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糟了个糕,他爷爷的,好像中计了!图穷见匕!【求首订!】

    第84章 糟了个糕,他爷爷的,好像中计了!图穷见匕!【求首订!】
    “好个吕琮!”
    淳于嘉盯著王允身前的吕琮,眉眼中满是笑意以及浓浓的讚赏之色。
    此子当真是后生可畏。
    先以“缘情制礼”自守,对王允的反驳,不管其用意,欣然接受。
    隨后当机立断以《孝经》等先贤圣人之言为戈,层层递进,旁徵引博,驳斥王允之讽刺於无形。
    最后图穷匕见。
    竟將王允一句讥誚之言,反化作掷向王允的雷霆一击。
    这小子的这番言论,引经据典,正合圣贤之言大义,更是契合当下之时局。
    是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简直就是在诛王允之心。
    子师啊子师,这次怕是踢到了铁板嘍!』淳于嘉看著王允背影,心中暗笑。
    这小子哪里是个黄口小儿。
    这分明就是个修炼成精的老,不,小狐狸。
    不,此子比狐狸还要狡猾,比虎豹还要狠辣,其句句引圣人之言,是字字如刀。
    最终,活生生將“弒父”之恶名不著痕跡,有理有据的辩成了“大孝”和“大忠”。
    偏偏还令人无法反驳半句。
    如今话已到此处,但凡有敢於再辩者,便是悖逆圣贤之言,更是指责吕布杀董卓是错。
    谁还敢。
    不要命耶?
    此子当真是生了颗七窍玲瓏心,更善於借势。
    不错,不错,甚是不错!
    隨著吕琮话落,堂中沉寂片刻后,开始有譁然议论之声。
    他们声音虽轻,却人多,便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湖面,漾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大。
    隨著越来越多的朝臣从震撼中回神,堂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嘖嘖称奇。
    他们看向吕琮的目光中,早已从最初的轻蔑讥讽,转变为了惊异和讚赏。
    “昔日东京传言,此子於太学乃不学无术之典范,怎地这般能说?”
    “此子之言论,如今王公不仅无从反驳,更不可开口接茬。”
    “是极。”
    “此子当真是敏锐,换了我等,这般仓促之间,怕是亦想不出比这更加圆融的回护之词来。”
    “哈哈,机变无双,好辩才!”马日磾摇头抚须,一脸戏看爽了的表情。
    “这小三姓家奴,將那吕布一人之行为,拔高到定社稷、显父母、顺人伦之层面。
    经此子这一通辩白,那三姓家奴身上那背主弒父之恶名,今夜之后,纵然不能全然洗刷乾净,也足以动摇天下人对其之观感。
    此子之才,恐不在其父之勇武之下。”
    杨赞死死盯著吕琮,眸间满是恼恨之色。
    旋即,他看向此刻有些木訥的王允,心中暗暗担忧。
    王公,这话可不能接,当想法子才是。
    “滋啊!”御座上,刘协饮了口酒,將台下眾人的反应都瞧在眼底。
    尤其是当他看到王允那难看的脸色,心中竟不由地生出痛快之感,犹如三伏天里饮下那冰镇的冰酪,仿佛置身於冰凉的池子当中,浑身舒畅。
    他並不恨王允。
    相反,他感激王允。
    若无王允,他现下恐怕还被那董卓嚇得夜不能寐,食之无味,终日惶惶。
    然而。
    这並不是王允无视他这个皇帝的理由。
    他最受不得的,便是王允將他当成三岁无知稚童。
    他已多次向王允暗示,甚至是明示想要亲政之意图。
    可王允是如何说的。
    次次皆以他年岁尚小,还需学习诸子典籍为由,搪塞了回来。
    “滋啊!”忽地,身边有咂嘴哈气声。
    刘协看去。
    哦豁,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更爽的。
