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文武双全,救个小男孩

    流芳苑位於帝都南郊,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是文人雅士心中的圣地。
    巳时未至,苑外已停了不少装饰雅致的马车,
    多是帝都官宦子弟、清流名士。
    秦夜的马车抵达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今日未著王服,而是一身月白锦袍,
    腰系玉带,头髮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
    少了些沙场肃杀,多了几分清贵俊逸。
    盖聂隨行在侧,依旧是一袭不起眼的布衣,怀抱渊虹。
    叶晚吟早已在苑门前等候。
    她今日穿著一身天水碧的留仙裙,外罩同色轻纱,
    髮髻间点缀著珍珠步摇,清丽绝伦,如山水画中走出的仙子。
    见到秦夜,她盈盈一礼,嘴角含笑:
    “殿下准时。”
    “佳人相候,岂敢迟来。”
    秦夜微微一笑,目光温和。
    两人並肩步入流芳苑。
    男的俊朗挺拔,气质不凡;
    女的清雅绝俗,才名远播。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低声议论纷纷。
    “那位是幽王殿下,果真龙章凤姿?”
    “叶小姐与他站在一起,真是璧人一对。”
    “听说叶小姐爱慕幽王殿下,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诗会设在苑內最大的“揽翠轩”中。
    轩內早已布置妥当,蒲团矮几,香炉裊裊,
    四周掛著名家书画,气氛高雅。
    中央空出一片区域,备有笔墨纸砚。
    已有不少青年才俊、名门淑女落座。
    秦夜与叶晚吟的到来,让原本喧闹的轩內安静了一瞬。
    隨即主事者,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士亲自迎了上来。
    將他们引至上首视野极佳的席位。
    诗会开始,先是古琴名家焦尾先生登场,
    一曲《流水》涤盪心神,技惊四座。
    接著是墨翁的《寒江独钓图》展示,意境孤高深远,引来阵阵讚嘆。
    隨后便是本次诗会的重头戏,即景赋诗。
    主题是“冬末春初,感怀时事”。
    不少自恃才高的学子纷纷起身,或吟咏冬雪將融,
    或感怀岁月流逝,虽不乏精巧之句,但大多流於风花雪月,略显空洞。
    轮到几位颇有诗名的才子时,一人吟道:
    “残雪压枝犹有霜,寒梅独放暗自香。
    莫道春来无讯息,且看东风第一行。”
    诗句清丽,贏得几声喝彩。
    另一人则道:
    “岁末兵戈动北疆,男儿何不带吴鉤?
    愿请长缨系蛮首,不破天蛮不回头。”
    此诗带了些许边塞气息,更贴合“时事”,引来不少年轻士子热血附和。
    叶晚吟也依例作了一首:
    “冰澌池畔柳芽新,玉垒山前梅影深。
    非是东君偏顾早,春风先度戍边人。”
    此诗前两句描绘冬末春初的细腻景致,“冰澌”、“柳芽”、“梅影”皆是早春意象。
    將春意与边关联繫起来,含蓄地表达了对戍边將士的关切与敬意。
    既切时景,又合“感怀时事”之题,
    更隱含对在座某位边关统帅的讚美,
    不失才女慧心与温柔情怀,贏得一片讚嘆。
    隨后,眾人期待的目光投向秦夜。
    虽然他们没有听说过幽王在这方面有什么才华,但不乏他们期待。
    秦夜起身,走至场中,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最后似乎望向了遥远的北方天际。
    他並未沉吟太久,缓缓开口:
    “万里寒光生积雪,三边曙色动危旌。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天蛮终不还。”
    以最直接、最豪迈的誓言,道出了边关將士歷经百战、
    誓破强敌的钢铁意志与必胜决心,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满场陷入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反响。
    “好一个『黄沙百战穿金甲』,非亲身浴血者,不能有此语。”
    “不破天蛮终不还……壮志凌霄。
    这才是真男儿、真统帅之音。”
    连主事的老学士也激动得站起身来:
    “殿下此诗,虽短尤烈,有金石声,有风云气。
    老朽仿佛已见北疆风雪,已闻战马嘶鸣。
    此等气魄,当浮一大白。”
    秦夜微微頷首,在一片讚誉中平静回座。
    叶晚吟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秦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倾慕。
    她原以为他长於军略武道,不想胸中竟有如此锦绣文章。
    经此一事,诗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但后续的诗作在秦夜那首诗的映衬下,不免黯然失。
    幽王秦夜“文武双全”之名,必將隨著今日与会者的口耳相传,响彻帝都。
    诗会散后,秦夜与叶晚吟在苑內梅林小径漫步。
    “殿下方才那首诗,晚吟恐怕终生难忘。”
    叶晚吟轻声说道,脸颊微红,
    “殿下不仅懂兵,更懂兵心。
    那『不破天蛮终不还』……道尽了无数守边人的心声。”
    “有感而发罢了。”
    秦夜看著枝头將绽未绽的梅花,
    “北疆的雪,確实很大。
    但再大的雪,也掩不住我大周儿郎的热血。”
    两人正说著,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孩童惊恐的哭喊声。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衣著华贵的小男孩从假山后踉蹌跑出,脸色煞白。
    而他身后,一条不知从何处钻出的、儿臂粗细、色彩斑斕的毒蛇正昂首吐信,快速游追而来。
    “是碧幽青蛇,剧毒。”
    有识货的侍女嚇得尖叫。
    周围人一时惊住。
    那小男孩显然嚇傻了,腿一软,竟跌坐在地,眼看毒蛇就要扑上。
    电光石火间,一道白影掠过。
    秦夜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並指如剑,隔空一划。
    一道无形剑气精准无比地掠过毒蛇七寸之处。
    那凶猛的毒蛇瞬间断成两截,掉落在地,兀自扭曲。
    秦夜已站在小男孩身前,俯身將他扶起,温声问道:
    “没事吧,伤到没有?”
    小男孩呆呆地看著地上断蛇,又看看秦夜,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秦夜怀里。
    这时,一个衣著富贵、面色焦急的妇人在丫鬟簇拥下赶来。
    见到孩子无恙,又看到地上断蛇和秦夜,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跪下:
    “多谢贵人救下小儿。
    妾身乃忠勇伯府刘张氏,这是犬子刘琦。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忠勇伯府虽非顶级权贵,但在军中颇有根基,家风刚正。
    秦夜將孩子交还给其母,淡然道: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多礼。
    孩子受了惊嚇,好生安抚。”
    刘夫人千恩万谢,抱著孩子离去,
    临走前深深看了秦夜和叶晚吟一眼,很是感激。
    这个小插曲並未持续太久,但目睹此事的眾人,
    对秦夜的印象除了文武双全,更多了几分“仁勇”的评判。
    叶晚吟在一旁看著秦夜安抚孩童、剑气斩蛇的从容,眼中柔光更盛。
    经此一事,两人也没了继续閒逛的兴致,秦夜將叶晚吟送上马车。
    临別时,叶晚吟掀开车帘,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殿下,再过五日,城西慈恩寺有年前庙会。
    很是热闹……不知殿下,可愿再陪晚吟一游?”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秦夜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
    “好,届时我来接你。”
    马车轔轔远去。
    秦夜站在原地,回望了一眼流芳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