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色的东西

    嘎吱一声轻响,金属门被推开,严浮先走了进去,希望紧隨其后。
    严浮並没有立刻询问,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铁质烟盒,取出两支烟,將其中一支烟递给希望。
    “怎么样?他信任你了吗?”严浮自己点完火,又把打火机扔给希望。
    希望接过打火机,点燃烟,顺手把打火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跟萧临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可以成为他的秘密盟友。”
    “他相信了?”
    “他为什么不相信呢?一个有正常道德水平的人,都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恩戴德。”希望轻笑起来,眼中却满是平静。
    “那你有正常的道德水平吗?”严浮突然问道。
    希望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是世界监视者联盟的轮值盟主预选人,我的职责必须大於我的道德。”
    严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吐出一口烟说:“所以,你觉得怎么样?他……是残次品吗?”
    希望沉默了半晌才说:“是。”
    严浮嘆了口气:“果然,他是想办法绕开了那个超凡物品的作用,对我们说了谎。”
    “也不能这样说。”希望吸了一口烟,把烟圈缓慢地吐出来,“我只是基於我的判断认为他是,但是目前还找不到任何证据。”
    严浮蹙眉,弹了弹菸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了,那我们来谈谈今天晚上的事吧。”
    他变得严肃起来,胳膊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开口问道:“今天晚上,你们到底把什么东西招惹到岛上来了?”
    希望看向窗外:“现世真灵教派的神。”
    严浮闭上眼睛,似乎是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现世真灵教,一个凡人教派,崇拜一个叫做创世真灵的唯一神,认为这个唯一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类,他们认为现在世界正在濒临崩毁,而那个唯一神正在逐渐归来。”
    严浮睁开眼睛:“你是想告诉我,这个创造世界的唯一神真的存在?”
    “不知道,但是二十年前天使极地的那个研究员,还有这次倖存下来的麦緹斯,他们全都接触过现世真灵教派。”
    “所以,刚刚你们在房间里做什么?”
    希望深深地吸了口气:“举行向现世真灵祈祷的仪式,然后现世真灵真的降临了。”
    严浮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其实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注意到了现世真灵教,並且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但是调查结果没有任何异常,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教派,被很多普通人当作精神寄託,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儘管如此,他们还是把现世真灵教派列为了最低级的监视对象,即只监视,不上报,有资料的话就填充到他们的情报中心。
    “走,我们去情报中心看看。”严浮说。
    两个人闭上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情报中心,顺著悠长的走廊直走,最后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扇木门上贴著一个標牌“监视等级1”,这是最低的监视等级,它们的资料被集中在一个房间里,这里的资料通常几年都不会更新,也很少有人来到这里。
    严浮推开门,却不由得微微一愣,因为有一个年轻的男性正趴在桌案前刷刷地写东西。
    看见严浮和希望,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站起来,连忙朝著两人问好。
    严浮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这倒也是正常的,他几乎没来过这里,也很少接触到这些监视者联盟的基层人员。
    “在更新资料?”严浮问道。
    “是的。”年轻人有些紧张地回答。
    “先不用更新了,帮我们找一份资料,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布局。”严浮隨意地挥了挥手。
    “什么资料,您说,我帮您找。”
    “关於那个叫……现世真灵的教会。”
    年轻人愣住。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今天就是来补充现世真灵教的资料的,现世真灵教,今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严浮神色微微一滯,隨后又看向希望,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希望上前一步问:“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人显得有些慌张:“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圣灵城,就是现世真灵教会的圣地,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超凡异变。”
    “具体是什么?”
    “不知道,城里十几分钟后就宵禁了,我唯一观察到的线索就是……现世真灵教的象徵物,好像发生了异变。”
    说著,他將一张纸推了过来,纸上是一张速写画,画的是现世真灵教徒眼中神的样子。
    那是一个体態修长的人类,背后展开几十对白色的翅膀,他的脸庞没有五官,而是交织的金色纹路,让他带上了一种非人感。
    教会说他们知道神的真容,但如果將神的真容画出来,是一种褻瀆,所以就用了这种方式。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张画像之上,被涂上了一个黑色的球体,没有任何细节,就是一个全黑色的球体,看起来就像是隨意胡乱地涂鸦。
    监视者联盟的梦境构建技术有限,没有智慧城网际网路那样的通过视觉读取现实世界的技术。
    他们大部分图像信息往往是需要手绘的,只有那些非常重要的,有独立房间的事物,才会用精细的模擬场景记录。
    因此他们的调查员,都接受过严格的记忆和绘画训练。
    这张速写同样画得精美而精確,没有一条线条是多余的,除了那个球体。
    它出现在画面上,显得极度的违和。
    “你这一片涂的是什么东西?要入档的资料不能这么做。”严浮指了指那个黑色的球体。
    “不是的,严先生。”年轻人说,“我是看到了这个东西。”
    严浮沉默下来。
    年轻人继续说道:“这个其实是我掛在家里的画像,用来偽装成信徒的,但是在几个小时前,画像里多出了这个,黑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