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陈建国刀劈老岳父

    陈建国失魂落魄地走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
    父亲陈国强那句“从族谱除名”如同冰锥,彻底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他原本指望分家能拿到一笔钱,哪怕不多,也能暂时稳住金家那群吸血鬼,让自己有口喘息之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狠绝至此,不仅一分钱不给,反而將一个巨大的债务窟窿甩给了他。
    一千二百五十块!
    这对他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一个他穷尽一生可能都无法还清的数额。
    “为富不仁……逼死长子……哈哈哈……”
    陈建国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街道两旁屋檐下缩著的野狗,似乎都对他投来怜悯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狗饿极了还能翻垃圾堆找食,他呢?
    工作丟了,家没了,现在连根都没了。
    父亲明天就要回陈家庄,在祠堂里,在列祖列宗牌位前,將他陈建国三个字从族谱上狠狠划去。
    从此,他在这世上,就成了无根的浮萍,真正的孤魂野鬼。
    寒冷的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却比不上他心里的冰冷和绝望。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也曾把他扛在肩头看社火,那时父亲的肩膀是多么宽阔可靠。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那栋熟悉的筒子楼。
    每上一级台阶,脚步都沉重一分。
    他知道,门后面等著他的是什么。
    是金大山那张贪婪而刻薄的脸,是王彩凤那永无止境的哭嚎和抱怨,是金福金禄那两个废物小舅子挑衅的眼神,还有……
    还有金凤那懦弱而麻木的沉默。
    果然,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四双眼睛就像饿狼一样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屋里烟雾繚绕,混合著劣质菸草和食物餿掉的酸臭味。
    金大山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那把破椅子上,王彩凤和两个儿子则挤在床边,桌上散落著花生壳和空酒瓶,显然他们刚刚又进行了一番“艰苦”的等待。
    “哟,回来了?大功臣?”
    金大山阴阳怪气地开口,嘴角撇著,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家分得怎么样?钱呢?拿出来让你老丈人我瞧瞧,看看我们陈大公子这回能分到多少家底儿?”
    王彩凤立刻帮腔,声音尖厉。
    “就是!磨蹭这么半天,肯定不少吧?”
    金福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
    “姐夫,赶紧的,有钱了先请我们下顿馆子,这几天净啃窝头了,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金禄也凑热闹。
    “对对对,还有酒,得喝点好酒庆祝庆祝!”
    只有金凤,缩在角落的板凳上,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抬头怯生生地看了陈建国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里混杂著一丝微弱的期盼和更深的恐惧。
    陈建国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令他作呕的嘴脸。
    就是这些人,像跗骨之蛆,吸乾了他的血,啃光了他的肉,现在还要敲骨吸髓!
    就是他们,逼得他走投无路,去赌场望风,丟了工作,现在又怂恿他去分家,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父亲固然冷酷,可眼前这些人才是把他推下深渊的直接凶手!
    金大山见陈建国杵在那儿不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但更多的还是不耐烦。
    他提高音量。
    “聋了?问你话呢!钱呢?分了多少?別他妈磨磨唧唧的!”
    “钱?”
    陈建国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乾涩,像是砂纸摩擦。
    “你们……就只认得钱?”
    王彩凤腾地站起来,指著陈建国的鼻子。
    “废话!没钱喝西北风啊?你赶紧的,別想藏著掖著!是不是又想独吞?”
    “独吞?”
    陈建国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独吞?你们知道我爸怎么说吗?他说……家產是零,债务……有一千二百五十块!是我的!哈哈哈……你们要吗?要跟我一起还债吗?”
    屋里的四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金大山皱紧眉头。
    “你放什么屁呢?什么债务?陈国强糊弄鬼呢?他家底能薄了?”
    “糊弄?”
    陈建国止住笑,眼神瞬间变得血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他把所有钱,连房子都抵押了!全投到陈家庄那个破大棚上了!现在家里一分钱没有,还欠著银行五千块!我要分家?好啊,分到的就是这笔债!你们满意了吗?啊?”
