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学习

    第二天,清晨。
    狭雾山的空气清冷,带著山间特有的湿润雾气。
    “呼吸法,是强化心肺,压榨人体极限,以凡人之躯对抗恶鬼的技艺。”
    鳞瀧左近次双臂环抱,声音沉稳。
    “其核心,在於用特殊的呼吸节奏,引动全身血液,爆发出超越常人的力量。”
    罗亚站在他面前,身形笔挺,神情专注。
    “上半身放鬆,下盘绷紧如磐石。”鳞瀧左近次出声说道。
    罗亚依言照做,重心下沉,双腿肌肉瞬间虬结。
    “呼吸。”
    罗亚猛地吸入一口气,肺部扩张到极限。
    “嘭!”
    一声闷响。
    鳞瀧左近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罗亚的腹部。
    剧痛让吸入的气瞬间岔开,罗亚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怨言,立刻调整姿態,准备下一次。
    这一拳,是在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强迫他的身体记住那种在极限状態下维持呼吸的感觉。
    “你的身体必须形成肌肉记忆,记住这个频率。”
    鳞瀧左近次一边出拳,一边讲解著水之呼吸的诀窍。
    那种独特的呼吸频率,能够引导血液加速奔流,让身体进入一种短暂的“解放”状態,从而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这种训练,一直持续到午后。
    汗水浸透了罗亚的衣衫,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隨后,鳞瀧左近次带著他来到一道奔腾的瀑布前。
    水流轰鸣,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漫天水雾。
    “跳下去,去感受水,与水融为一体。”
    罗亚没有一丝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他闭上眼,感受著水流的每一次衝击,每一次迴旋。
    水的韵律。
    鳞瀧教导的呼吸法,其节奏竟与水的流动有著相似之处。
    白天,他在瀑布下磨炼水之呼吸。
    夜晚,鳞瀧则在小屋里对他进行“说教”,试图將他引回所谓的“正途”。
    罗亚从不反驳,只是安静地听著,心思却全部沉浸在对呼吸法的拆解之中。
    他修炼的“舞步曲”,本身也涉及对呼吸和血液的调动,但那更多是为了动作协调。
    而水之呼吸,则更加极端。
    它不是为了配合动作,它本身就是为了彻底解放肉身中被禁錮的力量。
    这种解放,对身体本身也是一种剧烈的负荷。
    深夜。
    月光如水,透过窗欞,洒在罗亚的脸上,映出一片幽深。
    “需要找到增加能量的方法。”
    开启鬼灭之刃这个世界,耗费了他十多年积攒的能量。
    若找不到更高效的能量来源,下一个世界,或许又是十多年。
    他等不了那么久。
    仅凭鬼灭之刃的呼吸法,还不足以让他从那天龙人手中逃脱。
    他要面对的,是海军,是世界政府,是那群藏在圣地玛丽乔亚阴影中的、名为神之骑士团的怪物。
    那些存在的恐怖,恐怕就算是这个世界最强的继国缘一,也难以抗衡。
    罗亚缓缓闭上了眼睛。
    ……
    海贼世界。
    圣地,玛丽乔亚。
    罗亚猛地睁开双眼。
    阳光从高高的牢房铁窗投下,像一道圣洁的光柱,照亮了他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顏。
    他的呼吸频率,在剎那间发生了改变。
    悠长,深邃,带著水的韵律。
    瞳孔深处,一抹幽蓝一闪而逝。
    “水之呼吸。”
    分身的记忆与力量,已然尽数同步回归。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
    那个分身,他暂时不会收回,让其继续在鬼灭世界成长、变强。
    “垃圾!”
    “天龙人的走狗!”
    “你为什么不去死!”
    牢房外,那些同为“收藏品”的奴隶们,发出日復一日的怒骂。
    罗亚置若罔闻。
    那不过是败者的哀嚎。
    他缓步走出属於自己的那间,唯一没有锁的牢房。
    门口,两个身著黑西装、气息冷硬的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罗亚视线平视,径直走向罗诺诗雅寢宫的大门。
    奢华的房间內,另一个罗亚的分身,正恭敬地为罗诺诗雅宫整理好裙摆的最后一丝褶皱。
    “罗诺诗雅宫。”
    罗亚走上前,微微躬身,姿態优雅,千锤百炼。
    罗诺诗雅冷淡地点了点头,慵懒地伸出手。
    罗亚自然地上前,用指尖轻轻搭住她的手腕,引导她起身。
    “今天去香波地岛的拍卖行。”。
    “有分身陪著我就好。”罗诺诗雅忽然轻笑起来,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划过罗亚的脸颊:“今天,你可以自由一天。”
    “感谢您的恩赐,罗诺诗雅宫。”罗亚脸上的笑容完美,弧度精准得没有任何差错。
    “记住,不要做些让我不高兴的小动作哦。”
    罗诺诗雅的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否则,只留下这张皮,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罗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依旧温和:“那是我的荣幸。”
    “走吧。”罗诺诗雅这才收回手,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
    门外的护卫迅速围拢,將她簇拥在中心。
    罗亚则像一道影子,安静地跟在队伍最后。
    想要走出这座宫殿,他必须跟著这位天龙人。
    罗诺诗雅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到了关押奴隶的牢房区。
    原本嘈杂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那些奴隶们死死地闭上了嘴,只是用燃烧著怒火,还有鄙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罗亚。
    仿佛他才是那个万恶的天龙人。
    罗亚目不斜视,仿佛感受不到那些几乎要將他洞穿的视线。
    罗诺诗雅在一间牢房前停下,里面关著一个身高接近五米,肌肉虬结如山岩的魁梧男人。
    一个罗亚分身立刻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男人低著头,巨大的阴影將罗诺诗雅完全笼罩。
    她只是轻声道:“跪下。”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巨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终,他还是屈辱地、缓缓地跪倒在地。
    他的后背上,赫然固定著一个精致的马鞍。
    罗诺诗雅踩著他的手臂,轻巧地骑了上去,手里抓起捆在他脖子上的韁绳。
    “出发!”
    “遵从您的意志,罗诺诗雅宫。”罗亚无视了那魁梧男人投来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脸上的完美微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男人屈辱地趴在地上,四肢並用,像一头牲畜,小心翼翼地向外爬去,不敢有丝毫顛簸。
    他知道,任何一点不適,换来的都將是自己的死亡。
    罗亚跟在队伍后面,一路走出了玛丽乔亚,来到了通往香波地群岛的缆车前。
    “不要走丟了。”罗诺诗雅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罗亚脸上的笑容依旧:“我永远不会离开您的。”
    罗诺诗雅满意地“驾驭”著她的坐骑,继续前行。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的拐角。
    罗亚脸上的笑容变得冷漠了起来。
    他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片刻的自由吗?”
    他知道,周围的阴影里,有几道视线正锁定著自己。
    只要他有任何逃跑的跡象,那些黑衣人就会瞬间出现,將他抓回去。
    然后。
    他就只剩下一张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