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阿娘的儿子2

    在孩子满月之后,老侯爷离世,宋石松子承父业镇守边关,同时带上了林云儿,將孟若华留在了京城。
    成婚不足两年,因为林云儿的刁难挑衅,林老夫人和宋石松的熟视无睹也彻底让孟若华看清了这场婚姻的本质,她不在乎宋石松带著林云儿走了,她安慰自己反而落得清净。
    她一个人撑起偌大的侯府,將自己所有的心血浇灌给了原主,將原主抚养长大。
    所有的一切也在朝著美好的未来发展,直到孟若华的娘家得罪了当今皇帝,一家子被贬去了漳州。
    孟若华的父亲孟奉成未被贬官前乃御史大夫,掌管御史台,总督全国监察事务,权力极大。
    奈何孟奉成自先帝起就算得上是太子派,可当今坐上那个位置的是七王爷。
    七王爷登基后尊號为『昭』,昭帝无论是当王爷还是当皇上时背地里都是个小心眼,孟奉成在他是王爷的时候不支持他就算了,他都登基了还对他『指指点点』的,没多久找了个由头就將孟奉成给贬了。
    这还是念在孟奉成这人正直,若是孟奉成稍微贪污一点或是参与了党派,昭帝铁定判其一家流放。
    孟家一倒台,宋石松不久后调任为京官回京,林云儿在原主高中状元那天就有恃无恐戳穿了这个她和宋石松隱瞒多年的秘密,“年哥儿是我的孩子!”
    孟若华自然不信,以为是林云儿吃错药了,林云儿却將往事一桩桩给扯了出来,“你们孟家是不是世代男女后肩胛都有一颗红痣?年哥儿就没有,年哥儿可不是遗传了夫君没有了那颗红痣,你的亲子后肩胛可是有那颗痣的...”
    “孟若华,你就不想想你快要足月的孩子为何生下来却像那早產一两月生下来的孩子,因为年哥儿就是我提前催產生下来的?”
    “若是还不信,孟若华你可以去问问崔產婆、周管家、王婆子...”
    林云儿看著备受打击的孟若华,嘴角抑制不住的狂笑,“孟若华,帮我养孩子的滋味如何?我真是太谢谢姐姐你了,没有姐姐的教导,哪有我孩儿的今天?我孩儿今日高中状元,风光无限...”
    呵,当年孟若华不同她斗,瞧不起她,將她视为乱跳的小丑,却將肚子里的孩子视为救命稻草,她偏就不如孟若华的愿,让她替自个儿养孩子!
    最后,林云儿直接给孟若华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姐姐当你听说我的孩子走散了是不是很开心?可惜啊,走散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姐姐你的孩子啊。”
    孟若华再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场吐血昏迷。
    孟若华昏迷醒来后又去找宋石松要一个交代,宋石松却直言道,“那一切都是云儿胡说的,那日你们前后生產,不小心抱错了孩子而已。”
    孟若华又岂会相信宋石松这个说辞,“我的院子在东边,她林云儿的院子在西边,中间隔了这么远,你给我说抱错了?”
    宋石松闻言却不觉理亏,怒声道,“你乃当家主母,是我所有孩子的嫡母,养谁的孩子不是养?这么多年你带著孩子在京城享福,云儿陪我在边关吃苦,孟若华我告诉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难道你还打算將这事捅出去,丟我宋家的脸,丟年哥儿的脸?孟若华,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孟家倒了!”
    宋石松扔下这句话之后,扭头离去,独留被击溃的孟若华愣愣倒在原地。
    丟宋家的脸她不在乎,但是丟年哥儿的脸...
    孟若华犹豫了,那是她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那是同她相依为命长大的孩子...
