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说开

    半个时辰后。
    仪欣怀里抱著狸奴,坐在满得溢出来银两的两大箱中间,左手摩挲著镶满华贵宝石的弓箭,令人眼繚乱的满墙泥陶。
    脑海中飘过一连串:喜欢喜欢喜欢啊啊啊喜欢喜欢喜欢…
    小良子哈腰笑呵呵说:“福晋,这都是王爷老早吩咐的,就是为了博您一笑。”
    仪欣扯扯唇,阴阳怪气地问:“良公公不会也是粘杆处的人吧?”
    小良子冷汗直冒,又不敢扯谎:“是…奴才是…”
    “跟著本福晋,真是屈才了。”仪欣冷哼,“出去。”
    小良子欲哭无泪,他这个嘴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想著替王爷表功,谁知道竟是让福晋更生气了。
    狸奴:“喵~”
    仪欣学著它的叫声弯唇也喵喵叫,好似跟它沟通似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仪欣拨弄它的小爪子,“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喵~”
    “就叫爱新觉罗胤禛!”仪欣恶狠狠呲了呲牙,说完笑眯眯弯了弯眼睛。
    狸奴:喵喵喵~
    “算了算了,还是叫小豆子吧。”仪欣弯唇笑,“小豆子~”
    狸奴:“喵喵喵喵喵喵!”
    仪欣安静在东偏殿数银子,和小豆子说话,忙忙碌碌做一些事情。
    她给植寧写了一封信,佟佳氏是雍亲王府的附庸忠臣,让植寧大可以放心出嫁。
    仪欣和植寧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是和胤禛的事情还是没有告诉植寧。
    因为,她始终认为,这是她和胤禛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植寧肯定会忍不住偏爱她,若是说多了王爷的坏话,肯定会影响她的判断。
    可是,很多事情是一个疙瘩。
    仪欣嘰里咕嚕跟小豆子说了好几个时辰的话,就坐在蒲团上,盘著腿低头看著小豆子。
    “我感觉我对王爷是一见钟情欸。”
    “喵~”小豆子蹭仪欣。
    “因为家中长辈感情甚篤,其实我还挺期待成亲的。”
    “当时,就是我十四岁生辰那日,万岁爷突然赐婚,我第一次见到他欸。”仪欣轻轻吸了吸小豆子的毛,耳尖微红,“他那天真的特別漂亮,我那天也特別漂亮。”
    “喵~”小豆子圆溜溜浅棕色的眼睛望著她,附和著。
    “他是我完美的夫君,完美的先生,完美的小伙伴,我看到他在看医书,经常看他翻看我的脉案,可能,他以后还会变成一个完美的医官。”
    “可正是因为太完美了,我想到可能是假的,我甚至不敢追问,只能缩在壳里。”
    她真的好喜欢他啊。
    话本子上总说什么几年一痒,这么久了,她还是好喜欢他啊。
    仪欣的脑袋抵著狸奴的胖乎乎的肚子,没一会儿,软乎乎洁白细密的毛里凝著一湾小池。
    她的鼻尖红红的。
    “小豆子,你说,我要不要原谅他呢?”
    小豆子:不喵。
    第二日,胤禛进不去正院了,这下也不用他哄睡了。
    他眸色暗了暗。
    还不如装一辈子,她喜欢什么样的,他就装什么样子。
    省得她难过,他也心疼。
    罢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春暖开,满城风絮之后,是一场细细密密的春雨,春雨將恼人的风絮压下去许多。
    仪欣春日易咳嗽,遇上漫天飞舞的柳絮容易呼吸不畅,今日总算好点。
    她牵著小豆子风风火火遛猫,猫撒欢,她也撒欢。
    仪欣手里拿著一摞信纸,她昨夜不让胤禛来前院,独自苦思冥想一整夜,奋笔疾书將她的顾虑和她生气的问题,写了一摞信,只等胤禛当差回府。
    *
    胤禛喝醉时整个人特別艷。
    明明他没有穿什么大红大紫的衣衫,没有任何繁琐的配饰,只有一串寡淡的佛珠和眼尾鼻樑的一抹緋红,但总是让人无端想像到志怪话本中描绘的火红色的九尾狐狸。
    在前院门处看到苏培盛搀扶著的身影时,仪欣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迎上去想接住摇摇欲坠的他,仪欣又在想,他是不是又遇上了缄默於心的困难。
    “王爷…胤禛…”仪欣快被他压死了,踉踉蹌蹌往正院走。
    苏培盛倒是利索,见到她后,就把胤禛完全扔给她了。
    “福晋,麻烦您了,奴才吩咐去给王爷熬醒酒汤,实在是喝得太多了。”
    胤禛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唤著:“乖乖…仪欣…仪欣…”
    “我在这里。”仪欣气喘吁吁扶著他,“王爷…谁灌你喝酒了,太过分了…”
    “傅文,傅辙,还有岳父。”胤禛嘟囔著小声抱怨。
    “好过分啊,”仪欣把他扶著小心翼翼放到床榻上,“我去催催醒酒汤,再给你端一盏蜂蜜水。”
    胤禛眯著眼点了点头,仪欣起身准备离开,纤细皓腕间修长冷白的手却猛得一紧。
    天旋地转间,仪欣坐到了胤禛的腿上,他的双臂缠在她的腰间,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却一瞬不落地盯著她。
    仪欣耳尖红红的,溢出些许声音,“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將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整个人小心翼翼靠近,滚烫的呼吸落在仪欣的耳廓。
    他的声音闷闷的,又低哑:“乖乖,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仪欣抱紧他,“我阿玛他们为什么又灌你喝酒,简直太不像话了。”
    胤禛弯唇笑,戳了戳她的手指,说:“我一会儿再告诉你,先跟我把话说开。”
    正有此意。
    见去苏培盛端著醒酒汤过来,仪欣挣脱胤禛的怀抱,到桌案前翻出昨晚写得一大摞信。
    胤禛老实喝完醒酒汤,看著她那一摞信,朝堂启奏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寢殿內只剩两个人。
    仪欣坐在床榻边的小板凳上,专心致志翻找,究竟哪张才是第一页啊。
    仪欣想开口,胤禛摇摇头,让他先说。
    “富察仪欣,我十三岁入朝堂,於六部观政;十五岁出宫建府得封贝勒,之后游走六部当差,徘徊各地治水賑灾;”
    “二十三岁得封亲王,也曾监国治政,皇阿玛的皇子以及宗亲阿哥,论清廉勤政,为国为民,我爱新觉罗胤禛配得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