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交谈
烤肉店里人声鼎沸，烧得热腾腾的铁板上，几片培根和牛肉正在慢慢地蜷缩起来，滋滋冒油。
但是林念念垂著头，没有去看铁板上的肉，也没有去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念丫头。”胖乎乎的大娘繫著围裙腆著肚子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今天店里新进了魷鱼哦，来两串吗？”
“不不不……不用了。”林念念连忙摆摆手，“今天算了，我不怎么吃那个的。”
大娘觉得莫名其妙：“咦，不是你让我到货了通知你嘛，那明天说不定就没有了哦。”
林念念脸色有些涨红：“给……给我留两串，明天……”
“没关係的。”坐在对面的男人开口，“没关係的，来两串吧。”
“好，马上给你上来啊。”大娘喜滋滋地离开了。
林念念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许久之后再逢故人，她心里没有多少欣喜，只有如坐针毡的尷尬，特別是在大概知道这些腕足生物的来歷之后。
不过对方也没有动筷子，只是打量著林念念，过了许久才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你以前的名字，还是……”
“叫我林念念就好。”林念念连忙说道。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忧鬱，但过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念念，看起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
“嗯。”林念念点了点头，又觉得这样回答有点太乾巴了，於是补上了几句，“我……有房有车，工作稳定，还……还有很多保险。”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很不起眼的东西。”男人说，“你很在乎这些吗？”
林念念没有爭辩，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男人看著她，继续问道：“你觉得这些比你的真实身份、你的来歷、你的命运更加重要吗？”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林念念点了点头。
“你很喜欢这里吗？”
林念念又一次点头。
男人看著林念念，眼神中带著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浓郁的悲伤：“真好啊，林念念，你变成了我最想看到的样子。”
“什么样子？”
“不为什么事情或者目的而存在，只是单纯地存在。”男人说，“但是真让人难过啊。”
“为什么？”
“因为，该结束了。”
林念念愣住。
“念念，我不能向你解释任何东西，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你为什么而生。但是，我希望你跟我离开卫星镇。”
“为什么？”
“为了生存。”男人说，“念念，对我们的封锁已经解除了，我们的目光已经开始注视这里了。”
就在这时，老板娘把烤好的魷鱼端上来：“慢慢吃啊，还想吃什么儘管说。”
说完，她就离开了。
男人看著林念念说：“吃吧，吃完了今天晚上我们就离开。”
林念念沉默不语。
“念念，我知道你不想离开，但是继续留在这里，你会面对难以想像的敌人，你会有危险，这座小镇也会有危险。”男人继续说道。
林念念低著头，手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过了许久之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
“我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我非常信任他们，而且他们很厉害，不管什么麻烦都能解决！”林念念说。
男人愣住了，许久之后喃喃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也好，林念念啊，以后你也要自己做决定，你要自由，明白了吗？”
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林念念略显慌张地站起来：“以后……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还有，你的名字，我忘记了。”
“没关係，遗忘是人类的常態，这也是我最羡慕人类的地方，林念念，你不需要再记住我的名字了。”
留下这句话，对方就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了外面的人流之中。
铁板上的肉有些烤焦了，边缘略微有些发黑，但是林念念也没有什么食慾，她向著老板娘招了招手说：“阿姨，结帐，帮我打包一下。”
“来了，你是用白银支付还是用货幣？货幣的话有八折，收你178就好。”
“好贵。”林念念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结了帐。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疲惫过，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回家，上楼的时候遇到了住在附近的邻居。
对方和她打招呼，她好像应了一声，又好像视而不见，她不记得了。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外，拿出钥匙插入锁眼拧了一下，咔噠一下，锁舌收了回去，房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林念念用自己长长的触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进入房间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惊恐。
触手……
自己的……触手？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汗从额角缓缓地渗出。
她不敢往下看，只觉得眼前的事物仿佛都出现了重影，而她也能感觉到，那触手跟隨著自己的思想缓慢地游移，就像是生长在自己身上。
不……不会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没有什么触手，只是一双並不白嫩，上面沾染著油墨、手指侧面有薄茧的手。
但儘管如此，刚刚那种奇异的触感仍然残留在她的手臂上，始终挥之不去。
林念念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大脑里一片混乱。
那是幻觉？还是说自己身上真的开始发生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了？
自己……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不是人类？
她的认知错误和常识缺失，到底是疾病，还是生物本能？
不行，明天必须把这件事告诉萧临先生和师傅，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是……万一自己真的是……异类。
萧临会怎么看待自己？她师傅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要隱瞒吗？
不，她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就是出於对萧临先生的信任。
