟的男子的对话声。
    “公子?”
    田言望向身旁的楚林,那孩子的声音,似乎正是之前在大海上遇见过的张无忌?
    “有意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正愁该去哪里找几个蒙元高手,没想到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楚林轻声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无需思索,他已猜到掳走张无忌师兄弟的究竟是何人。
    武当山脚小镇外的密林中。
    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正被两名中年男子擒在手中。
    孩子拼命挣扎,脸上因极度惊恐而布满惧色。
    “快放开我!你们究竟是谁?为何抓我?”
    小张无忌强压恐惧,鼓起勇气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