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別对我这么凶

    姚虞一顿,心道,这男人怎么还是长得这么爽?
    胤禩穿得枝招展的,是她最喜欢的深紫色,周身气质儒雅温润,似乎是练习了许久的,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
    只是,又颇有些湿漉漉的无措感,贪婪又委屈看著她,红了眼眶,又垂下眼,反覆几次,又小声叫了几次“姚虞…姚虞…”,便再不说別的话。
    她好像瘦了。
    姚虞退后两步:“八阿哥有什么事吗?”
    胤禩道:“我..想看看你。”
    姚虞沉默一下,贴心转了一圈,“看完了?八爷回去吧。”
    半刻钟后。
    胤禩已经开始心满意足吃剩菜剩饭了。
    他垂眸看著面前一碗茯苓山药粥,有种不知所措的挫败感,明明从前每天早朝前都有温热的茯苓粥。
    姚虞亲手做的饭。
    还有一两道他也不曾吃过的菜式。
    他闷头吃著,眼泪隨著粥和残羹剩菜咽到喉咙里,他想多跟姚虞说几句话,但是约莫一开口就会掉眼泪,只能儘可能地细嚼慢咽,维持些许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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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姚虞无言,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不知说什么好。
    中午剩的两盘菜,还有半蛊茯苓粥,以及剩下的大半锅豆蹄膀汤,也堪堪见底。
    姚虞:......
    胤禩矜贵放下玉箸,隱晦环顾四周,发现这个院落並不大,应该只是姚虞暂时用来歇脚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伺候她的丫鬟,她从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这样想著,胤禩站起来沉默收拾碗筷,又低头问:“厨房在哪?”
    姚虞皱眉,解释道:“厨房没有別的剩饭了,別找了。”
    胤禩一梗,低头解释道:“不是,我...我去刷碗。”
    姚虞愣在原处,他去干啥?
    不用姚虞提醒,胤禩端著碗筷找到厨房,打水笨拙地刷碗,站在原处思索怎么体面把锅也刷乾净,姚虞倚著门框,抱胸欣赏富贵公子在锅碗瓢盆间胡乱忙活。
    姚虞:“八爷不用屈尊在这里忙这些,你说要吃饭也吃了,该回就回去吧。”
    胤禩:“姚虞,跟我回去,好不好?”
    胤禩:“额娘临走前,跟我说了许多关於你的小事,我错过好多,给我个机会弥补你,好不好?”
    姚虞低眉:“別跟我提额娘。”
    胤禩用锦帕擦乾净手,拉住姚虞的手腕晃了晃,“姚虞,我...额娘让我不要找你,或者等你回心转意,不要逼迫你。”
    姚虞想甩开他的手腕,咬牙甩不开,仔细看,他的手还有些发抖,但是握得紧紧的,像是悬崖边上握住稻草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没完了是吗?胤禩,你我之间,非要撕破脸是吗?”姚虞吼道。
    闻言,胤禩把她拉到怀里,埋头扎进姚虞的颈窝里,哽咽著说,“你別对我这么凶。”
    “.......”
    会吃剩饭,会狗叫,听不懂人话,这不用养狗了,烦都烦死了。
    姚虞挣脱不开胤禩的怀抱,闭著眼淡淡道,“胤禩,別让我討厌你。”
    胤禩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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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虞差不多摸准了胤禩的行事,又藉机观测了一下乾清宫那边的態度。
    万事无碍后,乔装打扮为仪欣的小丫鬟去妃园陵祭拜良妃。
    正值杏微雨,姚虞低头为仪欣撑著油纸伞,缓步往良妃墓前走。
    妃园陵內葬著许多妃嬪,良妃的遗体在静安庄殯宫安置一旬,前日才下葬妃园陵。
    远远间,看到一抹月光白的倩影,仪欣脚步一顿,有些紧张,轻声说:“姐姐,前面似乎是九弟妹董鄂氏。”
    “没事。”姚虞其实也紧张。
    狭路相逢。
    董鄂氏显然也看到了仪欣,款款上前几步抚髻温柔行礼,“妾身给四嫂请安。”
    仪欣亲自握住伞柄,挡住姚虞的脸,临危不惧弯唇客套道,“许久不见九弟妹,怎么今在这么不巧的地方遇上了?”
    她们常年不走动,关係很平淡。
    董鄂氏脸上笑意未浅,撑著伞轻声道:“妾身替八嫂来祭拜良妃娘娘。”
    伞后,姚虞一愣。
    仪欣也愣住,险些露怯,亲切道,“我也是,好巧,不知九弟妹方不方便留我一人於此,跟娘娘单独说几句话呢?”
    董鄂氏眸光微闪,笑著说:“是,四嫂请吧,妾身来得早些,已经祭拜完了。”
    仪欣鬆口气,缓缓与董鄂氏分道扬鑣。
    身后,董鄂氏温和而有力放声说,“若是有机会,就请四嫂转告重病臥床的八嫂,京城里她的母家和族中弟妹,妾身定力所能及照应著,只盼八嫂安心养病,不必掛怀。”
    仪欣转身回眸,笑得粲然生辉,朗声回道,“九弟妹,今日微雨,快些回吧,切莫染了风寒。”
    “是。”董鄂氏指尖颤抖,转身离开。
    等只有两个人时,姚虞伏在仪欣肩膀上泣不成声。
    仪欣和姚虞在蒲团上跪著,上香烧纸,知道姚虞或许和良妃娘娘有话要说,仪欣拜了又拜,悄声退远些,等在一旁。
    姚虞失魂落魄哭著看著良妃的牌位,透过它,还能幻视岁月里那个温良纯善的女子。
    她十二岁丧母,又与良妃做了十年婆媳。
    “额娘,我没有亲人了。”姚虞哭著说,又慌乱抹掉眼泪,报喜不报忧般笑著说,“但是,我有好多很好的朋友。”
    姚虞在牌位前提起仪欣和董鄂氏宋苏旻,又抹眼泪笑了,回忆起边塞的长河落日。
    *
    雍亲王府。
    胤禛意兴阑珊在桌案前处理政事,佛珠转了又转,烦躁扔下给康熙写的奏章。
    “王爷,福晋回来了,说来书房陪您处理政事。”苏培盛道。
    想起今晨她冒雨也要去陪郭络罗氏,胤禛冷淡扯了扯唇角,“不见。”
    苏培盛一顿,大著胆子道,“福晋似是有些难过。”
    又怎么难过呢?
    下雨要出门,让她去了。
    欺君带郭络罗氏祭拜良妃,替她们打点了。
    胤禛不悦道:“让她进来,顺便给她准备些小零嘴。”
    仪欣抱著小豆子,在檐下等著胤禛让她进去,她知道王爷今晨不愉快,可她和姚虞前日便约好,只是有些细雨,打点一次不容易,不值得再因她耽误姚虞祭拜良妃。
    苏培盛笑著出来后,仪欣抱著小豆子快步进去,咬著下唇蔫蔫唤一句:“王爷......”
    “出去一趟,又到哪里受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