    此时吕布,那副粗长斜立於微隆眉骨之上的剑眉,扬到了新的高度,仿佛要和额角接到一起。
    那薄厚適中的嘴,亦咧到了最大幅度,仿佛要和两耳触碰。
    那神情,显然已经爽上天了,浑身都在上下抖。
    估计是想飞了。
    见得吕布这般神態举止,刘协当即就乐不可支。
    忽然觉得,吕布又没有追隨董卓时的面目可憎,怎地可爱了些许。
    这时,眾目睽睽,王允动了。
    他呆滯许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旋即,转向刘协。
    “陛下,”王允声音依旧平稳,“少年人虽年轻气盛,然忠心可嘉,为父辩白,亦是人之常情。
    其引经据典,可见其於学问一道,亦有不俗之成就。
    是老臣方才失言了。
    一时失言,竟引得堂中诸公,为此等细枝未节爭执了起来,实乃老臣之过。
    请陛下恕罪。”
    “列位,吕琮所言,不无道理,诛除国贼,自是匡扶社稷之功,天下共见。
    对此,老夫亦从未有过质疑。”王允转向吕琮,笑得那叫个慈爱。
    吕琮脸上笑容微减些许,忙抬手一礼,並未再多说。
    不愧是久浸朝堂的老狐狸。
    这话说得著实是漂亮。
    王允这番话是以退为进。
    这般承认是自己失言,看似退让,实则是不著痕跡的將一场事关原则性的抨击,说成是因他失言而引发的,情绪化的无意义爭执。
    这样一来,吕琮適才的激烈反应就显得有些过度。
    並且,王允还展现了身为当朝三公,老臣,长者对晚辈的广阔胸怀。
    真是厉害啊。
    简简单单的几句,便连削带打,化危机於无形。
    堂中淳于嘉等人,亦不由纷纷为之一笑。
    他们早知王允並没有那么好对付。
    否则,他们何以弄得自己在朝堂之上,这般的狼狈。
    如今甚至要寻求吕布为盟,共抗王允。
    “適才,吕公子侃侃而谈,言及缘情制礼,又言权变,言諫諍。殊不知,圣人所言之权变,乃万不得已之时,而行非常之事。
    其所重者,仍在经,在常道。
    便如你与蔡家女公子之婚事,亦权变?亦万不得已?亦是非常之事?”
    王允以极其自然的话术,成功將话题绕了回来,再次剑指吕琮和蔡琰。
    “王公误会了。”
    吕琮忙一礼,“適才小子所言,乃是天下万千归宗寡妇求生之常情。
    民间之妇,夫死,即可归宗再行婚配,此等俗情,何人不知?
    蔡家女公子,新嫁不足一载便丧夫,无子嗣。
    是以,两家协商妥当,遣其返回父宗,归寧永居。
    此合乎宗法之“义绝”。
    既已归宗,便是自由之身,又如何不能再嫁。
    试问诸位,我大汉疆域之內,州郡乡野之中,夫死无子归宗再嫁者?
    几何?
    又可有一人因此被问罪?
    朝廷律令,可有条款明令禁止此事?”
    说罢,吕琮深吸了口气,嘴有点乾巴。
    无论啥时候,娶个媳妇真心是不易。
    后世要钱,现在,特娘的有可能要命。
    吕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见许多人下意识地微微頷首,他忽提高声量,换了一副悲悯的口吻,“若礼法不能体恤人情,反而成为禁錮生者,断绝希望的枷锁,这般,又与暴秦那严苛律法有何异?”
    话落,吕琮顿了下,看了王允一眼。
    这老头竟然没打断他。
    有些奇怪。
    见王允笑容愈盛,吕琮心中忽没由来的一悸。
    强压心中骤然涌现的不安,吕琮继续道:“如今,王公坚持以那书本之上所载之礼法二字,这般苛责一弱质女子,却对事宜从权之俗礼视而不见,小子实在愚钝。
    敢问王公,您所要维护之礼,究竟是圣人之礼,还是—”
    “另有所图!”
    吕琮最后四字,如山岳般沉重,狠狠砸向王允,亦令无数人心中一紧。
    这小子,口舌当真锋利,不亚於其父那方天画戟!
