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姦情被撞破

    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惊惶躲开,只是低著头,轻声说了句“谢谢王校长”。
    屈服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裹住了她,既让她噁心,又让她获得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至少,工作暂时保住了,还能时不时拿到一些“额外补贴”,勉强应付日常开销和她那吸血娘家时不时的索求。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金凤纷乱的思绪。
    这个点,陈建国绝无可能回来。
    会是谁?
    娘家弟弟又来要钱?
    她心头一紧,警惕地披上旧棉袄,躡手躡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瞧。
    一张熟悉又令她心惊肉跳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竟然是王德贵!
    金凤瞬间慌了神,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他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要是被邻居看见……
    她慌乱地回头看了眼凌乱破败的屋子,又听敲门声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耐心。
    她咬咬牙,猛地拉开门栓,一把將门外穿著呢子大衣、提著网兜的王德贵拽了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反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心臟怦怦直跳。
    “王……王校长,您……您怎么来了?”
    金凤背靠著门板,声音发颤,脸涨得通红。
    王德贵被金凤这一拽,踉蹌了一步,站稳后,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堆起那种金凤既厌恶又依赖的笑容。
    他打量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在唯一那张双人床上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扬了扬手里提著的网兜,里面装著几刀腊肉、一瓶香油和一包水果糖。
    “今天小年,学校给教职工发点福利。我想著你家里……情况特殊,就给你送来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校长给困难职工送温暖是天经地义。
    “谢……谢谢校长。”
    金凤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伸手想去接网兜。
    王德贵却把手一缩,將网兜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然后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金凤身上。
    “怎么,金老师不欢迎我?连坐都不请我坐一下?”
    他身上那股头油和菸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凤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小腿肚撞到床沿,跌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没……没有。王校长,您坐……只是,家里地方小,又乱……而且,建国他……他隨时可能回来……”
    她搬出陈建国,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哦?陈建国?”
    王德贵嗤笑一声,自顾自地在金凤身边坐下,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我听说,他在粮站扛大包?那种活计,不到天黑能收工?”
    他一只手自然地搭上金凤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
    “放心,这个点儿,他回不来。我是算准了时间才来的。”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金凤最后一点侥倖。
    王德贵对她家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算准了陈建国不在家的时间。
    这种被彻底拿捏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挣脱,肩膀却被王德贵的手攥得更紧。
    “金凤啊。”
    王德贵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別总是一副我要害你的样子。我是真心疼你。你看你,年纪轻轻,模样又好,嫁了那么个不爭气的东西,受苦了。”
    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著。
    “上次跟你说的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年后教研室有个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金凤的心猛地一跳。
    教研室副主任?
    那是多少老师熬资歷都难以企及的位置。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不仅是地位的提升,工资待遇也会水涨船高。
    诱惑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她脆弱的防线。
    她需要钱,需要地位,需要摆脱眼下这种令人窒息的无望生活。
    而这一切,王德贵都能给她。
    “王校长,我……我知道您对我好……可是……”
    金凤的声音细若蚊蚋,抵抗的意志在现实的压力和诱惑下正一点点瓦解。
    “没什么可是。”
    他的脸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你是个聪明人,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难道你想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地方,跟著个醉鬼受苦?”
    金凤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城西粮站。
    巨大的仓库里尘土飞扬。
    陈建国和一群临时工正扛著近百斤重的麻袋,踩著颤巍巍的跳板,將粮食倒入指定的粮囤。
    沉重的麻袋压弯了他的脊樑,每走一步,跳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隨时会断裂。
    他咬紧牙关,拼命坚持。
    这份活计又累又险,工钱还时常被工头剋扣,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失去正式工作、被家族除名、与父亲兄弟反目……
    一连串的打击早已磨掉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傲气。
    他现在只想赚点辛苦钱,买点酒,麻痹自己,也……或许能稍微缓和一下与金凤那降至冰点的关係。
    今天是小年,他盘算著,等开了工钱,去买点肉,或许再给金凤买条便宜的围巾,好歹说几句软话。
    这个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快点儿!磨蹭什么!天黑前这批货必须卸完!”
    工头粗哑的吆喝声在仓库里迴荡。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憋足劲,將肩上那袋粮食往上耸了耸,加快脚步。
    就在他即將踏上粮囤边缘的瞬间,脚下因洒落粮食而变得滑腻的跳板猛地一歪!
    陈建国重心顿失,惊呼一声,整个人连同肩上的麻袋向前栽去!
    危急关头,他下意识地用右手猛地撑向旁边冰冷的砖墙!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钻心的剧痛从手腕传来。
    陈建国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麻袋砸在旁边,粮食撒了一地。
    “妈的!怎么回事?”
    工头骂骂咧咧地跑过来。
    陈建国抱著扭曲变形的右手腕,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棉袄。
    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断了。
    “废物!净给老子添乱!”
    工头看清情况,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一脸晦气地踢了踢旁边的麻袋。
    “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蛋!”
    陈建国忍著剧痛,在工友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
    工头骂咧咧地塞给他几张毛票,算是今天的工钱和一点“药费”,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让他赶紧走人,別耽误干活。
    陈建国拖著剧痛的手臂,一步一步挪出粮站。
    寒风吹过,冷得他直打哆嗦。
    右手腕肿得老高,每动一下都牵扯著神经,痛彻心扉。
    他原本计划用今天辛苦挣来的钱,去买点像样的东西,试图挽回一点什么。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找了个赤脚医生,草草用木板固定了断腕,又买了最便宜的止疼片吞下。
    看著手里所剩无几的钞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熟悉的副食店。
    用剩下的钱,他买了一小条肥多瘦少的五花肉,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萝卜,还有一小瓶最便宜的散装白酒。
    酒是给自己止痛和麻痹神经的,肉和菜,是他能想到的、向金凤示弱的唯一方式。
    他甚至还奢望著,或许今晚,能和她好好吃顿饭,说几句人话。
    提著这点寒酸的“年货”,陈建国拖著疲惫剧痛的身子,朝著那个冰冷所谓的“家”走去。
    每走一步,断腕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家里,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快到筒子楼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建国低著头,躲避著邻居可能投来的目光,一步步爬上熟悉的楼梯。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家门口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隱约透出灯光,还夹杂著一种……压抑的、男女混杂的说话声?
    不是爭吵,那声音黏腻、低语,夹杂著女人似乎带著哭腔又像是撒娇的嚶嚀,还有一个男人压低嗓音的笑语。
    陈建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门口。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他四肢冰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图说服自己是听错了,是疼痛產生的幻觉。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木门上。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是金凤的声音,带著他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諂媚的软糯。
    “……校长,別……万一有人……”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得意的轻笑。
    “怕什么……这个点儿……那废物回来还早著呢……我的心肝儿……”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金凤一声似是而非的微弱抗拒。
    “轰!”
    陈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一颗炸弹炸开了!
    所有的屈辱、愤怒、绝望、还有手腕上钻心的疼痛,在这一刻匯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狂暴怒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金凤最近对他爱答不理,怪不得金凤身上总有別的味道。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怀疑,但都被自己逃避现实的心態压了下去。
    此刻,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真相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我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