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罚抄

    她又胡闹。
    本来就是惯坏了,什么要求都敢提。
    仪欣委屈看著胤禛,客气说:“王爷,或者我替他们罚抄也行,这么多字,孩子都整夜不睡都写不完。”
    胤禛不客气道:“行,那福晋抄吧。”
    月色朦朧,映著人间夏日的清风,已经有几缕蝉鸣从树梢间溢出来。
    书房里。
    弘煜和弘昕坐在美人榻上,小手摸著百福和造化的脑袋。
    仪欣站在桌案边磨墨,胤禛沉默执笔,问过书童內容后,任劳任怨抄著一百二十遍。
    两个儿子,就是二百四十遍。
    “別磨墨了,去跟他们玩吧。”胤禛拍了拍她的后腰,“本王自己写。”
    仪欣问:“王爷,你这个一眼就是你写的,万一皇阿玛看出来怎么办?”
    胤禛嗤笑一声,轻哼说:“给本王揽活的时候,倒是没想过皇阿玛看出来怎么办。”
    仪欣憨笑两声,她真的捨不得孩子写这么多哇。
    王爷温柔成熟又魅力,还会替孩子解决麻烦,真的真的好帅。
    这样说著,胤禛拿出自己的私印,端正又果断地盖到罚抄的宣纸上,“没事,就让他看出来。”
    仪欣心里安稳,快速磨了几圈墨,拉过小板凳来,说:“我要陪王爷一块写。”
    胤禛摸了摸她的小脸,哄道:“你去抱著小豆子玩一会儿,一会就写完了。”
    他情绪稳定,內核强大,运筹帷幄数载,也只为她打破常规。
    百福和造化汪汪叫了两声。
    小豆子愜意打个哈欠,伸起懒腰露出洁白的肚皮,衝著仪欣“瞄~”了一声。
    弘昕爱玩闹,將脑袋枕到小豆子的小肚上,笑呵呵看著阿玛和额娘。
    弘煜慢吞吞走到桌案旁,仰著小脸看著阿玛伟岸的身影。
    他小声叫了一句,“阿玛…”
    胤禛淡淡睨了他一眼,好脾气地放下毛笔,把他抱到膝头,示意他自己握著毛笔。
    弘煜闷闷不乐捏住毛笔。
    烛火下。
    胤禛的大掌覆盖住弘煜稚嫩的小手,引导著他手腕用力,何处顿笔和收力,在宣纸上落下一个个狂放不羈又旷达的大字。
    中锋运笔如铁画银鉤,转折处多见方笔顿挫。
    章法布局则字距疏朗如列星,行气贯通若江河,深得"疏可走马、密不透风"之妙。
    这是胤禛的字跡里独特的气韵。
    只写了一行字,胤禛就將弘煜放下去了,深沉夸奖说:“吾儿大才。”
    不管谁否定你,作为父亲,他都站在你的身后,坚定告诉世人,他的儿子是有才能和智慧的。
    弘煜露齿笑出来,小脸上泛著兴奋又愉悦的光。
    软榻前,仪欣抱著弘昕也在讲道理。
    她揉了揉弘昕的脸蛋,说: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额娘就觉得弘昕和弘煜的字最漂亮,弘煜和弘昕就是最聪明的小孩子。”
    “明知道自己下一次写得还是不好,还在坚持练习的人,才有资格討要进步,对不对?”
    “对!”弘昕抱著仪欣的胳膊,小脸透著明媚的笑意。
    他爬起来,拉著额娘的手,要去看阿玛写字。
    仪欣捧场牵著弘昕的手,抱著他站到胤禛的身后。
    小孩子忘性大,可记得事情也杂乱,不能让孩子想起这件事是晦涩的回忆。
    短短一会儿,胤禛身旁围著三个好奇宝宝,目光明亮又幸福。
    他无奈地笑了笑,执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短短半个时辰就將孩子的罚抄写完了。
    把写满罚抄的宣纸塞到他们的布包里。
    这才送弘煜和弘昕回去睡觉。
    回到正院寢殿。
    仪欣殷勤替胤禛捏肩,一个劲夸讚王爷好厉害哇。
    胤禛含笑饮了一点温水,伸手按住她没轻没重的手,示意她別捏了。
    “王爷,皇阿玛这是干什么?”
    仪欣搞不懂,明明他对弘煜和弘昕很好。
    胤禛垂下眼睛,掩盖住那种从骨子里钻出来的厌恶,淡声道:“他向来如此,不必过分关注揣测。”
    他们这些年长些的皇子,哪个幼时没有被他斥骂过。
    或许就是越看重,越严厉打压,给他们製造焦虑。
    他幼时被那人当眾怒斥“喜怒无常”,那种彷徨和畏惧感,沁入骨髓,午夜梦回时都可以想起。
    压下心中的烦躁感,胤禛耐心问:“来,本王抱抱,可还有不顺心的地方吗?”
    “没有。”
    仪欣坐到胤禛的怀里,仰头吻了吻他的喉结,眼里满是被娇纵和溺爱的清澈,娇艷欲滴窝在她的窝里。
    她把玩著胤禛的手,想起弘煜和弘昕回来时的模样,觉得好心疼。
    就跟捡破烂的潦草小狗一样。
    她白白嫩嫩的孩子,送到上书房读书,怎么就被欺负成这样了?
    “脑瓜又琢磨什么呢?”胤禛捏著她的下巴,注视著她的眼睛。
    仪欣眼尾下垂著,抬眼,眼窝含泪,眼尾緋红,瘪著小嘴带哭不哭的模样比梨花带雨还要我见犹怜。
    就是很憋屈。
    胤禛猛得把她抱得紧紧的,像森林里迷路的狮子一样,缓缓说:“我知道,跟著我,仪欣受了很多很多委屈。”
    只有他的妻子和他相依为命。
    他受制於人,做皇阿玛的奴才,他的妻子就要按照皇阿玛的心意过活。
    “其实没有受委屈啦。”仪欣拱了拱他的颈窝,“胤禛对我真的好慷慨。”
    慷慨吗?可是他怎么还是觉得不够多,觉得她处处受限制。
    胤禛手臂用力,將她抱回床榻,一只手缓缓抚著她柔顺乌黑的长髮,他的精神极度鬆缓,像是泡在玫瑰水里。
    仪欣总是爱嚶嚀,她的身体很敏感,他碰到颈后总是能捏到她的软肉。
    “王爷~我们来一碗香喷喷的鸡丝汤麵吧~”仪欣咯咯笑著说。
    胤禛左手捏著她的后颈,右手便伸到被衾里摸到她的小肚上,咬牙轻笑说:“半夜爱吃东西的毛病,究竟要怎么才能改过来?”
    “可是,好饿。”仪欣说。
    她晚膳时绞尽脑汁安慰孩子,根本就没吃两口。
    胤禛闭了闭眼,隨口问:“吃鸡腿吗?”
    “吃!”仪欣高兴摇了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