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仪欣保媒记(2)

    朔齐一下子沉默了,还是保持著温润如玉的浅笑,察觉她轻咳只是想引出问话,斟酌好一会儿,说:“还没想过。”
    “那好吧。”
    仪欣遗憾,边听著曲边等著和完顏氏偶遇。
    有些无聊的看著照春芳,墙上柱子上蔓延的紫藤、还有壁画,没有一丝留白,有一种繁杂的美。
    大戏楼是纯木结构屋顶,没有用一颗钉子。在戏台底部埋了九口大缸,崑曲余音绕樑,不绝如缕,坐在戏楼任何地方都可以听到声音。
    “福晋,十三福晋和完顏格格到了。”晴云低声说。
    仪欣眼睛亮了亮,扶上晴云的胳膊,朝植寧轻咳两声,挤了挤眼睛。
    植寧很有眼色,拉著佟佳玉忱问,“嗯,要不去给穗安买个拨浪鼓吧?”
    佟佳玉忱看著朔齐,笑嘆说:“也好。”
    两人相携离开,恰好和十三福晋还有完顏格格打个照面。
    这几年,十三福晋气质变化很大,温婉大方,进来便是笑盈盈打招呼,寒暄著挽上仪欣的胳膊,低声感激说:“多谢四嫂。”
    仪欣笑著说:“真巧能遇到十三弟妹,我请弟妹听个戏吧。”
    完顏格格存在感很低,见到仪欣,怯怯然行个礼,低著头没敢看朔齐,只入眼半寸月牙白衣襟。
    她低著头缩在完顏氏身后,站著没有说话。
    完顏氏面色有些不好,隱晦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坐到朔齐对面,只是一同看出戏,事先早已叮嘱过的。
    钮祜禄氏的嫡次子,以小妹的性情身份,嫁给他,那是最容易过日子的。
    完顏格格紧张得腿泛酸,还是站在完顏氏身后。
    朔齐倒是很淡然从容,配合著仪欣演戏,专心听戏。
    仪欣蔫噠噠的,这是什么情况,好傢伙,怎么会如此糟糕?
    十三弟妹本就是靦腆性子,倒是还好,可是这完顏格格…怪不得十三弟妹完全不能让她许给老十四胤禵。
    仪欣抿著唇,冷淡瞥一眼完顏格格,只见她面色涨红,侷促笑了笑,像小丫鬟一样站在完顏氏身后。
    说实话,她不愿意,给朔齐表哥选个这样的福晋,她没办法向舅舅舅母交代。
    完顏氏罕见掛不住笑,忧虑地揉了揉眉心,她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妹妹还是唯唯诺诺的。
    三妹在阿玛的继室手下討生活,她多有帮扶的想法,去年送了个手段强硬的老嬤嬤过去,还是扶不起来。
    游园惊梦还没听完,完顏氏款款起身,抱歉笑了笑,带著完顏格格离开。
    仪欣不喜欢完顏格格的態度,跟来受欺负一样。
    她唇边笑意落下,剥了两颗坚果,气得吃不下,隨手扔到小碟子里。
    朔齐却没有不愉快,温柔安慰说:“今日崑曲很好。”
    仪欣语气有点不高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拍桌子,“她干什么做这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她知不知道,这次见面,多少人替她周全著。”
    “你別伤心,下次我给表哥介绍个更好的。”仪欣一拍胸脯,打包票。
    朔齐笑了,“那就多谢…小九了。”
    袖间如玉的手被汗浸湿,指尖有点微微泛白。
    她明明就在他的面前,却给他一种浮游感,分明在生动活泼地笑著,分明是娇柔明媚的语气,可总是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忽远忽近的飘到云端的雾气间躲起来。
    世间与她,到底哪个才是一场梦呢?
    轻轻垂下眼睛,朔齐自然而然收回视线,稍稍吐出口气,静静等著佟佳玉忱回来,他便离开。
    一折《惊梦》约莫两刻钟,植寧和佟佳玉忱回来。
    植寧看著仪欣不虞的神情,“这是怎么了?”
    仪欣轻哼,“我一会儿跟你说。”
    植寧指挥著佟佳玉忱將拨浪鼓一堆东西带回去。
    佟佳玉忱看著一堆府上就有的东西,觉得不理解她总爱买一堆重复的东西,明明相差无几的布老虎,她还会精心比对。
    佟佳玉忱:“好,嗯…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植寧:“不用不用,你快走吧。”
    *
    仪欣有孕后第一次自己出府,富察马齐听说仪欣和植寧在照春芳听戏,没有打扰,只派小廝送来两个新鲜的泥陶罐罐,仪欣和植寧一人一个。
    没多时,胤禛便接著仪欣去春意楼用晚膳。
    到了春意楼,苏培盛將自带的茶盏碗碟等摆好,替仪欣倒了一杯温水。
    见仪欣端著茶盏饮水,胤禛漫不经心问:“怎么样,朔齐的福晋可有著落了吗?”
    仪欣摇摇头,靠著他的肩膀,“別提了,根本不合適,那完顏格格到了连动都不敢动,就粘糊著藏在十三弟妹身后。”
    胤禛低头看著倚在胸膛处的小脑瓜,笑了笑,“那便算了,今日有你爱吃的耳朵。”
    仪欣竖了竖脑袋,等了一刻钟,菜便上齐了,果然有她爱吃的耳朵,还有玫瑰酥,还有焦溜丸子,反正都是她爱吃的菜。
    “王爷,我坐著有点累。”
    “那过来抱著。”
    胤禛將她抱到怀里,给她荤素搭配著夹菜,手臂虚虚揽著她的腰肢。
    包厢里没有伺候的丫鬟和太监,胤禛可以把仪欣照顾的很好。
    仪欣努力嚼嚼嚼,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嘆,夸讚王爷就是最会夹菜的,她觉得好吃的菜,胤禛就多餵一口。
    胤禛看著她,轻轻对视一会儿,眼尾微扬,仪欣囁嚅著嘴巴嚼著菜,慢吞吞的。
    忽然,包厢外面传来极致的嘈杂声,仪欣张望著想看,下一秒,包厢门被破开,仪欣一惊,险些呛到。
    胤禛冷了神色,听到苏培盛大声制止说:“三爷,三福晋,您不能进去。”
    他將手里的银筷朝著门口摔了过去,一支钉在包厢门上,一根钉在老三的身前。
    老三和董鄂氏亦有些慌乱,只因仪欣就娇惯坐在胤禛腿上,胤禛揽著她的腰,神情倦怠薄凉看著他们。
    仪欣心里焦灼,啊啊啊这是干什么,她和王爷用膳呢,衝进来干什么?她还坐在胤禛的腿上…挣扎著想下去,胤禛没避讳,搂紧她。
    胤禛问:“三哥三嫂这是想干什么?”
    老三神情恍惚,仅存的理智让小廝掩上包厢门。
    董鄂氏直接跪了下来,开口就是嚎啕大哭,“不,放过我,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