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胤礼

    “啊?”胤禛一顿,啪嗒一下撂下玉箸,温热乾燥的手掌搭在她的脑门上,是不是一时没看住,又发烧了?
    “哎呀!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本王看看你怎么说胡话。”胤禛收回手,慢慢抬眼,蹙眉,“是不是我最近朝政繁忙,忽略你了?”
    他慢慢復盘,昨夜讲话本子了,前日陪她擦拭泥陶罐罐,前几日每天都在乾清宫给她带新鲜玩意,天渐暖这一个月,春意楼也跑了两趟了。
    最近確实有些忙碌,可他在压缩议事时间,不曾过分逾矩。
    不应该吧。
    “我不知道。”仪欣彆扭瞅他一眼,“反正我心里不痛快。”
    胤禛轻笑,弹她个脑瓜崩,“没想明白为什么闹脾气,就开始先声夺人了?”
    仪欣理直气壮点头,又催促道:“王爷赶紧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胤禛低头用膳,又塞给她一个小肉丸,压了压唇角还是笑出声来:“问的什么著三不著两的问题,不想回答。”
    “哎呀,王爷!胤禛!”仪欣焦急。
    胤禛放下玉箸,捏了捏她还在嚼小肉丸的腮帮子,挑眉笑道:“第一,我们不是刚成亲一年半载,我对小仪欣態度可有改变吗?”
    “第二,新鲜女人...本王早就过了图新鲜找乐子的年纪,能清醒控制自己的感情和喜怒,敢对小乖许诺,自然便有能力践行承诺。”
    他几乎把所有朝政之外的时间都给了她,却从不曾觉得腻味,他很清楚,长久的关係,並非一直有爱的静態结果,反而是不断流通著去爱上她,一遍又一遍。
    “第三,子嗣。”胤禛一顿,轻轻吐一口气,“其实,之前,就你之前身子极差时,我在夜里抱著你,我真的想像不到,要多可爱的小孩子,才能比我怀里这一只更珍贵,才值得我的仪欣鬼门关走一遭。”
    其实,年后,宋太医隱晦提醒他,福晋的身体可以孕育子嗣了。
    是他不愿意冒险。
    仪欣憨憨一笑,胤禛不是长篇大论的人,可是他总是愿意一句一句回应她的问题,哪怕,他们彼此都知道,有些问题就是她临时起意的。
    她软乎乎勾了勾他的手指,嬉皮笑脸说,“怪不得我三哥说,年纪大的会疼人。”
    又是傅辙。
    胤禛气血上涌,这个混不吝的,整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气人,偏偏碰一下就娇气坏了,不知要怎么讹人。
    “嗯,会疼人,福晋喜欢本王怎么疼你?”胤禛顶了顶上頜,危险抬眼,“本王什么都会。”
    “不...不用了。”
    她最近吃的很饱,会撑到的。
    仪欣嘿嘿笑,討饶捏著玉箸给胤禛布膳,托著腮想转移话题,想不到什么深沉的大道理,羞涩咬著下唇,甜腻腻歪了歪脑袋,坐到他那侧去,靠在他宽阔的背上。
    胤禛含笑睨她一眼。
    半刻钟后,仪欣心中警铃大作,完了完了完了,王爷又剩饭了。
    ...
    次日清晨。
    天还蒙蒙亮,胤禛穿戴朝服准备上朝,仪欣趴在床榻上盯著他。
    胤禛忍俊不禁,凑近摸了摸她粉白的小脸,“听话,再睡会,下朝后陪你去春意楼用午膳,好不好?”
    “不好,我今日跟植寧去照春芳听曲,就不回来了,王爷热热昨晚剩饭吃了吧。”
    仪欣滚一圈,钻到床榻深处,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腰,可恶!可恶啊!睚眥必报的王爷和柔弱不能自理的她!
    胤禛笑,將手钻到她被窝里摸摸她的小肚,叮嘱一句:“快来癸水了,不许乱吃东西。”
    *
    仪欣跟植寧约得时辰很晚,主要是仪欣每日要睡回笼觉,日上三竿再起床,梳妆打扮,到春意楼是已经是午膳时分了。
    春意楼前熙熙攘攘,仪欣由晴云扶著下马车,抬眼便看到春意楼东侧停住的马车,霎那间跟马车上款款下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表..四嫂。”女子抿唇笑,唇角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身量不高,微微偏头,抚髻眼睛亮晶晶看著仪欣。
    仪欣勾唇迎上去,慢悠悠打趣唤一句:“是十七弟妹,十七弟。”
    钮祜禄思瑾羞怯低头,看向身后丰神俊朗的男人,拉了拉仪欣的手腕,小声叫了句表姐。
    “四嫂。”胤礼温和笑著頷首,主动牵上思瑾的手,看著仪欣,“好巧,四哥来吗?不妨一起用膳吧。”
    胤礼身上有一种风流倜儻的气质,因著是新婚,他穿著淡胭脂色的常服,微微环著思瑾的腰肢,两个人极其般配。
    胤礼和思瑾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早早定下了亲事,待到思瑾满十七,才成亲。
    “不了,我和朋友一起,你们今日记在雍亲王府帐上。”仪欣笑盈盈摆摆手叮嘱一句,“最近换季,瑾瑾注意些身子。”
    胤礼主动拱手应声,笑著说:“四嫂放心,弟弟会照顾好瑾瑾。”
    仪欣在外颇有皇家长嫂的气质,安抚欣慰抬了抬手腕,示意他们请便,由晴云扶著进了包厢。
    思瑾轻声对胤礼感慨说:“从前冬日初春,都是见不到四嫂出门的,她幼时身子很弱,如今这般康健。”
    她身子也不好,本来及笄便会成亲,可阿玛跟万岁爷求圣旨,特意多留她两年再出嫁。
    胤礼点了点头,温声道:“我也会好好照顾你,明日便进宫跟皇阿玛討个太医留在咱们府上。”
    ...
    用过午膳,仪欣跟植寧去照春芳听曲,大大方方打赏了不菲的银两,植寧看得心惊胆战,心头直犯突突。
    跟四爷这日子还过吗?还回家吗?
    仪欣瞅她一眼,握著团扇猛猛扇了扇,“你心惊胆战做什么?佟佳氏又为难你了?”
    植寧给仪欣剥两颗坚果,轻咳道:“我只是怕你家四爷来抓你。”
    仪欣缩了缩脖颈,又骄傲挺直脊背,哼哼哧哧说:“来了又怎么样,一块听唄。”
    那边,胤禛本想著来陪仪欣听曲,却被老三绊住了脚,拒绝太多次总是不得体,正在茶楼漫不经心饮茶,狭长的眼睛寡淡看著老三,揣摩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