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身上有狼骚味!

    张桂兰浑身一僵,双脚钉在原地。
    她死死捂著腰间的棉裤,尖叫道:“没……没钱了!钱都花了!那是你大伯用来买药的钱,早就没了!”
    “花了?”
    杨林松说著,大步向张桂兰逼近。
    “昨儿晚上我路过你家窗根底下,还听见你在那儿数钱呢。怎么,这一晚上就花完了?”
    张桂兰嚇得直往后退,嘴里胡乱嚷嚷:“你胡说!你个傻子听错了!就是没了!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我就自己拿。”
    杨林松不跟她废话。
    他早就注意到,张桂兰的右手总下意识按著左边棉裤的內侧,那个位置鼓鼓囊囊的,那是农村妇女最常用的藏钱地儿。
    他出手很快,一把抓住了张桂兰棉裤的那个位置。
    “哎呀!流氓啊!抢劫啦!”张桂兰刚要撒泼。
    刺啦一声。
    杨林鬆手腕一抖,直接撕开了那层棉布。
    一卷用红头绳扎著的大团结掉在雪地上。
    张桂兰那条破棉裤被撕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红红绿绿的秋裤,冷风一灌,冻得她直哆嗦。
    “这就是你说的一分没剩?”
    杨林松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钱,拍了拍上面的雪沫子。
    他当著村民们的面,数出十张大团结,剩下的零钱和粮票一把扔还给张桂兰。
    “这是一百块彩礼,我拿走了。剩下的,留给你买针线缝裤子吧。”
    “好!”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村民们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爽啊!
    “活该!连侄子的卖身钱都贪,不要脸!”
    “就是,这回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张桂兰听著周围的指指点点,看著手里的零钱,又看看漏风的棉裤,“哇”的一声哭著跑了。
    杨林松拿著一百块钱,看向刘寡妇。
    “刘大娘,这婚退了,按理说这彩礼钱该退给你。”
    他把钱往前一递。
    刘寡妇看著钱,先是贪婪,但很快就变了眼神。
    这钱现在可不能要,接了这钱,就是承认买卖婚姻,这可是要吃枪子的。
    “不……不要了!俺不要了!”刘寡妇拼命摆手,“这钱俺没出过!俺不知道!你拿走!快拿走!”
    杨林松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们都不要。”
    他转过身,面向北方,高高举起手中的钱。
    “这钱脏,是从算计里抠出来的,我嫌噁心,不想揣兜里。”
    “但这钱不能扔,大炮叔,麻烦您帮我个忙。”
    他看著王大炮,眼眶微红,“用这钱,去供销社买最好的白纸,买最黑的纱布。”
    “我们全公社一起,给总理,扎一个……最大的花圈!”
    全场动容。
    不少大老爷们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更別说那些心软的媳妇婶子。
    一百块钱啊!那是能在农村盖两间大瓦房的巨款!
    这杨林松,眼睛都不眨一下,全拿出来祭奠总理。这是多大的格局?
    王大炮浑身一震,啪地立正,衝著杨林松敬了一个军礼。
    “好!这事儿,叔给你办!咱们一起办!”
    风雪中,杨林鬆缓缓放下手。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和站在不远处的沈雨溪对上了。
    沈雨溪裹著围巾,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闪著泪光看著他。
    就在这时,一个民兵从村口跑来,撞进人堆里,凑在王大炮耳边说了句话。
    王大炮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什么?醒了?!”
    声音不响,但杨林松听清楚了。
    他心头一跳。
    那个棕鬍子洋鬼子!
    这几天忙著处理退婚的事,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那个被他绑在山上、差点冻死的间谍,醒了?
    “走!林松,陪叔去一趟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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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社卫生院的院子里,积雪被碾成了黑泥汤子。
    一辆掛著02开头牌照的吉普车横在门口,引擎盖冒著热气。
    看得出来,这车刚才开得很快。
    再看车身糊满泥点,车屁股后面还有新鲜刮痕。
    卫生院里静得瘮人,平时头疼脑热来看病的,今天都没影儿了。
    王大炮一瞅那车,腰杆子弯了弯。
    他一边走,一边扣好领口的风纪扣,心里犯嘀咕。
    “县里来得也忒快了,那洋鬼子才醒来不到一钟头啊。”
    杨林松跟在后头,脸上掛著呆笑,眼睛却瞄在吉普车的轮胎上。
    加宽防滑胎,花纹里嵌著红色黏土。
    这车刚跑过黑瞎子岭那边的山路,不是从县城大路来的。
    两人刚进楼道,就看见病房门口杵著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这俩货双手插兜,眼神锋利,腰间鼓鼓囊囊的。
    病房门前,院长李茂才正被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逼得满头大汗。
    那男人戴著墨镜,军大衣里头套著將校呢马甲,手里抖著一张盖著大戳的纸,唾沫星子横飞:
    “李院长,看仔细了!这是革委会和武装部的双重加急令!里头那个是重犯,涉及重大机密,必须马上提走!耽误了大事,把你这院长拆了都不够赔的!”
    李院长攥著钥匙,手抖得厉害:“领导,不是我不配合。那俘虏送来就剩半条命了,冻伤太重,稍微动一下都可能咽气。这要是死半道上……”
    “死不了!出了事我担著!”
    墨镜男一把抢过李院长手里的钥匙,捅进锁眼,拧得咔咔响,推门就要往里闯。
    “哎!领导!慢著!”
    王大炮小跑两步冲了上去。
    “我是红星大队的王大炮,这人是我们大队抓的。按规定,提人得有交接手续,而且这人……”
    墨镜男转过头,隔著镜片盯著王大炮。
    “我当是谁呢!”
    他冷笑一声,“一共三个俘虏,两个当天晚上就死了!这笔帐还没跟你算呢,现在还敢在这儿废话?”
    “那是……”王大炮被噎了一下,刚想辩解,对方直接给他扣下一顶大帽子。
    “这是涉外机密!再多一句嘴,老子现在就撤了你的职,把你当同伙抓起来!”
    这可把王大炮说懵了。
    他原以为抓了敌特是大功一件,可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面对这个上级,他一下没了主意,眼睁睁看著对方推开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这时,缩在王大炮身后的杨林松鼻子抽动了两下。
    不对劲。
    这人身上有股味儿。
    混著菸草、生皮子腥气,还有枪油味。
    他在阿坤的车斗里闻到过,在那帮洋人身上也闻到过。
    对了,狼骚味。
    杨林松把两条长鼻涕吸回去,猛地从王大炮胳膊底下钻过去。
    “臭……好臭啊!”
    他大声嚷嚷著,用一米九的身板顶住了正要关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