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就是太惯孩子,剁手指啊!

    “啊!”
    陈建军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瞬间煞白。
    “建军?”
    里屋传来宋桂芳迷迷糊糊的声音,显然也被惊醒了。
    “国强,咋了?”
    陈国强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著瘫坐在地上的二儿子。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翻什么呢?”
    “我……我我……”
    陈建军舌头打结,脑子一片空白,想编个理由,却什么也说不出。
    在眼下这个情况,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不是在找钱?”
    陈国强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找我今天从金家要回来的那1500块钱?”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陈建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意识到承认了多么可怕的事情,慌忙又摇头,语无伦次。
    “不……爸,我不是……我……”
    “好啊!陈建军!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陈国强怒极反笑。
    “老大是个白眼狼,你更出息!竟然学会偷了!偷到自己老子头上!”
    这时,宋桂芳也穿好衣服急急走了下来。
    “国强,这……建军,你这是干啥呢?”
    陈国强指著陈建军,对妻子吼道。
    “干啥?你问问你这个好儿子!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儿当贼呢!偷钱!偷他老子的钱!”
    宋桂芳一听,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著陈建军。
    “建军!你……你真干出这种事了?”
    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她衝过去,对著陈建军的肩膀就是几下捶打。
    “你个混帐东西!你怎么敢啊!我跟你爸省吃俭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偷?我让你偷!让你学坏!”
    一边打,一边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陈建军被打得抱头躲闪,最初的恐惧过去,一股委屈和不服气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梗著脖子喊道。
    “我偷钱?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要结婚!李晓芸她家要一千块彩礼,三转一响!我拿不出,这婚就结不成!你们当爹妈的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还不行吗?”
    “想办法?你想的就是偷家里钱?”
    陈国强被他这混帐逻辑气得不行。
    只见他一步上前,抡圆了胳膊。
    “啪!啪!啪!”
    连续几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陈建军的脸上。
    “啊!”
    陈建军被打得眼冒金星。
    “帮你?老子养你这么大,供你吃穿,给你找工作是欠你的?那钱是我跟你妈棺材本!是老子要干正事的启动资金!”
    “你结婚没钱,自己挣去!娶不起媳妇就打光棍!谁规定老子的钱就必须给你娶媳妇?”
    陈国强越说越气,指著他鼻子骂。
    “你还振振有词?我告诉你陈建军,你大哥什么德行我看清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私自利,脑子里就只有你自己!”
    “对!我就自私!”
    陈建军也被打急了,豁出去了,红著眼睛吼道。
    “你们眼里就只有钱!大哥当初要钱你们就给,轮到我了,就一分没有!凭什么?我就活该打光棍?你们不就是看准了我没大哥那么混,好欺负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陈国强积压的怒火和对几个子女深深的失望。
    他看著眼前这个扭曲著脸、毫无悔意的二儿子。
    “好!好!好!”
    陈国强连说三个好字。
    “你觉得我们偏心?觉得我们欺负你?觉得这家待著委屈你了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陈建军,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这个家!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陈国强没你这个儿子!”
    “国强!”
    宋桂芳惊呼,想要劝阻。
    陈国强一摆手打断她,继续对目瞪口呆的陈建军说道。
    “你不是在街道办上班吗?有单位宿舍吧?现在就给我滚去宿舍住!以后不准你回这个门!”
    “还有,”
    陈国强眼神冰冷。
    “你不是觉得家里没帮你吗?行!既然你工作了,翅膀硬了,那以后每个月工资,交一半回家!算是你报答老子养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敢少一分,你看我敢不敢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你陈建军是怎么半夜偷自己老子的钱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陈建军彻底打懵了。
    他原本只是想偷钱,没想到竟落得要被赶出家门、还要上交一半工资的下场!
    “爸!你不能……”
    他还想爭辩。
    “滚!”
    陈国强一指大门,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
    “现在!立刻!给我滚!”
