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完了!全完了!王允慌了!

    第118章 完了!全完了!王允慌了!
    五月十八,长安城。
    临近日中,万里无云,烈日曝晒得整座长安城上空空气氤氳扭曲。
    街上,行人寥寥,街道上那青石板,亦被酷日晒得时不时脆响一声。
    “嘎吱嘎吱————”忽一辆轀輬车从街角拐出,车軲轆响个不停,仿佛年久失修,要散架了一般。
    正是王允座驾。
    “哗啦!”
    忽街道旁一座三层小楼上泼下大片乌黑脏水。
    “律律律律————”登时,拉车双马受惊,扬起前蹄嘶鸣不已。
    御座上那青衣驭者,亦被泼在车厢的脏水溅了满身满脸,顿时一股恶臭熏得那驭者五官扭曲。
    青衣驭者歪头嗅了嗅肩头,顿时满脸嫌恶。
    竟是粪水!
    “何人如此大胆,此乃王公车驾!!!”青衣驭者於驭座上站起身来,抬头望楼上看,大声喝叱,极尽愤怒。
    他虽是王府一马夫,然走哪亦是要被人高看一眼。
    不曾想有朝一日,竟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还是粪水,这怎地能忍。
    “泼的便是王公!”这时,三楼廊下飞来椅上,有七八人探出身子来。
    其个个头戴小冠,看那穿衣打扮,便知非寻常百姓,而是士人。
    此事,这些士人是个个面带愤怒解恨之色。
    那眼神,仿佛那轀輬车中人是他们杀父仇人!
    “放肆!”青衣驭者气得脸色铁青,“尔等简直放肆至极!竟敢辱王公座驾!"
    正骂著,二楼又哗啦一声。
    登时,青衣驭者被当头浇了一脸,浑身湿透。
    “王二,走吧!唉!”
    青衣驭者正要发作,这时车厢中忽传出一声极尽疲惫的苍老人声。
    临了还嘆了一声,极尽落寞。
    不多时,辐輬车启动,缓缓前行。
    “王允,汝冤杀蔡公,必定不得好死!”
    “王允,枉我还视你为我大汉中兴之臣,不想汝竟为一己之私竟迫害蔡公,令其死得不明不白,汝良心何安?!汝良心何安!”
    “我呸!”
    “老贼!刚愎专擅,激起西凉军反叛,关中若乱,全是汝王允一人之罪孽!”
    “欺凌陛下!汝也配为人臣!王允,咳,忒!”
    “...
    —”
    然那些楼上士人却犹不放过王允,那辱骂粗鄙之语是此起彼伏。
    车厢中,听得车外隱隱出来的咒骂声,王允闭著眼,脸色如常,然那双置放在腿上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指节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唉!”
    良久,王允缓缓睁眼,又嘆了一声。
    这一幕,他並非首次经歷。
    自蔡邕死於詔狱大火中的消息传开,这满长安之士人都在唾骂他。
    昨日,甚至有鸿都门学中士子,以弟子礼,为蔡邕披麻戴孝,跪在司徒府外,公然唾骂於他。
    而蔡邕之死,宣番亦已来报。
    查不出什么来。
    那已为蔡淡领走,被烧成焦炭的蔡邕尸身,件作勘验后,確是死於大火。
    然诡异的是,宣番称,当夜牢狱之中有廝杀痕跡。
    他不想亦知,蔡邕死的蹊蹺,或许这正是衝著他而来的。
    这背后之人,要的就是他王允,人望尽失。
    想起蔡淡死后自己的境地,王允忽觉喉间有些发苦,眸间亦微微泛红,喃喃自语,“伯喈啊伯喈,汝害了老夫,害了老夫啊!”
    “老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汉室,为了国朝,为了陛下,为何尔等就是不明,为何尔等就是无法体会老夫这份赤诚之心?”
    “罢了,老夫所作所为,又何须他人来评判对错!”
    “不过是些无知士子!又何须在意!何必要在意!”
    “老夫无错!”
    “绝无错!”
    隨著一通自言自语,王允眸间愈发坚定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轀輬车停在司徒府闕门前。
    王允从车厢中缓缓走出。
    短短几日间,两鬢白髮更显,那清癯的身躯亦多了几分佝僂之態。
    其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萎靡了许多,不復前些时日那般意气风发。
    “噠噠噠噠————”
    踩著僮僕后背下了车,正要往府中走,忽身后传来阵阵急促马蹄声。
    王允驻足回望。
    见那奔来的铁骑上,那骑人背后插著三根翎羽,王允脸色一怔。
    旋即,王允面上狂喜起来。
    莫非,是新丰战报?
    徐荣、胡軫、杨定三人,胜了?
    念头浮现,呼吸一屏,眸间亦流露出浓浓的期盼之色,如大旱盼甘霖。
    转眼,那骑卒奔至,举止惊慌,竟一下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见此异状,王允脸上笑容一滯。
    闕门前一些闻声出来观望的掾吏和守卫甲士,脸上笑容亦纷纷为之一僵。
    隨即,那骑卒噗通一声,跪在王允跟前,悲慟道:“王公,新丰大败!两万余大军,尽数歿於新丰!”
    霎时,王允只觉眼前为之一黑,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两耳那尖锐的嗡鸣声。
    “王公!”身后,一司徒府掾吏见王允身躯摇摇欲倒,忙上前扶住了他。
    良久,王允晃过神来,猛然踏前,低头盯著那骑卒,布满血丝的双目欲裂,低吼道:“说,究竟出了何事,何以致我两万大军尽歿?!”
    “说!汝与老夫说个清楚,道个明白!”王允几近歇斯底里。
    “是胡軫与杨定二人,”那骑卒满脸恨恨之色,声音哽咽,“王公————王公,此二贼临阵反叛,率麾下部曲断了徐中郎退路,与西凉军前后夹击,致使徐中郎部大败。徐中郎为挽回军心士气,亲自披甲上阵廝杀,不想,被郭汜那盗马虏所杀。”
    “胡軫!杨定!”王允双目充血,老脸青紫,“老夫————老夫————老夫————
    入你————入你————”
    话未说完,王允便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王公!”
    “司徒公!”
    ”
    ,顿时,司徒府闕门一片慌乱。
    与此同时,徐荣大败身死之消息,亦如插上翅膀般,飞向各朝臣府邸。
    刘宅。
    “哈哈哈————”偏堂中,刘诞与刘范二人大笑连连。
    “兄长,徐荣这一败,败得当真是妙啊!”刘诞满脸幸灾乐祸,“他这一败,当真可谓是將咱们王司徒之家底败了个精光!”
    “王司徒,无力回天矣!”
    “哈哈哈哈————”刘范闻言,又是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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