    自那场爭吵过后,孟若华又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臥床不起。
    至於原主,一开始对於这个真相是无法接受的,甚至对於宋石松和林云儿十分抵抗,奈何这两人给的太多了。
    原主算不上一个聪明的孩子,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多亏了孟若华背后的付出。
    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孩子不愿意学习,她便陪著孩子一起学习。
    与此同时,她也是一个十分严厉的母亲,她望子成龙,渴望原主能为她爭一口气,日日督促原主的功课,监督他学习。
    林云儿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洗脑原主说孟若华哪是將你孩子看,不过是將你当棋子对待罢了,盼著你给她挣誥命。
    真正爱孩子的母亲是不会逼著孩子做不喜欢的事情的,她日日逼迫你用功不过也是为了她自己...
    彻底抹去孟若华对原主的付出,“你中状元她是不是还想要揽工说都是她教导有方?明明都是我儿自己苦读,又有一颗好脑子才有今日的成就。”
    又明明是她自己不让孟若华去见原主,但是对原主又是另一套说辞,“你那嫡母恨我也就算了,为何还连带恨上了你?你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啊!她现在的一颗心啊,全偏在被找回的那个身上了...”
    “那孟若华是不是还断了你的月供?她可真是狠心啊!再怎么说你们母子二十年...”
    紧接著林云儿日日夜夜对原主嘘寒问暖,哭诉当年她的不易,这才不得不將他换给孟若华,又纵容原主被孟若华杜绝的赌石爱好,主动掏银子让原主去赌石...
    渐渐的,原主身上的劣根性被激发,对林云儿欺辱孟若华选择视而不见,对孟若华的求救也选择熟视无睹。
    最后,原主亲手端上了那碗送孟若华归西的汤药,只因林云儿告诉他说看著孟若华將这补药喝下去,她就给他买他相中的那块石头。
    原主虽然表面上不知情,但是心里其实有了猜测手中的汤药不是补药,而是毒药,可最终赌石的欲望战胜了他的理智。
    就这样,孟若华死在了被她亲自带大的孩子手中。
    可偏偏,在孟若华死后没多久,原主就『幡然醒悟』了,后悔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害死了养他长大的母亲。
    他想要替孟若华报仇,可他不但没有那个勇气报仇,还捨不得如今的荣华富贵,只得日日借酒消愁,没多久就將自个儿给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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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沛年的视线从那蹺蹺板上收回,刚从外院路过的孟管家刚好看到这一幕。
    心里直犯嘀咕,不过面上不显,快步走上前向宋沛年行礼,“大少爷。”
    宋沛年微微頷首,“孟管家可是要去寻母亲?”
    孟管家是孟若华的陪房管家,又是桂嬤嬤的相公,很得孟若华的信任。
    孟管家躬身点头,“对,夫人寻奴才有事要吩咐。”
    宋沛年侧身让出通道,“那孟管家快去吧,我就不耽搁你了。”
    孟管家又躬身行礼后才快步离去,一路赶到了孟若华的院子,还来不及歇口气就被桂嬤嬤给拉到了一边,“怎么这么晚才来?”
    “路上遇到大少爷了。”
    孟管家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又轻声询问道,“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桂嬤嬤忍不住嘆了一口气,“还是那样子,心病难医。”
    说著又將话锋转到了宋沛年的身上,“怎么会撞见大少爷?他刚刚可是走了有一会儿了我才叫人去寻的你。”
    孟管家被桂嬤嬤给传染了,也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大少爷就站在小花园那,一直盯著蹺蹺板看,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桂嬤嬤自然也是知道那蹺蹺板的,当初她也还陪著大少爷在那儿玩过呢,闻言直呼『造孽』,眼眶也不自觉湿润。
    自顾自走到窗前,確认没有人在外面偷听,桂嬤嬤又才对孟管家小声道,“当家的,看样子大少爷现在还是向著夫人的,咱还是不要將大少爷往外面推了,免得平白將好处推给了林姨娘。”
    孟管家捋了捋他那炸开的鬍子,“这我俩可做不了决定。”
    桂嬤嬤闻言又是长嘆一口气。
    也不纠结这事了,將之前宋沛年给她的摺子交给了孟管家,“这是大少爷送来的,说上面有少爷的消息,你派人去探探真假。”
    又道,“这事儿我还不敢给夫人说,怕夫人病得更严重。”
    孟管家接过被桂嬤嬤递来的摺子很是惊讶,“大少爷给的?”