    陈建军看著父亲那冰冷陌生的眼神,他终於意识到,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怒,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巨大的恐惧和后悔瞬间淹没了他,他瘫坐在地,捂著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就这样,陈建军被陈国强连夜赶出了四合院。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宋桂芳早早起了床,忙活了一早上,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稀饭、金黄的烙饼、一碟炒鸡蛋,还有一小碟香油咸菜,算是相当丰盛了。
    毕竟老爷子在,不能马虎。
    陈中华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喝著稀饭,咬一口烙饼,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儿子陈国强,又瞥了一眼旁边默默吃饭、眼圈有些发红的宋桂芳,最后目光落在小孙子陈建华,跟小孙女陈丽丽身上。
    丽丽察觉到爷爷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著饭,气氛有些微妙。
    “咳。”
    陈中华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目光转向陈国强。
    “国强啊,昨儿后半夜,我听著你们那屋动静不小,吵吵把火的,出啥事儿了?建军那小子呢?咋没见他来吃饭?”
    陈国强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把碗放下。
    陈国强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想瞒。
    “爹。”
    他声音有些低沉。
    “是出了点事儿。建军这小子,昨晚上趁我们睡著,溜进我们屋……想偷钱。”
    “什么?”
    陈中华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拧。
    “偷钱?偷家里的钱?”
    “嗯。”
    陈国强脸上满是失望。
    “偷我昨天刚从金家要回来那笔钱。被我当场撞见了。”
    “反了他了!”
    陈中华啪地一拍桌子。
    “小兔崽子!竟敢干出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老子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怎么生出这么个丟人现眼的东西!”
    他气得胸口起伏,盯著陈国强。
    “你咋处理的?揍他了没?这种混帐东西,不打不成器!”
    陈国强苦笑一下。
    “打了几个嘴巴子。然后……我让他滚了,让他搬去单位宿舍住,以后每个月工资交一半回家。”
    陈中华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这个处理方式极为不满。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带著训斥。
    “就打几个嘴巴子?赶出去就完了?国强啊国强!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是太面软!太惯著这些狼崽子了!”
    他拿起旱菸袋,狠狠嘬了两口。
    “棍棒底下出孝子!老话儿说的一点没错!你这当老子的,就得有当老子的威严!偷钱?这是大忌!放在旧社会,族长都能开祠堂打断他的手!”
    陈中华越说越气,用菸袋锅子敲著桌面。
    “要我说,你昨晚就不该只是打嘴巴子!你就该当场剁他一根手指头!用菜刀,咔嚓一下!让他记一辈子!看他还敢不敢有下次!”
    “爹!”
    宋桂芳嚇得脸都白了。
    陈国强也是心头一跳,还是自家老爷子狠啊!
    他知道父亲年轻时脾气硬、手段狠,却没想到会狠到这个地步。
    砍手指?
    这简直……
    看著儿子儿媳惊愕的表情,陈中华吐出一口浓烟,语气稍微缓了缓。
    “慈母多败儿,严父出孝子。你对他们仁义,他们当你软弱可欺!老大是这样,老二现在也敢偷了!再不管教,老三、丽丽以后有样学样,你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他顿了顿,看著陈国强。
    “国强,这当爹的,有时候心就得硬起来。你把他们当儿子,他们未必把你当爹。咱们老陈家,不能出贼!”
    陈国强沉默著,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的话虽然极端,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意识到,自己前世的悲剧,或许真的与一味忍让、期望用爱感化有关。
    重生归来,他决心改变,但在具体手段上,显然和经歷过更残酷岁月的老爹有著代沟。
    “爹,您的话……我记下了。”
    陈中华看了儿子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闷头又抽了几口烟。
    过了一会儿,他磕磕菸灰,说道。
    “这城里,我是待得够的了。待著憋屈,人心也杂。老大那边,指不定还得来找我。眼不见心不烦,我今儿就回村。”
    陈国强正有此意。
    村里大棚的事刚开了个头,地租下来了,后续的规划、找技术、买材料都需要他回去盯著。
    老爷子回去也好,省得留在城里被陈建国纠缠,自己也清净。
    “行,爹。”
    陈国强点点头。
    “我正好也要回村一趟,办点事。一会儿我骑车载您回去。”
    “嗯。”
    陈中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