    他几乎是咆哮著吼出最后几句话,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下,全家人都听明白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喧囂。
    “什么?欠债?五千块?”
    王彩凤第一个炸了,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天杀的陈国强!他这是坑人啊!自己作死还要拉上我们?不行!这债我们不能认!建国,这跟你没关係!绝对不能认!”
    金大山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他了!陈国强这是耍无赖!走!建国,跟我去找他!找街道办!这世上没这个道理!哪有分家分债务的?”
    金福金禄也嚷嚷起来。
    “对!找他算帐去!太欺负人了!”
    他们叫囂著,愤怒著,但眼神里闪烁的,更多的是计划落空的失望和对巨额债务的恐惧,却没有一丝一毫对陈建国此刻处境的关心。
    陈建国看著他们丑恶的表演,心彻底死了。
    他明白了,在这些吸血鬼眼里,他陈建国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可以榨取利益的工具。
    有利用价值时,可以假惺惺地称兄道弟。
    一旦没了价值,甚至成了负担,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毫不犹豫地拋弃!
    “找?”
    陈建国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找谁都没用。家,已经分了。债,就在我头上。”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逐一扫过金大山、王彩凤、金福、金禄,最后落在金凤脸上。
    金凤接触到他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就是这一缩,彻底点燃了陈建国心中积压已久的所有怒火、屈辱和仇恨!
    “你们……”
    陈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是要钱吗?不是要逼死我吗?好!好啊!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话音未落,陈建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转身,衝进了狭小油腻的厨房!
    “你……你要干什么?”
    金大山意识到不对,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厨房里传来的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建国抄起了那把用来切菜、刀刃已经有些卷边的菜刀!
    当陈建国再次出现在里屋门口时,他手里紧握著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浑身散发著浓烈的杀气!
    “啊!”
    王彩凤第一个嚇得尖叫起来。
    金福金禄也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金大山到底是见过些世面,强自镇定,但声音也带了颤音。
    “建……建国!你冷静!把刀放下!有话好说!千万別犯浑!”
    “冷静?好说?”
    陈建国一步步逼近,菜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反射著昏暗灯光,晃得人眼花。
    “我他妈还不够冷静吗?我忍你们够久了!金大山!王彩凤!还有你们两个废物!你们不是赖著不走吗?不是要把我赶出去吗?来啊!今天谁也別想走!咱们就做个了断!”
    他举起菜刀,指向金大山,嘶声怒吼。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这是老子的家!现在!立刻!滚!不然,老子今天就剁了你们餵狗!”
    看著状若疯魔、完全失去理智的陈建国,金家人是真的怕了。
    他们欺软怕硬,擅长的是撒泼耍横、占小便宜,何曾见过这等真要拼命的架势?
    金大山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安抚。
    “建国,建国,你听我说,女婿,都是一家人,何必……”
    “谁跟你是一家人!”
    陈建国根本不听,积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把这群寄生虫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清除出去!
    他大吼一声。
    “我让你滚!”
    说著,他竟真的挥起菜刀,朝著离他最近、还在试图狡辩的金大山当头劈了下去!
    这一刀,蕴含了他所有的绝望和愤恨,又快又狠!
    “妈呀!”
    金大山嚇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猛地向旁边一扑一滚!
    “咔嚓!”
    菜刀狠狠劈在了金大山刚才坐的那把破椅子上,木屑飞溅,椅子腿应声而断!
    这一刀,彻底嚇破了金家人的胆!
    “杀人啦!陈建国杀人啦!”
    王彩凤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连滚带爬地就往门口跑,也顾不上去拉两个儿子了。
    金福金禄更是屁滚尿流,爭先恐后地冲向房门,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陈建国刀下的亡魂。
    金禄甚至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也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金大山从地上爬起来,看著深深嵌入椅背、还在微微晃动的菜刀,脸都绿了,裤襠处传来一阵湿热,竟是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