    哪知这时,吕琮却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转向了御座上的刘协,道:“陛下,圣人制礼,本乎人情。礼有常经,亦有权变。
    是以,琮有疑一问,欲问陛下,欲问在场诸公。
    “准!”刘协抬手一会,笑道,配合打得不错。
    “此问便是,若是这世间之女子,皆如司徒公所言,严守那礼法二字,最终致使无数女子孤苦一生,断嗣绝祠,此究竟是守礼』,还是『悖情?
    若礼法严苛至此,摧残生人,违背大汉歷代先帝仁恤百姓之德,此礼还是否合乎圣人之本意?”
    “所言极是。”刘协先做出沉思之態,旋即点头。
    “春秋有云,为国以礼,其本在人。
    礼记亦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我汉家旧例,是为促生聚,令我大汉人口稠密,繁荣昌盛。
    亦是以民为本,让民间鰥寡有所依。
    刘协很聪明,话就说大半截,结论他才不下。
    “你家谱还好吗!”见刘协这辅助不称职,吕琮心里气得牙痒痒,朝其做了几个口型刘协没看清,心中嘎嘎直乐,他知道吕琮肯定在骂他。
    问候完某只乌龟祖宗,吕琮只得是自己来了。
    “是以,以琮愚见,既卫氏已允蔡家女公子归宗再嫁,今,琮与她议婚,於俗合乎人情,於礼亦未尝是悖逆圣人之礼,不可通融。
    若拘泥於丧期之文而罔顾人情天理,恐非是圣人之本意,亦恐非是我大汉自高祖而始,歷代先帝之谆谆爱民之本意。
    今夜,这纳徵之礼宴,陛下亲临,百官见证,此非是私相授受,实乃陛下之恩典,朝廷之优容,望司徒公,在场诸公察之。”
    说吧,吕琮大鬆了口气。
    话到此处,堂中眾人,亦终於知道吕琮摆这宴饗,並设法邀他们赴宴之目的了。
    好一个吕琮。
    小小年纪,竟生了一副这般机巧之心思,当真是不凡。
    “妙!妙啊!”士孙瑞对吕琮的话,一品再品,笑容愈盛。
    至於杨赞等人,脸色则颇为难看。
    这小子太狡猾了。
    竟將大汉歷代先祖搬了出来,言语间又不断往圣人身上靠,更往歷代国政上凑。
    如此,谁还敢反对。
    不然,便是反对大汉歷代先帝之仁政,反对歷代先帝那份拳拳爱民之心。
    最后,连自己都会成为一刻薄寡恩,不通人情的奸臣。
    还有,待今夜吕琮这些话传將出去,必会得天下万民拥护。
    是以,今夜,谁站在他之对立面,必会被万民唾骂,说不准还要遗臭万年。
    太狠了!
    此子太狠了!
    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狠辣!
    一时间,眾人目光都看向了王允。
    司徒公,又该如何作答?
    眾目睽睽,王允笑了起来,竟朝吕琮行了一土揖礼,道:“公子之言,令老夫振聋发聵,是老夫迂腐了。”
    嚇!
    霎时间,堂中眼珠子掉了一地。
    王允,竟,竟,竟服软了!
    刘范用袍袖擦了擦双眼,又扣了扣耳朵,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耳聋了。
    刘协、淳于嘉、杨赞、马日磾等人,无一不是瞪大眼,嘴微张,久久难以闭合。
    然想想亦可理解。
    吕琮已將话说到这个地步,王允已经是辩无可辩。
    不认输又能怎样。
    如今王允这般做,还能留些顏面,有几分体面。
    再强行与吕琮爭论,不但有失三公之尊身份,更会让人觉得是胡搅蛮缠。
    是以,王允退得亦算及时。
    “陛下,老臣羞愧难当,便不多言了!”
    这时,王允又朝刘协行了一礼,旋即转身,举步,径直回到了座中。
    吕琮也傻眼了。
    看著王允,他心中警钟长鸣。
    旋即,便是一股难以言喻,蛮不讲理的不详之感袭上心头。
    正当堂中噤若寒蝉之时,堂外忽来一人。
    正是那领著眾执金吾緹骑和执戟在吕府內外护卫的董承。
    吕琮见了,再联想到王允的反常,心中顿时便是咚隆的一下开始打鼓。
    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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