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大將军王

    宫宴时,康熙红光满面,下旨封十四爷为大將军王。
    “大將军王”是个什么爵位?
    宗亲愣了一下,甚至暗自权衡一下十四爷和十三爷的爵位哪个高。
    康熙显然觉得这是抬举,只等著老十四起身谢恩。
    老十四从善如流,他变得更深沉,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倒是有些宠辱不惊的从容,他撩袍起身,跪谢康熙。
    宗亲轮流敬酒,老十四含笑一一回敬,没有骄傲却也不甚谦卑。
    仪欣抿了一下酒盅。
    她看不透皇阿玛的心思,十三爷都封了郡王,明明胤禵的战功赫赫,当的了郡王爵位。
    皇阿玛偏偏另闢蹊径,封了个前无古人的“大將军王”。
    这是格外的偏爱吗?
    胤禛接过她的小酒盅,將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说:“陪本王出去走走。”
    “啊?哦。”
    仪欣看著空空如也的小酒盅,莫名其妙就被他牵著从后门退出了鹤宣殿。
    胤禛似乎兴致不高,平日里狭长又漆黑的眼睛微微垂著,牵著她踱步在池水边。
    鹤宣殿后面有一片假山,假山环绕著池水,如今还没有开春,假山显得有些苍白,只有池水绿油油的。
    “王爷,你怎么了呀?”仪欣晃了晃他的胳膊。
    胤禛淡淡道:“想亲。”
    啊?
    仪欣一抖,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光风霽月的王爷想干什么?
    不得不说,她和胤禛是做尽世间亲密事的夫妻,她整日黏著他,撒娇卖乖搂搂抱抱,可那都是在府上。
    他们也只是私下里亲密,从来没在外面做过逾矩的事情,更何况是宫里。
    仪欣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见胤禛靠著假山缓缓蹲下来,她的视线隨著他慢慢落下。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胤禛眯了眯眼,又重复一遍:“乖乖,想亲,亲不到就会心情不好。”
    似乎带点撒娇和哀求。
    仪欣做贼心虚般捂住他的嘴巴,张望著看看有没有宫女太监。
    胤禛单膝跪地一般蹲著,眼里露出些许失落和沮丧,仪欣猛得幻视弘煜和弘昕討要面面的模样。
    她总觉得弘煜和弘昕爱撒娇是像她,明明跟现在的胤禛一模一样。
    “回…回去再说吧。”仪欣磕巴,今日王爷穿著朝服好帅,她小声说,“早些回去。”
    胤禛眯了眯眼,淡淡看向假山后,沮丧地嘆口气,说:“可以的。”
    仪欣见不得漂亮的胤禛失落,扭扭捏捏靠近他一点,咬著下唇,又窥视一下,確定没有別人,想著蜻蜓点水亲亲她。
    她囁嚅著嘴巴,弯腰低下头,颈间的珍珠肆意垂落轻晃,落到胤禛的长睫后向下。
    胤禛闭上眼睛,感觉到她气息凑近,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角,他唇角上扬。
    伸手捏住她的后颈,像是抓住偷香窃玉的登徒子,然后反客为主,將她抵到假山上,手臂拦在她的腰后。
    低头吻下去。
    不要再看了。
    真的不要再看了。
    胤禵闭上眼睛,想后退几步离开假山之后,脚下却如同生了根,挪动不了一点。
    他跟上来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在无人处亲起来了?这是他们府上的床榻吗?是吗?是吗?是吗?
    府上没有床吗?
    老十四衣袍扫落假山的碎石。
    哦,不是衣袍扫落的。
    是他忍不住捶了假山一拳。
    皇阿玛封了个可有可无的大將军王,不及此刻破防。
    “王爷…別…哎呀!”仪欣推了推他的胸膛。
    別亲了呀,她的口脂不漂亮了。
    胤禛克制著粗喘,其实,他只亲了一小口而已。
    然后,手臂用力將她缠到自己怀里,又在她耳边喘了一小会儿。
    勾唇,淡淡看向假山的那个角落,只留下石头上的血跡。
    胤禵总是看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也总是看胤禵,真是不听话。
    “我口脂都不漂亮了。”仪欣不高兴地跺脚,瞪了他一眼。
    胤禛捏著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一会儿,下意识低头凑近亲了亲,说:“很漂亮。”
    “真的吗?”仪欣瞅他一眼。
    胤禛真诚点头。
    仪欣又高兴起来,从荷包里翻出来一盒口脂,两指捏著点点涂涂,又抿了抿嘴巴,“这样会不会好看一点?”
    “好看。”
    胤禛看著她生动又有趣,只是,好像有点亲肿了。
    *
    回到雍亲王府。
    仪欣严厉批评了胤禛在宫里索吻的行为,“实在是太孟浪了!”
    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她端庄温婉文静大方的形象该如何是好?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对,確实有些孟浪了。”胤禛点点头认同。
    仪欣弯了弯眼睛,说:“那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明白吗?”
    “明白。”胤禛从善如流,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可爱。”
    苏培盛在外间提醒王爷,先生们已经在前院候著了。
    胤禛摸了摸她的脸蛋,温声说:“天冷,別去接我,今晚我早点回来。”
    “好。”仪欣点点头。
    见胤禛走了,仪欣跳下床来,哼哧哼哧磨墨开始写信。
    她擼了擼袖子,觉得身上的力气没处使,笔锋不自觉带著锋利。
    月上柳梢头,胤禵离京近两年,回到府上直接宿在了前院。
    这一晚上,福晋侧福晋和格格们没少往前院送点心茶水。
    其中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小廝替胤禵换著手上的伤药。
    胤禵嫌弃他手脚太轻,做事慢吞吞的,不耐烦地隨便缠了两圈,“出去出去,爷想自己静静。”
    小廝訕笑,后退著出去。
    夜已经深了,胤禵自然睡不著,他总觉得满脑子都是假山那一幕。
    富察仪欣弯腰主动去亲四哥,主动弯腰去亲。
    等等,他们都有两个孩子了。
    孩子都会叫阿玛了,说得对。
    “贝勒爷。”小廝小声叫了一句,看著手上的信函,纠结著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滚。”
    “欸!”小廝哈腰,往后挪著说,“似乎是雍亲王府来信,似乎是…四福晋…”
    雍亲王府?
    “你先进来。”胤禵从床榻上弹起来,想起身自己去拿信,又矜持坐下等著小廝送进来。
    他走的有点慢,办事不利落。
    “爷,刚刚送进来的。”
    署名大大咧咧写著“富察仪欣”。
    【后日午时照春芳,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