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我妹妹太可怜了

    “听话,喝了安神汤,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仪欣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撒娇说:“我要王爷陪我睡。”
    她能感觉到胤禛根本没睡,他浑身紧绷,隱有沉寂的怒气。
    若是说她睡著之后,他提剑出去杀人,她都相信。
    胤禛喉结轻滚,缓缓吐出一个“嗯”字。
    仪欣没有受伤,有点惊嚇却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因为从小到大身体孱弱,面对死亡,她展现出惊人的乐观豁达和不属於这个年龄的通透。
    胤禛放下心来又心疼,心里塞著千言万语都说不出话来,愧疚抱著她,垂著眼解自己的衣裳。
    刚解落腰带,窗外传来清晰的猫叫声。
    仪欣动了动耳朵,眼巴巴看著胤禛,胤禛没有理会,继续解衣裳。
    直到后面夏刈焦急低沉的声音隔著窗棱传来,“王爷,傅文大人连夜到了別院,和王爷有要事相商!”
    胤禛手腕都有点颤抖,他比仪欣更害怕,他没听清夏刈具体说了什么,愣神几息,却发现仪欣给他重新繫上了腰带,白皙纤细的手整理著他颈间的衣襟。
    *
    漏夜前来,傅文一袭黑衣,踩在別庄的青石板路上,整个人都泡在怒火和沉寂的深潭里。
    四爷將火器和戴梓先生交到他的手上,不知何时走漏了风声,引来万岁爷的暗探秘密追查。
    他不得不向粘杆处调人,谁知,小九出事了。
    他得知消息,还是咬著牙先转移了火器和戴梓先生,深夜才来到別庄。
    就这样一环套一环,他和四爷栽了个大跟头。
    前院书房。
    傅文低著头阔步往前院走著,脑海中像是一团乱麻在火辣辣地烧。
    突然险些撞上一个人,他顿住脚步,脸上露出得体又温和的笑意,拱手道:“十七爷。”
    老十七胤礼没有客套,或许是年轻的缘故,脸上装不出平日里如沐春风的温顺感。
    他开口道:“傅文大人来找四哥吗?一起吧。”
    他找四哥也有些事情。
    幕后之人收买了他的府衙的能占卜的术士,那术士侍奉他两年,他颇为倚仗。
    瑾瑾向来仰信占卜之事,去甘露寺求子让那术士定下了良辰吉日,这才约著四嫂一同前往甘露寺。
    …
    傅笙昏迷了一天一夜,待到次日黄昏时才醒来。
    醒来时,眼前还是模糊的。
    他轻咳著偏了偏脑袋,发现床边有人托著腮对著他笑眯眯的,眼睛那么明亮。
    富察氏一族男儿之中,傅笙最是漂亮,像是骄矜雪白的狐狸,常常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
    在沙场间,对手只要稍稍轻视他的能力而嘲笑他的容貌,就会在不经意间被抹了脖子,武力高强,杀人如麻。
    “小九。”他动了动手指。
    “二哥,你有没有不舒服…二哥…”
    仪欣忙给他倒温水。
    胤禛先一步斟好温水,温声说:“傅笙,用点温水,你这一天一夜昏迷不醒,福晋都担心坏了。”
    富察傅笙黑了脸冷笑一下,没有接胤禛递来的水。
    他一天一夜昏迷不醒,究竟是谁的问题?嗯?
    “二哥,你疼不疼啊…”
    傅笙说:“不疼,你別害怕。”
    仪欣蹙著鼻尖,双手捧著茶盏小心翼翼餵到傅笙唇边,气愤说,“究竟是什么乱臣贼子,把你伤成这样,宋太医说你半年都握不了长剑。”
    她遇刺之事,皇阿玛很是重视,已由大理寺提审到刑部亲自处理。
    “乱臣贼子?”傅笙玩味咬著这几个字,狐狸眼危险地看向胤禛,“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仪欣猫猫点头。
    胤禛笑了笑,说:“二哥如今不能出征,身子虚弱,不宜返回川陕,便在京城好生休养吧,估计明日一早岳父和岳母就要到了。”
    岳父和岳母。
    傅笙哂笑。
    岳父和岳母知道四爷將他们的亲儿子差点捅个对穿吗?
    他眸色晦暗不明,就赤裸裸对上胤禛狭长透著算计的桃眼,又移到仪欣清澈娇憨的脸上,恨恨地闭了闭眼。
    一个男人。
    能在他的妻子遇刺之后,冷静果断捅他一刀,利用形势和困境,解决他出征的难题。
    这是多么狠厉薄情的男人。
    胤禛清冷不避傅笙的目光,负手而立淡淡看著傅笙,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並不在意。
    傅笙刚醒,由小廝伺候著用了点参汤,缓声跟仪欣说了一小会儿话。
    全程没有给胤禛一个好脸色。
    待到宋太医到了,该给傅笙换药,仪欣这才担忧退出去。
    傅文还在別庄,听说傅笙醒了,沉著脸到汀兰苑查看。
    汀兰苑院门处。
    胤禛低沉又无奈的语气跟仪欣说:“傅笙好像不太喜欢本王,是吗?”
    “二哥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不太爱说话。”仪欣小声解释道。
    她也发现了,二哥对王爷很是冷淡,冷笑加之无视。
    甚至,若非身子孱弱,便要持剑切磋一二,那架势要將王爷捅个对穿似的。
    適才话里话外关怀她过得好不好,她说很好呀,但是,二哥似乎不信,还是很冷淡的模样。
    胤禛委屈垂著眼睛,又失落问:“那仪欣喜欢本王吗?”
    “喜欢呀!”仪欣怕他难过,大声附和他。
    傅文听得真切,整个人都无语,傅笙又怎么惹到四爷了,让他摆出这副勾栏的做派来。
    他大步走进汀兰苑寢殿,面上不经意流露出些许心疼,坐到傅笙床榻旁,看著宋太医给傅笙换药。
    宋太医见只有富察家大爷和二爷在,说起伤口的实情。
    虽然跟宫里报上去的是险些残废,实则长剑避开经脉和根骨,加上二爷身子强健,不过半月便能康復。
    傅文温和道谢,起身送宋太医出去。
    回到寢殿,就见傅笙冷著脸,没有一丝笑意。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痛难忍?”
    傅文站在桌前给傅笙倒水,“此次算是幸运,不必去西藏,又没有什么大碍,那刺客再偏一寸,便要伤到经脉了。”
    “幸运?!”傅笙骂一句军营里的脏话,说,“这是雍亲王亲自捅的,能不幸运吗?”
    “什么?”傅文一愣。
    傅笙不愿跟仪欣表明,怕她在兄长和夫君两边为难,可跟傅文却不避讳,將对胤禛的不满全说了。
    “你不知道,我见到妹妹的时候,她有多可怜。”
    “瘦瘦小小,穿得破破烂烂的站在破马车边哭著喊二哥,跟小乞儿一样,还遇上了刺杀。”
    “雍亲王就是这么对待我妹妹的吗?妹妹是我们富察氏如何捧著宠著长大的,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傅笙周身血腥气翻涌,看向傅文,“雍亲王不会是想让我留在京城,故而安排的刺杀这齣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