所以她必须要坦诚，就算自己真的是怪物，也必须要告诉萧临先生。
但是林念念垂著头，没有去看铁板上的肉，也没有去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念丫头。”胖乎乎的大娘繫著围裙腆著肚子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今天店里新进了魷鱼哦，来两串吗？”
“不不不……不用了。”林念念连忙摆摆手，“今天算了，我不怎么吃那个的。”
大娘觉得莫名其妙：“咦，不是你让我到货了通知你嘛，那明天说不定就没有了哦。”
林念念脸色有些涨红：“给……给我留两串，明天……”
“没关係的。”坐在对面的男人开口，“没关係的，来两串吧。”
“好，马上给你上来啊。”大娘喜滋滋地离开了。
林念念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许久之后再逢故人，她心里没有多少欣喜，只有如坐针毡的尷尬，特別是在大概知道这些腕足生物的来歷之后。
不过对方也没有动筷子，只是打量著林念念，过了许久才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你以前的名字，还是……”
“叫我林念念就好。”林念念连忙说道。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忧鬱，但过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念念，看起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
“嗯。”林念念点了点头，又觉得这样回答有点太乾巴了，於是补上了几句，“我……有房有车，工作稳定，还……还有很多保险。”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很不起眼的东西。”男人说，“你很在乎这些吗？”
林念念没有爭辩，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男人看著她，继续问道：“你觉得这些比你的真实身份、你的来歷、你的命运更加重要吗？”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林念念点了点头。
“你很喜欢这里吗？”
林念念又一次点头。
男人看著林念念，眼神中带著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浓郁的悲伤：“真好啊，林念念，你变成了我最想看到的样子。”
“什么样子？”
“不为什么事情或者目的而存在，只是单纯地存在。”男人说，“但是真让人难过啊。”
“为什么？”
“因为，该结束了。”
林念念愣住。
“念念，我不能向你解释任何东西，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你为什么而生。但是，我希望你跟我离开卫星镇。”
“为什么？”
“为了生存。”男人说，“念念，对我们的封锁已经解除了，我们的目光已经开始注视这里了。”
就在这时，老板娘把烤好的魷鱼端上来：“慢慢吃啊，还想吃什么儘管说。”
说完，她就离开了。
男人看著林念念说：“吃吧，吃完了今天晚上我们就离开。”
林念念沉默不语。
“念念，我知道你不想离开，但是继续留在这里，你会面对难以想像的敌人，你会有危险，这座小镇也会有危险。”男人继续说道。
林念念低著头，手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过了许久之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
“我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我非常信任他们，而且他们很厉害，不管什么麻烦都能解决！”林念念说。
男人愣住了，许久之后喃喃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也好，林念念啊，以后你也要自己做决定，你要自由，明白了吗？”
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林念念略显慌张地站起来：“以后……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还有，你的名字，我忘记了。”
“没关係，遗忘是人类的常態，这也是我最羡慕人类的地方，林念念，你不需要再记住我的名字了。”
留下这句话，对方就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了外面的人流之中。
铁板上的肉有些烤焦了，边缘略微有些发黑，但是林念念也没有什么食慾，她向著老板娘招了招手说：“阿姨，结帐，帮我打包一下。”
“来了，你是用白银支付还是用货幣？货幣的话有八折，收你178就好。”
“好贵。”林念念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结了帐。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疲惫过，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回家，上楼的时候遇到了住在附近的邻居。
对方和她打招呼，她好像应了一声，又好像视而不见，她不记得了。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外，拿出钥匙插入锁眼拧了一下，咔噠一下，锁舌收了回去，房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林念念用自己长长的触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进入房间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惊恐。
触手……
自己的……触手？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汗从额角缓缓地渗出。
她不敢往下看，只觉得眼前的事物仿佛都出现了重影，而她也能感觉到，那触手跟隨著自己的思想缓慢地游移，就像是生长在自己身上。
不……不会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没有什么触手，只是一双並不白嫩，上面沾染著油墨、手指侧面有薄茧的手。
但儘管如此，刚刚那种奇异的触感仍然残留在她的手臂上，始终挥之不去。
林念念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大脑里一片混乱。
那是幻觉？还是说自己身上真的开始发生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了？
自己……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不是人类？
她的认知错误和常识缺失，到底是疾病，还是生物本能？
不行，明天必须把这件事告诉萧临先生和师傅，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是……万一自己真的是……异类。
萧临会怎么看待自己？她师傅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要隱瞒吗？
不，她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就是出於对萧临先生的信任。
所以她必须要坦诚，就算自己真的是怪物，也必须要告诉萧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