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后的定性

    周城拆开信封,飞快地扫了一遍。
    格尔德的意思是,他很抱歉,原先计划的酒店投资项目,他不打算再做考虑。
    但他认可周城这个人。
    所以,轴承与威化生產线的贸易他会完成,並在回国以后,就寄出合同。
    他同时希望,与周城继续保持联繫。
    “信上怎么说?”王建生问。
    周城就主动把信件交给王建生查看。
    王建生看完后,都快哭了,他一夜未睡,眼下一片乌青,显得人很憔悴。
    “小周,你给我出个主意,万一周主任找我,我该怎么说?”
    “这个我也不好说。”周城皱了下眉,“不过码头这么乱,市外办旅游科只是监管部门,不是直属上级,源头还是在交通局那里。”
    “这我晓得。”
    王建生语气焦虑,“可我要是这么讲,周主任会认为我在推卸责任。”
    “可你变著法也得这么讲。”周城直视他,“难道你想揽下责任?”
    王建生就愣住了,半天也没说话。
    周城还在后悔,刚才衝动了,感觉话说的太直白,王建生却恍然大悟道:“小周,你可救了我了。”
    “铃铃铃。”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想了。
    王建生听了电话以后,回答说:“好的,请转告周市长,我跟周城同志一块过去。”
    原来电话是萧秘书打过来的,让王建生立刻到市委去一趟。
    周城就跟著王建生一块去到市委。
    市委比市外办更热闹。
    不知道待会是不是要开会,感觉来了很多部门的领导,其中也包括公安部门的同志。
    临近周百川的办公室,周城却被萧秘书给拦下来了。
    “周市长说,只见王科长一个人,其他人请在外边等。”
    从萧秘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说完,就回隔间去了。
    “把信给我。”王建生对周城伸出手。
    周城就把格尔德的信给他,让他拿著信进去。
    王建生进去的半个小时,周城就在外边吸了半小时的烟,大部分都是浪费了,烟夹在手里燃著,显得有点事做,大脑不会空落落的。
    终於,周百川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王建生从里边走了出来。
    周城看见,他的脸色比进去前好了一些。
    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是过关了。”
    周城也微微鬆了口气。
    王建生能过关,证明自己也应该没事,否则,王建生作为科长是过不了关的。
    但他忍著没问周百川说了些什么。
    倒是王建生主动提起:“周主任还向我打听,问你跟同事们相处的怎么样,还问你,在码头上有没有什么难处。”
    “你怎么说的?”周城心里一紧。
    王建生就笑著说:“你怕什么,我能当著周主任说你的坏话?当然是说你人和气,好相处,游船的事务也处理的井井有条,没听说有什么岔子。”
    周城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却並不轻鬆。
    两人正要离开,萧秘书却匆匆走过来。
    “周城同志,周主任请你进去。”
    “好的。”周城只得停下脚步。
    一走进周百川的办公室,周城就被浓重的烟味呛的咳嗽了两声。
    周百川坐在沙发上,把烟摁进菸灰缸,菸灰缸里挤满了菸头。
    “坐。”周百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沙哑。
    “周主任。”周城坐下去,屁股只占了沙发的三分之一。
    他感觉周百川的目光始终盯著自己。
    “我听说,你跟码头的谢小山和武禄有仇?”
    谢小山是谢老三的本名。
    周城估算到,周百川会问起他这个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单刀直入。
    “也不算有仇吧。”
    周城平静地说,“谢小山在码头做掮客,因为倒票的事,船家都不喜欢他。我为了多挣点钱,只能想办法避开他,另谋出路。
    正巧,我招的新职工家里是铁路的,所以就跟铁路合办了一个宣传摊,宣传我们市的旅游,顺便帮助一些船家卖票,可能因为这样,就得罪了谢小山。”
    他最后说:“不过宣传摊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还叫职工们去学英语,希望能为咱们市的旅游做点贡献,对外宾也好宣传。
    现在,宣传摊的两位同志,我全都安排在市里办的培训班学习。”
    听完周城的话,周百川的眉头有了些微舒展。
    但他的目光还是带著审视的意味。
    “上一回,你手下的职工杨宇航在火车站被人冤枉偷钱包,你在不在?”
    “在的。”
    周城说,“当时,林书雅老师正好在帮我们宣传摊拍照,杨宇航的事,她也帮了不少忙。”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冤枉杨宇航?”
    “那个人不是个小偷吗?”周城奇怪道,“他肯定是偷人钱包,被发现以后,就隨便抓了个人嫁祸,杨宇航倒霉碰上了,我怕被打击报復,当时就没追究这事。”
    “没想到,也是阴差阳错。”
    周城又继续说。
    “被偷钱包的人就是张工,上回我向你匯报的,我帮他们两家跟格尔德做贸易,才有了格尔德回心转意的说法。”
    周城说著,略微低下头,嘆了口气。
    周百川就从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根烟,含在嘴里,点著了。
    “那说说,疯狗去砸你们的加工厂,是怎么回事?”
    “严格来说,那不是我的加工厂。”周城答说。
    “我手下有位开船师傅,叫许卫东,他是兴龙坪的渔民。因为区政府一直在做他们工作,想让他们上岸生活,渔民们一商量,就打算办一个大集体企业,养活自己,可又不知道搞什么好。
    许卫东跟我关係不错,看我在船上卖滷味,就找我跟他们合作,我提供滷味的秘方,他们负责生產销售,利润分我两成。
    厂长和会计都是他们渔民自己担任,跟我没什么关係。
    至於疯狗去砸他们的厂子,可能是误会了。因为我在火车站搞宣传,又帮助渔民卖票,谢小山对我很不满,以为加工厂跟我有关係,才叫人去砸了一次。不过,当时我不在场,是事后听他们说的。”
    周百川又吸了口烟。
    “昨天下午,疯狗去抢他们东西,你知不知道?”
    “什么?”
    周城坐直了身体。
    “没人来跟我说啊,他们出什么事了?人没事吧?”
    “那昨晚,谢小山用水换你船上的油……”
    “啊!”
    周城刷一下站起来,“我的船!”
    “没事。”周百川就微微笑了下。
    “行了,你先回去吧。”他从烟雾中最后看了眼周城,声音疲惫道。
    周城轻轻为他关上办公室的门。
    呼吸了一口走廊的新鲜空气,周城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中午,机关食堂破例在礼拜天开饭。
    今天的伙食比平常好多了,有燉鱼,还有红烧肉。
    周城吃食堂的时候,听人议论说,周百川在会上拍了桌子。
    说要把谢小山和武禄定性为某涩匯团伙,要是谁反对,就是跟他周百川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