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这坑爹,纯纯就是一政治白痴【求收藏追读】

    出了王府大门,走下长阶,马日磾回看一眼。
    隨即回头朝身边的张喜等人道:“善人,国之纪也。製作,国之典也。今灭纪废典,王室岂能长治久安!江山社稷焉能久存!王允此人必不能长久!”
    “马公!”
    “慎言!”
    “马公慎言!”
    马日磾这话將身边的周奐和淳于嘉等人嚇得齐齐色变,异口同声出言提醒。
    在人家门口说这话,岂不是在诅咒王允。
    如今的王允,因其出身太原大姓王氏,更手握谋诛董卓,挽汉室倾颓之功,因而极得士人之心。
    若是论其於朝中之权威,王允与已死的董卓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话若被有心人听了去,传了开来,马日磾定要遭王允记恨,下场难料。
    指不定会步蔡邕后尘。
    马日磾亦猛地反应过来,懊悔苦笑说道:“失言了,是老夫失言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种拂忧心忡忡,“適才观之,子师似对伯喈有蚀骨之恨,伯喈此次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
    眾人闻言,皆不语,面带愁色。
    如今朝中刚安稳下来。
    不曾想王允转头竟闹出这种骇人听闻之事来。
    下狱蔡邕,待明日此消息彻底传播开来,不知又会激起怎样的滔天风浪。
    司空淳于嘉看了眼天色,语气颇为疲惫的道:“夜深了,我等先各自还府,明日再做商议。子师非是那董贼,我等慢慢劝他便是。”
    “唉,只能如此了。”
    说罢,眾人相互道別,各自登上自家僮僕牵来的车马,没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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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冠里,吕府后宅。
    室內,父子对坐,相对无言。
    见吕琮和吕布大眼瞪小眼,又在那较劲,都憋著不愿率先开口,坐於榻上的严氏那不留岁月痕跡,白皙粉嫩的俏脸上,满是无奈。
    以前她曾听人说,父子之间是一笔理不清道不明的冤孽债。
    如今看来,確是如此。
    自家这夫君和儿子,但凡遇上,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形如猫狗,总看对方不顺眼。
    稍不留神就得闹得家中鸡飞狗跳。
    但严氏从不阻止。
    因为她知道,这便是自家夫君和儿子的相处方式。
    因此,只要不伤及父子情分,便隨他们闹去。
    鸡飞狗跳,总要比家里冷冷清清得好。
    她向来是喜闹,不喜静。
    “阿父,阿兄,半个时辰了,你们这般也太无趣了。如此僵持下去,怎能分出胜负嘛,不如去院里打上一架如何。阿父你不是总说我并州儿郎,当有血性吗?”忽地,严氏身后榻上那青色帐幔为人掀开,从榻上跳下一少女,赤著双足,揉著朦朧睡眼说道。
    其身量欣长,竟比近八尺的吕琮还要高些。
    生得是肩宽腰窄,那一身絳色窄袖胡服,更是將其苗条身段衬得淋漓尽致。
    听了这话,严氏顿时好气又好笑,险些忘了家里还有个更喜热闹,逮住机会就煽风点火起鬨的小淘气。
    “老登,暂停一下,我削个人先。”
    话落,吕琮起身冲向吕玲綺,挽袖恶狠狠道:“死丫头天天起鬨架秧子,破坏我们父子关係,今日为兄定要將你毒打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然见吕琮气势汹汹杀来,吕玲綺稚嫩俏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显雀跃。
    “来得好,阿兄,吃某家一拳。”
    吕玲綺沉腰下马,待吕琮近身之际,找准机会迅速挥出一记直拳。
    “艹,草率了!”
    吕琮冲得太快,没剎住,主动撞了上去。
    顿时只觉肠子里好似有一群榴槤在干架,疼得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唔嗯!今日身体不適,改日再战,改日为兄定能揍得你哭爹喊娘。”
    吕琮撂下狠话,躬身抱肚,涨红著脸,慢悠悠转身挪了回去。
    “哈哈哈哈……”吕布爆笑,声震屋瓦。
    严氏亦笑得前仰后合。
    她这对儿女,虽为双生,却似错换了身子。
    儿子,性子虽顽劣了些,但待人处事却温润如水。
    全不类父。
    女儿,虽为女子身,却有男儿心,向来是风风火火,舞刀弄枪。
    肖父。
    见得兄长作怪,吕玲綺亦被逗得“咯咯”直笑。
    “好了,玲綺,跟阿母来,让你父兄说说话。”
    “不要,我也要听。”
    “莫要胡闹!”
    “不嘛!”
    一番笑闹后,严氏拉著不情不愿的吕玲綺去了偏室。
    吕布目送二人离去,嘴角始终噙笑,眉眼间亦全无平日那股凶戾。
    儘是温情。
    收回目光,吕布端起案上茶汤,喝了口后放下,靠在凭几上,看向吕琮,道:“你阿母虽有主见,但终归是深闺妇人。玲綺天真烂漫,尚不晓事。你平日莫要只顾著摆弄你那些奇技淫巧之物,要多看顾著点。”
    “定了?”吕琮不答反问,“何时动身?”
    吕布一愣怔,隨即脸色有些恼怒,点点头道:“定了,明日出兵。”
    “这么快。”吕琮一惊。
    “处心积虑,焉能不快。”吕布神色慍怒。
    说起这个吕布便满心愤懣。
    虽说已有破解王允谋算的策略,但他还是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
    不曾想王允早便准备好了出兵一应粮草,摆明就是早有算计之心。
    就在今日下午,他这才知道华阴段煨,早已归顺了朝廷,已准备好了此次出征所需的一应粮草。
    可他呢,非但对粮草一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段煨是何时与王允勾连的。
    吕琮一看吕布这神情,就猜到了自家这狗爹心中所想。
    定是觉得自己又被当刀使了。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他这狗爹,在朝堂上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根脚。
    对朝中事务更是全瞎全盲。
    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可王允这般的大动作,他这狗爹却没有半点觉察,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王允对他这狗爹的防备有多严密。
    这是一种极度不信任的表现。
    歷史上李傕、郭汜二人能攻破长安,绝非侥倖,王允也有很大的责任。
    若是他能信任吕布,或许可能会是另一个结局。
    “阿父可曾想过,离开关中,离开长安,另寻一处棲身之地?”吕琮忽问。
    “离开长安?”
    吕布猛一瞪眼,声音骤然拉高,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琮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吕布越发地激动,抬手指著未央宫方向,“为了在朝堂之上有立足之地,为父不惜背负弒父骂名,如今好不容易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你让为父离开?”
    听了这番话,吕琮眼角狂跳。
    他真的很想找个尿病患者滋醒这坑爹。
    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
    竟说自己如今在朝堂上能站住脚了。
    那是站稳了吗?
    不过是假象。
    是无根之木,人王允一句话,就能让你生死两难。
    果然,还得调教,自己任重而道远吶。
    他这坑爹,纯纯就是一个政治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