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玉微暇

    兑善堂內,此时人去楼空。
    大部分弟子都被贾泉以一己之力给药倒了,尤其是负责兑换事务的弟子,无人倖免,导致眼下兑善堂陷入了瘫痪之中。
    许平秋还留在这里,则是好奇那丹药威力有多大,以后说不准还能留著光明正大的下毒。
    毕竟谁能拒绝一枚强肾健体的超级大补丸呢?
    纵然谨慎如自己,不也差点上当。
    在等待间,许平秋余光瞥见了一道炫酷的身影飞来,从那瞩目的青鸞羽翼,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成周。
    对於他的到来,许平秋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他感觉作为富家子,小金库里应该不缺丹药才是。
    而李成周落地收敛起青鸞羽翼,入目就看见了昨日说绝对不来丹阁但此刻却真香的许平秋。
    虽然感觉眼下在丹阁见面有些许尷尬,但李成周还是上前搭话道:“许兄这还真是巧了,你也来兑换丹药?”
    “嗯。”许平秋点了点头,回答道:“不过你来晚了,估计要等很久了。”
    “额,为啥?”李成周瞅了一眼堂內,没见到负责的弟子,当即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试探的问道:“难道许兄你把丹阁给搬空了?”
    “…不是,虽然我有…总之,是有人凭藉一己之力把眾多弟子给药倒了,现在他们应该在茅坑挣扎。”
    许平秋一说起贡献点,下意识就想要恶魔復读,但想到面前谈话的对象不是钟沐陵,忍住了炫富的衝动。
    “是有人分发丹药?”李成周闻言立刻就懂了,显然他回去后也被狠狠的科普了一番丹阁禁忌事项。
    许平秋再度点了点头,李成周紧接著问道:“那许兄你没中招吧?”
    “笑话,我岂能在丹阁摔倒两次?”
    许平秋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回想到刚刚钟沐陵想坑自己反倒把自己坑了,他便的得意道:“那小钟还想坑我,现在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小钟?”李成周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但想起了昨日钟沐陵为了尝试让许平秋打钱而叫他师叔,眼下这个称呼倒也算是钟沐陵自食恶果了。
    李成周张嘴,还欲夸讚一声许平秋,但话音还未说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紧接著地面隨之晃动了一下,许平秋下意识的顺著那个方向看去,脸色不由古怪了一些。
    刚刚钟沐陵等人就是往那个方向赶去的,这丹药…这么刺激的吗?
    “这是那啥炸了?”李成周从许平秋的脸色上窥探出了端倪,试探的问道。
    “应该是吧…”许平秋有些不確信,如果真炸了,那么此地便不宜久留。
    万一钟沐陵受不了这种刺激,拉他一起自爆怎么办,虽然之前用树杈懟蓝雨伯很快乐,但那也是懟別人,不是被懟。
    跑路前,他再度向李成周提了一嘴:“我先润了,你要是不急,我建议还是明天再来,不然可能有些倒胃口。”
    “多谢许兄提醒。”李成周礼貌性的回道,但並没有多在意。
    污秽虽然噁心,但说实话来一个类似净衣术的道术,除了心理会因为看见而过意不去外,本质上已经乾净的不能再乾净了。
    所以那些弟子就算回来,也是乾乾净净的回来,应该膈应不到自己。
    直到过了很久,李成周看见了几个脸色发绿的弟子在执行兑换事务,他有些迟疑了。
    …
    …
    另一边,许平秋已经坐著纸鹤润回了霽雪神山。
    在离开丹阁的时候,他看见了不少人往爆炸的地方赶去,但从他们的神色上来看,这种事情似乎…很常见,感觉都像是去看乐子的。
    许平秋感觉他们习惯的应该是丹炉爆炸,至於那种……
    嗯,明天小钟和贾泉在丹阁应该会很出名吧。
    这样一想,许平秋感觉头上的包也不怎么疼了。
    跳下纸鹤,许平秋一路来到了雪观,他打算请教一下师尊纯阳真火能否修行。
    熟悉的门扉自动打开,慕语禾的身影依旧,还是那身白裙与白面具。
    但许平秋第一眼还是没有瞅见,直到第二眼这位白丝师尊才像是陡然出现在许平秋的视野中。
    说真的,许平秋被嚇的心臟略微窒息了一下才行礼。
    他感觉要是这位师尊半夜出门,单凭这一手就不知道得嚇哭多少人,只能说道君之威恐怖如斯。
    慕语禾察觉到许平秋的心跳加快,问:“你见到我,很紧张?”
    “是有些。”许平秋不敢隱瞒,道君洞察入微,任何矫饰皆是徒劳,但真要说出心中刚刚的吐槽也是万万不能的。
    於是他回答道:“师尊清幽卓绝,世上能有几人如师尊这般,徒儿见之,心境难免泛起波澜,睹貌而相悦者,人之情也。”
    “这是你心里话吗?”慕语禾问。
    “当然。”许平秋毫不犹豫地应道。
    面对这个问题,但凡犹豫一秒,这都是对软饭的不尊重,对白门的不虔诚。
    就是……许平秋有些奇怪,师尊为什么这样问,感觉怪怪的,可那张面具又隔绝了所有神情,无法察言观色,加上她的语气又向来平淡,更是无法揣测。
    『要是能看见脸就好了。』许平秋在心中暗暗想到。
    “轻口薄舌。”慕语禾的语声里似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又或许只是错觉,“你若见了我的真容,未必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许平秋飞快的回道:“那至少在此刻,弟子心中的师尊是白玉无瑕的。”
    开玩笑,钟沐陵那傢伙都能驻顏有术,作为一位道君说自己难看,这不纯纯唬人吗?
    慕语禾没有回许平秋的话,只是轻轻抬手,袖子轻微滑落,白皙的手腕下展露更多洁白的肌肤。
    她微微低头,面具的红绳陡然自动开解,原本被束缚了些的雪发也微微鬆散了一些,纤细的五指微扣住面具,將其缓缓摘下。
    许平秋心间顿时真紧张了起来,他有些不明白这位师尊的想法,但要说不好奇面具之下的容貌那也是假的。
    清艷的脸庞不断展露,如皎皎明月不断从乌云中探出,又如美玉被拭去尘埃,绽放出应有之色。
    垂闭著的眼眸也缓缓睁开,慕语禾与许平秋对视著,她的瞳色幽蓝深邃,像是夜幕初垂时,天与海融为一体的剎那,不见丝毫情绪,冷冽疏远。
    面具彻底脱离,唇被丹红点缀,细腻诱人,许平秋止住了呼吸,一时间真看愣住了,他很难形容这是怎样的漂亮。
    但许平秋还未欣赏多久,一道妖艷的纹路不合时宜的浮现在了慕语禾的脸上,像是一个古文,刺目又显眼,白玉微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