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一碗牛肉丸,吃崩了老师傅的道心!

    林晓的回答,惜字如金。
    毕竟任何解释,在绝对的味道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將冰镇过的牛肉丸捡起,放入一个乾净的白瓷碗。
    隨即,他走向那口“咕嘟咕嘟”翻滚著牛骨浓汤的大锅。
    他没有直接下锅。
    他用汤勺,舀起滚烫原汤,手腕一抖,一道滚烫的汤线从高处浇淋而下,精准地覆盖住碗里的每一颗丸子。
    “冲。”
    林晓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动作,神似粤菜的脆皮鸡淋油,难度却高了十倍不止。
    滚烫的汤汁必须瞬间包裹丸子,热量要恰到好处地渗透,既要烫熟,又绝不能衝破那层薄脆的外壳。
    这需要对温度、时间、力道,有近乎於妖的掌控力。
    牛叔和阿豪看著林晓那只稳如磐石的手,看著那从始至终没有一滴汤汁溅出碗外的精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做菜。
    这是水与火的艺术。
    一遍。
    两遍。
    三遍。
    当最后一勺汤浇下,碗里的牛肉丸已从粉嫩转为诱人的灰白。
    它们在清澈的汤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了生命,在欢快地呼吸。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也纯粹十倍的牛肉香气,混著汤的热气蒸腾而起!
    那香气中,除了肉香,更有一股只有最新鲜的牛肉,在最完美的火候下才能激发的,类似牛乳的清甜!
    牛叔和阿豪的喉咙里,口水已泛滥成灾。
    “好了。”
    林晓將这碗倾注了他对牛肉丸所有理解的“作品”,轻轻放在父子俩面前。
    “尝尝吧。”
    父子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碗还在冒著腾腾热气的牛肉丸上,眼神里是同一种敬畏,与极致的渴望。
    谁也没先动筷子。
    这不像一碗食物。
    这更像一件即將改变他们一生的,神圣的艺术品。
    最终,是牛叔,这个打了一辈子牛肉丸的老人,颤抖著手,拿起了勺子。
    他舀起一颗。
    丸子在勺中微微弹跳,充满了惊人的生命力。
    他屏住呼吸。
    將这颗凝聚了那个年轻人心血的丸子,缓缓送进嘴里。
    入口。
    他没咬。
    他只用舌头,轻轻顶了一下。
    下一秒。
    牛叔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表情彻底凝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暴睁!
    一股霸道的、不讲道理的弹力,狠狠撞在他的舌尖!
    这股弹力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蛮横地宣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这口感!
    这才是他打了一辈子丸子,做梦都想追求的,极致的“弹”与“脆”!
    今天,他终於尝到了!
    牛叔再也忍不住。
    牙齿,轻轻合拢。
    “啵——”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裂声,在他的齿间,轰然引爆!
    被冰块锁住的外壳,应声而破。
    下一瞬!
    滚烫、浓郁、鲜美到炸裂的肉汁,如决堤的洪水,毫无徵兆地在他口腔里疯狂冲刷、肆虐!
    牛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不是在吃一颗牛肉丸。
    这是在喝一碗用一整头牛的精华,浓缩而成的顶级原汤!
    而那丸子本身,更是妙到毫巔。
    肉质细腻如绒,却又根根分明,每一次咀嚼,都能清晰感受到牛肉纤维在齿间一根根断裂的快感。
    味道,纯粹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
    就是牛肉本身最原始、最高级的那股,带著奶香的鲜甜。
    牛叔,傻了。
    他呆呆坐在原地,嘴里的丸子已经咽下。
    可那股味道,那股口感,依旧在他的口腔里,在他的灵魂深处,反覆衝撞,迴荡。
    他这七十年,白活了。
    “爸……爸?你怎么了?”
    旁边的阿豪,看著父亲那副失魂落魄、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模样,嚇得声音都在发抖。
    “是不是……很难吃?”
    牛叔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儿子。
    那张总是写满骄傲与倔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撼、羞愧、恍然,以及……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將手里的勺子,递到了阿豪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
    阿豪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著父亲前所未有的眼神,又看了看碗里那几颗散发著致命香气的丸子。
    他犹豫了。
    最终,还是颤抖著手,接过勺子。
    他学著父亲的样子,舀起一颗,带著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和压抑不住的好奇,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阿豪的身体,像被电击般猛地弹了一下!
    他那张年轻气盛、写满桀驁的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那双总是燃烧著野心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焦距。
    “噹啷!”
    勺子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地上。
    他指著那碗牛肉丸,又指著墙角那台,被他视为“未来”与“希望”的崭新绞肉机。
    嘴唇哆嗦了半天。
    喉咙里,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带著浓重哭腔的字。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