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煽风点火,沙书记和赵省长不合!

    十二点整,奠基仪式开始。
    司仪高声宣布:“请刘国权省长、李达康书记、高育良副书记、赵德汉副省长,为南湖工业区奠基!”
    四人並排站於奠基碑前,手持镀金铁锹。
    李达康率先挥锹,黄土飞扬,他朗声道:“今日一锹土,明日万丈楼!”
    刘国权紧隨其后,动作沉稳:“实业兴邦,科技强国!”
    高育良第三铲,笑容依旧:“政企同心,共谋发展!”
    赵德汉最后一锹,目光坚定:“南湖启程,汉东新生!”
    “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如雨点落下。
    这一刻,被定格为《汉东日报》头版头条:《汉东齐心协力,南湖启航——汉东高质量发展迈出关键一步》。
    ……
    ……
    夜色如墨,省委大院静謐无声。
    赵德汉推开家门,眉宇之间还带著几分兴奋。
    除了参加了奠基仪式之外,捎带著,还是接触到了刘国权的政治资源。
    南湖项目做成了,不夸张的说,赵德汉可以提前取消试用期,在副省长之前增加一个常务。
    客厅里,赵崇明正靠在沙发上翻看一份《南湖工业区首期招商白皮书》,见父亲回来,合上文件,递过一杯温茶。
    “老爸,今天是什么情况?沙瑞金吗誒来?”赵崇明问,语气瞭然。
    “嗯。”
    赵德汉坐下:“他推说下午有事,但话里有话——说南湖是『我的考卷』,成则功臣,败则……”
    他没说完,赵崇明就打断了赵德汉的话:“他不高兴。”
    “差不多!”
    赵德汉点点头:“我,李达康、刘省长、高育良一起出现在南湖,四个人热热闹闹奠基,他这个省委书记却坐在办公室,你说说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赵崇明一笑:“高育良那老狐狸,根本不是去捧场,是去看戏。他巴不得我们和沙瑞金生隙,好让他汉大帮喘口气。”
    “不止!”
    赵德汉道:“应该说,我还是引起了沙瑞金的注意,我最近跟刘省长走得太近,接手他的班底,整合84人名单,组建『赵家班』——在沙瑞金眼里,这不是团结,是另立山头。”
    “老爹,你现在看问题倒是挺透彻的!”赵崇明笑了笑:“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赵德汉眉头紧锁:“我在想,是不是该缓一缓?韜光养晦,先不要让沙瑞金不高兴!”
    “不可能。”
    赵崇明斩钉截铁。
    他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
    “爸,你搞清楚——中央派你来,不是让你当个乖副省长的,是让你解决光明区烂摊子的!你完不成任务,一年后直接滚回京城,连副部级都保不住。”
    赵德汉一呆,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脑袋上还有紧箍咒。
    赵崇明继续道:“可沙瑞金呢?你成与不成,他都不吃亏,你成,他是慧眼识珠的书记,你败,他照样是汉东一把手,毫髮无损。”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所以,你没有退路,只有进路。不是你要爭权,是形势逼你必须掌权!”
    赵德汉怔住,良久才嘆道:“可沙瑞金若真视我为威胁……”
    “他当然会警惕。”
    赵崇明冷笑:“但只要南湖能出成绩,光明区地价回升,大风厂工人安居乐业——他就不得不倚重你,开玩笑,你以为这些政绩只是你赵德汉的政绩,也是李达康的,也是他沙瑞金的,你需要做的,就是一点,让沙瑞金明白,他必须要容忍你这个派系,必须要仰仗你提振汉东省的经济建设和发展!”
    到了最后,沙瑞金也没把秘书处怎么样,如果高育良服软,汉大帮也不是不可以留下。
    反过来说,只要赵家班让沙瑞金感觉不是自己的阻力,他沙瑞金也没理由对付赵家班。
    赵崇明坐回沙发,语气忽然放缓,却更显坚定:
    “而且,你別忘了——你才四十七岁。李达康五十多了,高育良也就这三五年了,上不去,他也要退居二线,刘省长明年就走。沙瑞金在汉东干多久,也是一个未知数,也许是三年,也有可能是十年,论年龄,你耗死他!”
    赵德汉眼睛一亮:“沙赵配?”
    “也有可能更进一步!”
    赵崇明耸耸肩:“到时候一走,谁接汉东的班?李达康肯定是不行的,高育良就算是认不出事儿,也早就退居二线了,还是你——一个有政绩、有班子、有民心的常务副省长!”
    赵德汉眼中光芒渐亮。
    赵崇明最后补了一句,轻声却如雷:“所以,別想著藏。你要让赵家班的每一个人,都清醒地认识到——赵德汉,是汉东省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跟著你,才有未来。”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要怕沙瑞金不高兴,他不高兴就不高兴,您老人家,就一点,问心无愧!”
    ……
    ……
    夜色深沉,高育良的书房內。
    祁同伟坐在高育良对面,听著高育良的分析。
    许久,祁同伟惊讶道:“老师,您说沙瑞金对赵德汉不满?可今天他不是同意了解冻名单?还让赵德汉放手干……”
    高育良轻轻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鑑》,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同伟啊,你还是只看表面。”
    祁同伟挠了挠头。
    高育良继续道:“沙瑞金要的是什么?是汉东的秩序由他主导。可现在呢?赵德汉显然是不太听话,不然,他为什么不去南湖工业园区?今天省委二把手,三把手,外加京州市一把手,一个副省长全都去了,他自己没去,你觉得,他心里能痛快?”
    祁同伟若有所思:“所以……他是被架空了?”
    “不!”
    高育良摇了摇头:“李达康肯定是听话的,只是,李达康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坐回椅子,高育良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道裂痕,撕得更大一点。”
    祁同伟眼睛一亮:“怎么做?”
    “很简单。”
    高育良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放出风去——就说『沙书记对南湖项目持保留態度,认为风险大、周期长、回报不確定,甚至私下说之前政府失信於人,“光明区的地,十年都卖不出去”。』”
    祁同伟一愣:“这……能行?万一沙瑞金闢谣?”
    “他不会。”
    高育良篤定道:“越是高位,越忌讳公开解释。他若出来澄清,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他为什么要解释?敲打一下赵德汉不好么?”
    祁同伟终於明白了,眼中燃起兴奋:“那咱们的好处是?”
    高育良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离间沙瑞金与赵德汉。赵德汉若信了谣言,必会怀疑沙瑞金暗中掣肘;沙瑞金若察觉赵德汉心生芥蒂,也会收紧支持——两人互相猜忌,联盟自破。”
    “第二,动摇南湖信心。投资商最怕什么?政策反覆。若传出『省委书记不看好』,谁还敢往南湖砸钱?土地卖不动,项目停摆,赵德汉的政绩就成了泡影。”
    “第三,无论成败,赵德汉都难堪。若南湖失败,他滚蛋,若南湖成功,外界只会说:『赵德汉顶著书记压力硬干成的』——打的,还是沙瑞金的脸。”
    祁同伟顿时感觉自己仿佛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老师,高!实在是高!”
    高育良却没笑,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转冷:“记住,这话不是从我们嘴里出去的。让京州几个財经在网际网路上写『內部人士透露』,让酒桌上几个老板『无意间』传开——风,要吹得自然,火,要点得无声。”
    祁同伟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