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欺负你?你之前欺负工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省高院档案室,尘封许久的“大风厂股权转让案”卷宗被重新启封。
    赵德汉亲自坐镇,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国资委联合成立专案组,三日之內调取全部庭审记录、合议庭笔录、授权文件及银行流水。
    而结果自然也是触目惊心。
    第一,程序违法。
    该案本应適用普通程序审理,涉及1365名职工股权,標的额超十亿,却以“简易程序”草草结案——
    主审法官未开庭质证,仅凭山水集团单方提交的《工人授权书》即判蔡成功质押有效。
    第二,授权造假。
    经笔跡鑑定与指纹比对,所谓“工人持股会授权书”中,87%签名系偽造,部分甚至为已故老工人“亲笔签名”。
    更荒谬的是,有三份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03年春节——而当年大风厂全体放假,公章封存。
    第三,利益输送。
    陈清泉在案件审理期间,六次出入山水庄园,消费记录显示其接受高小琴安排的“外教英语私课”“高尔夫vip包场”;
    其妻弟名下空壳公司,於判决后三个月內,无资质承接山水集团绿化工程,获利420万元。
    第四,权力干预。
    调查组从陈清泉私人电脑恢復邮件:
    2006年12月11日,高育良秘书处转发省委政法委內部简报,標题为《关於大风厂改制稳定问题的几点建议》,其中明確写道:“宜快不宜拖,可考虑支持山水集团介入,避免群体事件。”
    陈清泉回覆:“明白,已安排走简易程序,月底前结案。”
    ……
    ……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可以算是水落石出了。
    陈清泉完蛋没跑了。
    不过,还是撼动不了高育良。
    陈清泉也就是收受贿赂,山水集团背后的股东那可是高育良。
    高育良拿多少钱,陈清泉一点都不知道。
    就你这个层次,你根本就不知道高育良是怎么搞钱的。
    但是,对於赵德汉来说,我也不指望一巴掌拍死你高育良,现在,我就是给你捣乱,我知道山水集团的项目资金基本上集中光明峰项目上。
    我就拿这个开刀。
    赵德汉站在会议室中央,將调查报告重重拍在桌上:“这不是错案,是有预谋的掠夺!他们打著『改革』旗號,用一纸假授权,把工人几十年的血汗股权,变成山水集团的囊中之物!”
    整个会议室噤若寒蝉。
    看著这个架势,赵德汉是真的发怒了。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陈清泉,身为中级法院额院长,竟敢以司法之名,行强盗之实,无耻,无耻,无耻至极!”
    等到赵德汉发泄完毕之后,一边的李达康咳嗽了一声,补充道:“我有几点看法!”
    眾人的目光也落在了李达康的身上。
    李达康环视全场,声音如铁:
    第一,依法撤销京州市中院(2006)京民初字第xx號、省高院(2007)汉民终字第xx號判决;
    第二,查封『光明峰城市更新公司』全部资產,冻结山水集团在该项目中的60%股权;
    第三,由省国资委牵头,成立『大风厂职工股权確权工作组』,三个月內完成股权返还登记。”
    话音落下,满座震惊。
    这意味著——
    山水集团不仅拿不回那28.6亿土地作价,连已投入的10亿开发资金,也將被冻结!
    而且,最他妈过分的是,还要他们股权返还。
    麻痹的,之前已经拿了四个亿出来,作为安置费了。
    按照道理来说,按照默契来说,已经是两清了。
    而现在,这个意思是,一码归一码,谁他妈的给你讲默契。
    现在山水集团必须要继续返还股权。
    太他妈的欺负人了。
    但是,那又如何?
    欺负人?
    这就对了!
    你之前是怎么欺负工人的?
    你欺负工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
    ……
    山水集团总部,高小琴摔碎了整套茶具。
    “赵德汉疯了?!”
    一向冷静的她,此时此刻,也有一些失態了。
    拿了四个亿出来,说好的安置费给你了,甚至都建立新的大风厂了,怎么又要拿股权说事儿?
    太他妈的欺负人了!
    高小琴声音尖利,“那是法院判的!省高院盖了章的!他凭什么推翻?!”
    祁同伟脸色铁青:“他不是推翻判决……他是要推翻整个汉东的旧帐,赵德汉,赵德汉,你这是要捅破天!”
    他猛地意识到:“一旦大风厂案重审,所有经高育良授意、陈清泉操办的“改制案”都可能被翻出来——包括汉东重工、纺织总厂、机械集团……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高小琴看著祁同伟道:“祁厅长,这件事儿,您,您怎么看?”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去找一下老师!”
    面对这个情况,祁同伟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头皮发麻。
    只能求助万能的高老师。
    省委家属院,高育良枯坐至深夜。
    他翻开一本《论语》,手指停在“君子不党”四字上,久久不动。
    祁同伟来了。
    夜已深,茶凉三遍。
    祁同伟脾气暴躁的来回踱步:“赵德汉这个王八蛋!刀刀往我们命门上捅!光明峰项目锁死,山水集团帐上立刻见血——银行抽贷、供应商围堵、债券评级下调……这他妈不是查案,是斩首!”
    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老师,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山水集团就算是完了,现在山水集团的市值暴跌,老师,这损失的也是您的利益……!”
    高育良嘆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他先保孙连成,再掌財政国资,如今又翻大风厂旧案……每一步,都是在拆我们的台基。”
    祁同伟忍不住问道:“那怎么办?”
    高育良苦笑道:“可现在,我们手里没牌了。陈清泉被抓,证据確凿,授权书造假,铁证如山,连省高院的终审都被他推翻,可是偏偏他每一步都走的合情合理,他不是在打官司,是在立威!”
    祁同伟咬牙:“那就鱼死网破!把赵德汉儿子那些资本来歷抖出去!他赵崇明哪来的这么多钱?他赵德汉也是拿了丁义珍的好处的!”
    “糊涂!”高育良厉声打断:“你真以为中央没查过?”
    祁同伟微微一呆:“什么?”
    高育良嘆了一口气:“侯亮平早就盯过赵崇明,结果呢?学歷是真的,公司是真的,银行流水是真的——连麻省理工的校友会都给他背书!”
    祁同伟:“???”
    “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所有的钱来源合法!”高育良嘆了一口气:“明天一早,我去见赵德汉,希望他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