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小礼物。

    胤禛先行沐浴更衣,仪欣在寢殿来来回回溜达。
    见胤禛穿著寢衣披著外袍走进来,仪欣视死如归衝上去抱住他的腰。
    “唔……”胤禛猝不及防痛呼一下。
    胤禛被她撞的胸膛一疼,连忙揉了揉她的脑门,果然是红了一块,曲著腿把她抱起来。
    小牛犊子似的,有的是力气,胤禛心中轻哼一声,没有用力掐了掐她的脸。
    仪欣退出他的怀里,笔直站在寢殿直勾勾仰头看著他。
    “怎么了?”胤禛耐心引导著问。
    “错了。”
    “谁错了?”
    “富察仪欣。”仪欣指了指自己。
    如果王爷直接跟她说,不让她拿剑,她会不以为然,毕竟她又没伤到。
    可是,刚刚王爷握著剑杀鸡,她揪心得不得了,生怕他伤到他自己,她现在是诚恳认错的。
    胤禛垂了垂眼睛,轻轻“嗯”一声。
    他发现了,单纯嚇唬她不管用,只有拿他自己做筹码,她才会上心,才会真的觉得危险。
    “王爷快原谅我吧。”仪欣漂亮的眼睛直勾勾望著他。
    “要是不原谅呢?”胤禛盘腿坐到软榻上。
    仪欣倏地就蹲下了,臂弯圈著自己的脑袋,委屈巴巴开口说:“那王爷揍妾身一顿吧,打小手板吧,反正也是妾身错了,妾身认罚,王爷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不然妾身就会心疼。”
    “……”
    巧言令色。
    胤禛垂眸勾唇,深深嘆口气说:“那好吧,仪欣自己把戒尺拿过来吧。”
    仪欣倏地抬起脑袋来,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呆呆愣愣不知要做什么。
    不是,真的要打吗?哪有戒尺啊?
    胤禛斜倚软榻,手里佛经隨意敲了敲膝盖,百无聊赖指了指寢殿泥陶下面的抽屉。
    仪欣吞吞吐吐蹭过去,大惊失色,竟然有一大把戒尺?!
    “王爷,你…你你你打人疼吗?”仪欣磕磕巴巴,老实递过去一根看起来打人不疼的戒尺。
    话说都说了,总不能再咽下去吧。
    “不知道,没打过,仪欣试试吧。”胤禛无可奈何,戒尺隨意在自己手心拍了两下,试了试力度。
    仪欣的脑袋隨著戒尺上上下下,紧张得闭著眼伸出手去。
    她喘气都轻了,心跳得特別快,十四阿哥还好吗,能不能让他先挨揍,她折腾这一顿怎么好像很狼狈,他怎么美滋滋走了。
    打吧打吧打吧。
    轻点轻点轻点。
    消气后赶紧扎到王爷怀里,还要亲一会儿,必须得吃个乳酪冰碗。
    胤禛看著仪欣脸上精彩的心理活动,忍俊不禁弯唇,掂量著戒尺。
    半晌,他心中痒痒的轻嘆一声,將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搭在仪欣温软的手心里。
    反正再生气也不捨得碰一根手指头。
    仪欣以为的疾风骤雨没有如约而至,手心里降临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小礼物。
    “王爷,你真是我的小礼物。”
    仪欣弯了弯眼睛,美滋滋晃了晃胤禛的手,软糯纤细的手藤蔓般缠上他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
    “哦,那仪欣可別哪天把小礼物气死了。”胤禛彆扭睨她一眼,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
    …
    照春芳。
    仪欣趴在矮案上拄著头,说完昨日之事,眼巴巴看向姚虞。
    姚虞轻嘆:“你……”
    四爷可以动手教训十四阿哥,可是,在皇阿玛眼里,再尊贵的亲王福晋,都比不上他的儿子重要。
    更何况,姚虞又看一眼仪欣纤细的手腕,她向来病弱,不曾拉弓学剑,根本伤不了十四阿哥,反而很容易就会自己见了血。
    “姚虞姐姐,从小到大,我在胤禵那里吃了太多亏了,九岁那年,我被他嚇得高烧不退,亲近的贴身丫鬟因他送到庄子上;后来,他拽过我头上的髮簪,抢过我喜欢的话本子,拦过我的马车……还有好多好多事…”
    “去岁,王爷为他挡了一剑,后面在別庄又被他打成重伤,昨日他又吊儿郎当挑衅我,我真的真的没有別的办法表达我的愤怒了。”
    仪欣本来没什么事,跟姚虞翻起旧帐来就恼得想哭,她的眼睛通红,垂著眼像是柔软的柳叶嫩芽,趴在桌案上,脊背微微起伏,哽咽声不绝如缕。
    “不哭不哭,我陪仪欣逛街吧,用膳也可以,做点心也可以,好吗?”
    “不好,姚虞姐姐,我只想哭。”仪欣抬头瘪了瘪嘴,发现忍不住,又埋下脑袋继续哭。
    姚虞把她抱紧些,烦躁闭了闭眼,胤禵那个蠢货,跟胤禩一个德行,被他喜欢的人,真是倒了血霉了。
    她早就知道老十四的心事。
    她知道老十四多次拜託老十给仪欣送宫中的簪釵首饰,跟德妃明里暗里討要名贵赏赐,攒著做聘礼。
    她也知道老十四大雪天钻到树林里蹲守一天一夜,给仪欣猎雪狐做大氅;
    她还知道胤禩在动了纳仪欣为侧福晋的心思之后,老十四跟胤禩在书房动了手。
    但是,她不会告诉仪欣,因为,仪欣在老十四身上感觉到的都是荒唐的冒犯,仪欣不缺这种乱七八糟的喜欢。
    姚虞担忧问一句:“四爷对你有没有发脾气?”
    仪欣愣一下,止住了哭声,“没有啊,他从来不对我发脾气。”
    “那不哭了,老十四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姚虞一拍桌案,恶狠狠骂一句。
    “对!”仪欣猛猛点头,继续握著帕子哭得梨带雨。
    “什么???”
    “谁????”
    两道男人的声音在包厢门口处传来。
    “阿玛,三哥。”仪欣惊喜抬眼,站起身来雀跃走到马齐身前。
    “出什么事了?”傅辙面露不虞,赶紧问仪欣。
    “不哭了,先跟阿玛回家。”马齐沉声说。
    “啊?我和姚虞姐姐约著听戏逛街,为什么要跟阿玛回家?”仪欣一愣。
    “是不是雍亲王给你委屈受了?”马齐担忧问。
    他本来乐呵呵下朝偶遇闺女,想跟闺女用个早膳便去当差,听见闺女的哭声,还呵斥什么四阿哥不是好东西。
    “没有啊。”仪欣摇摇头,復盘一下,就连昨日十四阿哥都没在她手上討到好,她哪里受委屈了。
    姚虞含笑解释一句:“马齐大人,只是误会。”
    仪欣弯了弯眼睛点点头,突然看到照春芳包厢的铜镜,她凑近欣赏一下自己哭过之后的美貌,惊嘆一声:“阿玛,我哭过之后,眼睛看起来很漂亮欸。”
    傅辙:“……”
    马齐:“……”
    他可能真是误会了。
    没过两刻钟,傅文裹著披风阔步走进包厢,一副温和面庞上有些复杂的情绪,他看向仪欣,又跟马齐对视一眼。
    “乾清宫传出风声,四爷怕是要改玉碟,记在孝懿皇后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