    说著就將摺子翻开查阅,快速瀏览了一遍后又將这摺子给收了起来,“这上面的消息,或许全是真的。”
    孟管家不单单是外宅的管家之一,同时他还管著孟若华外面的铺子,手中人脉广,三教五流都有认识的,单『广陵府』这个大方向一看就是对的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又齐齐嘆气,大少爷被夫人教导的很好,心胸开阔,主动替他们寻真少爷的消息。
    可为何大少爷偏生是从林姨娘肚子里出来的,若是別的妾室生的,他们都不会这么难以抉择,这么鬱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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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沛年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进书房没多久,福忠就敲响了书房的门,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愤愾,“大少爷,林姨娘让她身边的丫鬟香雾给您送鸡汤了,您要用一碗吗?”
    “扔出去!”
    “什么?!”
    福忠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里面更加冷漠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说扔出去!”
    福忠是桂嬤嬤的孙子,自然是向著孟若华那边的,闻言面上一喜,“大少爷,扔人还是扔鸡汤啊?”
    书房內的宋沛年终於从书中抬起了头,这个福安怕不是个傻子吧。
    传出去的声音也更加冰冷,“连人带汤一起给我扔出去,还有以后林姨娘那边若是再送东西来,同样都给我扔出去。”
    福忠死死按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双手插腰对著听完全程的香雾得意道,“听到了吧?我们大少爷不要你们的鸡汤,还不给我滚出去?!”
    说著就直接找扫把上手轰人,半点都不怜香惜玉,真就是將人给扔出了院外。
    香雾在宋沛年这边受了委屈,立刻回到了林姨娘的院子里添油加醋给讲了一遍,瞬间让林姨娘一天的好心情给消失殆尽了。
    林姨娘不仅仅只有宋沛年这一个孩子,她同宋石松在边关时又生下了一儿一女。
    大的儿子已经十三岁了,取名宋竹青。
    小的女儿今年十岁,取名宋蓝漪。
    两孩子自幼养在双亲身边,很得宋石松和林云儿的喜爱,自然性子也就养的十分骄纵,听完香雾的话,一个比一个更加生气,“大哥真是不识好歹!”
    宋蓝漪直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我要去告诉父亲!”
    宋竹青也大声附和道,“对,告诉父亲,让父亲罚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林姨娘很满意两孩子的反应,但面上仍旧一副委屈黯然的样子,“罢了,想来你们大哥不是故意的。”
    宋竹青很是不高兴,嘴巴一撇,“娘,你就是偏心大哥!”
    宋蓝漪也嚷嚷著林姨娘偏心宋沛年,两孩子一唱一和更显得宋沛年不是『人』了。
    “在吵什么呢?”
    宋石松伴隨著两孩子的嚷嚷声走了进来,宋竹青和宋蓝漪姐弟俩面红耳赤,林姨娘掩面垂泪。
    快步走上去,皱眉询问道,“可有事你俩惹你们娘生气了?”
    宋蓝漪『哼』了一声,嘟嘴生气道,“才不是呢!”
    又上前拉住宋石松的手告状道,“爹,都怪大哥,是大哥將娘惹哭了。娘好心让香雾给大哥送鸡汤,可大哥不领娘的心意也就算了,还將香雾给赶了出来,警告娘以后不要再送东西去他的院子...”
    宋石松瞥眼看向香雾,语气沉沉,“可有此事?”
    香雾连连跪下,“回侯爷的话,奴婢不敢撒谎。”
    再次將刚刚添油加醋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眼看宋石松大怒,林姨娘立刻发功,擦著眼泪哭泣道,“侯爷,不怪年哥儿,要怪就怪当年我鬼迷心窍將他抱给了夫人,他怪我也是应当的,我想著是为他好,也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
    一番话说下来,不但没有让宋石松消气,反而让他更加生气了,“那他是不是还要怪我这个老子?”
    衝著下人发火道,“去喊你们的大少爷给我滚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