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你我夫妻一体

    仪欣手背一疼,下意识捂住,这才回神看清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字。
    是本人看了都会噎到的程度。
    她承认,今晚真是小狗爬的。
    “我…我再好好写一张…”
    “富察仪欣,你有事瞒著我吗?”胤禛手背后,握著戒尺淡淡问。
    仪欣心一沉,不是瞒著与否的事情,而是她自己想不明白,没办法跟他说清楚。
    “没有呀,”仪欣很淡定回答,又反问,“王爷怎么突然这么问?”
    胤禛背后的戒尺动了动,柔情似水道:“嗯,你最乖。”
    仪欣真诚说:“王爷,我想再多写一张大字。”
    胤禛沉默一下,揉了揉额角,不愿揭穿她的反常,道:“你写吧,本王去看一眼孩子。”
    晚风格外细腻,夜空中疏疏落落点缀著几颗星子。
    明月隔著推开的窗棱落在寢殿里。
    室內没有点灯,兆佳氏看著面前的两匹浮光锦,月光洒在浮光锦上,流光溢彩,华贵而又灩灩生辉。
    她拿著刺绣用的剪子,恶狠狠地想將浮光锦绞了烧掉。
    坐了半个时辰。
    兆佳氏手腕发抖,把剪子砸到地上,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捂著脸低声啜泣起来。
    若是分不清是非对错,她白读这么多年圣贤书。
    她分得清是非对错,但是她太痛苦了,就这样无耻地想找个人跟她一起茫然痛苦。
    慢慢的趴在桌案上,眼泪浸湿浮光锦,兆佳氏抱著那两匹布嚎啕大哭起来。
    “福晋,您怎么了呀福晋。”
    陪嫁丫鬟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剪子和杂乱的场景,担忧又逾矩地抱著兆佳氏。
    “把咱们院子守好了,今日之事不要传出风声去。”
    兆佳氏哭过一场,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的自己,厌恶抹了把脸,低著头挑拣陪嫁的簪釵。
    沉默挑出最贵重的那些,放到右手边的镶宝石的捧盒里,无缝隙般码起来,装了满满一大盒。
    烦躁又难堪地將髮髻抓得乱糟糟的,觉得不够,她翻箱倒柜又装了一盒封好。
    兆佳氏哑著嗓子说:“明日送去雍亲王府…就说…是给四福晋相赠浮光锦的回礼…”
    *
    次日,仪欣醒来险些又晕过去。
    好傢伙!
    王爷把她昨晚小狗爬的字装裱起来,光明正大掛在了她的床头。
    睁开眼后就能看到。
    这不是寒磣她吗?
    还好弘煜弘昕不认字。
    他们对於阿玛和额娘寢殿里多出来的一件东西格外感兴趣,一到寢殿,就张著胳膊要乳母抱著去欣赏那幅墨宝。
    美滋滋的跟额娘分享。
    仪欣闭眼腹誹,孩子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
    不行,必须马上销毁。
    刚想让晴空把装裱的字扔出去毁掉,胤禛穿著朝服下朝回来。
    进屋后,胤禛没有理会仪欣,接过弘煜和弘昕一左一右抱著,站在仪欣的墨宝前。
    “你们也是命好,看到了你们额娘刚学会握笔时写的墨宝。”
    弘煜弘昕一味捧场,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认真欣赏著墨宝。
    “啊~”
    “嗯啊~”
    还不忘应和阿玛。
    仪欣咬碎一口银牙,啊啊啊啊这完全是追著她杀呀。
    欺负她!她要把他们都赶去睡前院!
    鼓足勇气硬气一回,晴空小步走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福晋,十四福晋送来两盒极其名贵簪釵作为回礼。”
    “先收起来。”
    仪欣示意她下去。
    胤禛淡淡扫一眼晴空,继续抱著弘煜和弘昕欣赏墨宝。
    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有什么话跟他说,胤禛忍不住直白开口问:“仪欣昨夜练字时,在思虑什么呢?”
    仪欣心怦怦跳,憨笑两声说:“我在想去圆明园避暑裁製什么新衣裳,所以这字才写得不漂亮的。”
    胤禛耸肩弯唇笑了笑。
    嗯,嘴里没一句实话,还穿新衣裳,还去圆明园避暑。
    她怎么净想好事?
    夏日里天气变得快,昨日还艷阳高照呢,今日就有些乌云密布,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模样。
    思虑庭院间的芍药淋雨,仪欣起身吩咐晴空和小良子把芍药搬到檐下来。
    顺手牵羊將寢殿侮辱性极强的墨宝扔出去处理掉。
    胤禛坐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逗弄著弘煜和弘昕,一只手撑著额头,斜倚著闭目养神。
    雨下了整整一日。
    安置完芍药,仪欣在嫁妆里忙活一整天。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些年,十爷敦郡王送来两大箱珍宝珠翠赏玩,她从前没什么感觉,此时看著一样样东西,她有些缄默。
    她做不到装傻的事情,又不知怎么解开这一团乱麻。
    只能吩咐人偷偷將东西送回去。
    敦郡王府上。
    老十看著一堆眼熟又陌生的东西,听闻是在雍亲王府送来的,瞭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九已经知道了。
    並且,很不高兴。
    怕是连他都一起恨上了。
    这叫什么事呢!
    仪欣忙碌一整日,將心里乱糟糟的惊愣打理清楚,已经身心俱疲了。
    她觉得自己的道德感格外的乾涩,就紧巴巴禁錮著自己。
    夜里,一边厌恶胤禵无耻的行径,一边怀疑她是不是做过什么让他误解的事情。
    她没有给过胤禵什么好脸色,更不要说纠缠不清的事情。
    难以抑制地辗转反侧。
    雨夜难缠,雨水哗哗自绿色的瓦片间淌下,乌隆隆地匯成雨幕。
    书房里,安神香氤氳在潮湿的空气里,只有毛笔在宣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纵使仪欣不说,胤禛也清楚她或许是在为老十四烦心。
    他唇角紧绷,手边浓郁的茶冒著丝丝缕缕的热气。
    “吱——”
    有人进来了。
    胤禛没有抬头。
    仪欣在书房中央站著,披著毛绒绒的斗篷,斗篷外满是水汽,整个人很是沮丧。她半夜没睡著,胤禛还在处理公务,外面还在下雨。
    头顶一声轻嘆,仪欣整个被抱到怀里,抬起脑袋是他冷冽乾脆的下頜。
    “富察仪欣,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不知道。”
    胤禛的手护在她的脑后,温柔摸了摸,似乎要替她掸去烦恼,“你我夫妻一体,我们之间从未有过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