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墟

    纸鹤聚拢了一团云雾,裹挟著飞动著,遮掩了日月星光。
    而目的就是为了更方便的入睡,这倒不是许平秋提出来的,而是乐临清的想法。
    开始许平秋有些错愕,在他的想像中,乐临清都能主动辟穀,那还需要入睡吗?
    不是打打坐,吐纳吐纳灵气,不仅能修行,还能取代睡眠,精神一整天?
    面对许平秋的內捲髮言,乐临清表示修行最重要的就是顺心,正所谓『欲静则平气,欲神则顺心』,而睡觉就很顺乐临清的道心。
    於是,乐临清扒拉著许平秋,在他身上,靠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许平秋则搂著乐临清靠在了白虎软乎乎的肚皮上,白虎则咸鱼的趴在了纸鹤上。
    在经过一番无昼无夜的睡眠,一觉醒来,许平秋觉得乐临清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
    乐临清迷糊从许平秋怀中坐起,晃了晃头,青丝在许平秋脸上甩来甩去,口中无意识的发出了“嗯”,“晤”的声响,令许平秋感觉一阵酥麻入骨。
    隨后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双手高展,体態前倾,许平秋有些惋惜,若不是有白布缠绕,或许就能瞥见雪上重霄之绝景。
    “就快到啦。”乐临清无视了许平秋的目光,挥手將云雾驱散,顿时一阵金光便映照而来,恰似万千金丝垂落人间。
    许平秋不由得眯起了眼。云层被日光染透,灿若金霞,一圈圆虹在澄碧天穹之上绽放,光色相参,恍惚间竟有不真之感。
    云气浩荡入怀,吹得衣袖猎猎作响,遥见三座巍峨神山贯穿云雾,悬於天际,上通绝云,下临无地。
    神山很大,上有重重观阁,横枕鰲峰,沐浴在万道霞光之中,白光熠熠,通体皆被氤氳曦光所笼,如若仙闕临空。
    山腰处,更有栈道飞桥穿云而建,宛若凌空虚渡,於迷离云雾中若隱若现。时不时还有流光自神山之上浮起,仙禽盘桓,发出阵阵清越祥鸣。
    许平秋和白虎渐渐的看愣住了,一人一虎的嘴都不由张开,像是惊掉了下巴。
    纸鹤没有直接通往云中神山,而是向著下方飞去。
    神山之下,乃是一片浩渺湖泽。湖面平滑如镜,水天交辉,碧色与青霄浑然一气,倒映出九天之上的壮丽奇景。
    此刻,湖面正有不少扁舟,皆是朝著湖心一处岛屿缓缓划去。
    舟上各立著一人,模样瞧去都很年轻,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扁舟明明都是一样的,但有的吃水却更深。
    甚至,许平秋还看见有的扁舟游到一半就渐渐沉没,上面的少年明明看上去很清瘦才是,不至於此。
    然后湖面钻出一只很肥很肥很肥的锦鲤,將落水的人托起,向著岸边游去。
    乐临清看出许平秋的疑惑,缓缓解释道:
    “这是福缘舟,若是福缘不够,那么便会像这般沉没於水中,但被锦鲤托起后,哪怕不能入仙门,余生也能安稳一些。”
    “这样啊,所以这是入宗考核之一?”许平秋若有所思的问道,看起来似乎自己正巧遇到天墟招生选拔了。
    只是听到福缘两字,许平秋多少有点慌,他抽卡就没有不保底过,这只怕一上舟,锦鲤都来不及救自己,直接创造最速沉底传说。
    “嗯呀,不过我可以直接带你跃过这关,毕竟你是天脉,福缘肯定不浅。”乐临清微微頷首,纸鹤没有停留在岸边,而是直接向著湖中心的岛屿飞去。
    “那就好。”许平秋微微鬆了口气,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为天脉之耻。
    纸鹤载著许平秋提前到达了岛屿,许平秋从纸鹤上跃下,白虎也紧跟其后,它著实有些不想在天上飘了。
    乐临清见状,也没有阻止,只是对许平秋说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接下虽然有考验,但我觉得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她言语中对许平秋充满信心。
    “那当然了,在山上等我就好了。”许平秋点了点头,他感觉接下来就是轮到他装逼的时候了。
    “好。”乐临清点点头,纸鹤振翅扶摇直上神山,许平秋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云端中,才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应该……
    嗯,好像忘记问乐临清下一步该干嘛了,许平秋陷入了沉默,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被乐临清同化了。
    不过没有关係,许平秋在原地等了片刻后,一位锦衣玉袍的翩翩少年便率先靠岸。
    少年看见许平秋,眉头微挑,黑玉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似乎在想,许平秋是什么时候到自己前面的。
    “兄台真是好福缘啊,在下竟然连背影都未曾窥见,枉我刚刚还庆幸自己福缘深厚,眼下看来,还是自傲了。”
    少年上前,抱拳行礼,隨后再度说道:“在下李成周。”
    许平秋有样学样,和李成周互通了姓名,但李成周的目光很快又有些好奇的落到了一旁的白虎上。
    察觉到李成周的目光,会拜年剑法的白虎当即有样学样,双手抱拳,学著他俩之前的操作,嗷呜了一声。
    李成周神色当即肃穆,同时脑洞大开,认为白虎也是来参与天墟入门考验的。
    这是有些稀奇,但也没毛病,毕竟这里是天墟,是玄门正道中三大圣地之一,与其齐名的唯有四大仙门。
    自古有妖兽聆听圣贤神明教诲得道,今有开悟妖兽试图入天墟修得正法,倒也很合理。
    於是他立刻拱手抱拳道:“原来是嗷呜兄,在下李成周,之前眼拙,还请见谅。”
    见李成周也双手抱拳,白虎再度伸爪,施展出了许平秋教它的握手。
    於是,李成周当即礼貌性的与白虎握爪了一下,更加確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一旁的许平秋再度沉默了,他看著白虎和李成周握爪,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这两货有问题。
    什么嗷呜兄,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乐临清是想的太少容易被忽悠,李成周倒好,这是想的太多,不用別人忽悠,直接自己把自己忽悠了。
    许平秋有一种迫切想要堵住李成周脑洞的衝动,当即开口道:“李兄,你误会了……”
    “哦,我知道了。”李成周打断了许平秋的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许平秋:“???”
    李成周一脸自信的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之前我看见天上有纸鹤飞过,想必许兄和嗷呜兄是坐纸鹤来的吧,难怪我在湖面上並未看见两位的身影。”
    “想不到许兄和嗷呜兄福缘如此深厚,竟然能得到天墟弟子的引荐。”
    “你说的没错,但有一点,但它不是你的嗷呜兄,它只是一只普通虎!”许平秋指著白虎说道,意图纠正李成周荒谬的想法。
    而被许平秋用手指著,白虎不由露出了懵逼的神色,它可没学这手势代表要干啥。
    这般活灵活现的神色令李成周又会错了意,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开口却是:“这样啊,虎兄好!”
    “你…算了,你开心就好。”许平秋无力吐槽,乾脆任由他和白虎快乐的当兄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