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让他赔

    弘皙如今后院鸡飞狗跳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乌拉那拉氏和年氏同时入府,才五日,闹得动静就惊天动地的。
    一个身份尊贵的蒙古福晋压在上面,一个青梅竹马贬妻为妾的侧福晋,还有颇为囂张跋扈脾气古怪的年氏。
    弘皙自然更喜爱乌拉那拉氏,又因贬妻为妾之事常觉亏欠,故而处处偏宠。
    跟年枝没什么感情,年枝又明艷漂亮,但谁知…脾气冷得嚇人。
    圆房那晚闹了很大的不愉快,好似是没有成功,转而对太子闹著要休了年氏。
    太子听到胤禛的话,冷了神色,若不是皇阿玛给弘皙塞个蒙古福晋,贬妻为妾,弘皙后院会这般乱套吗?
    皇阿玛和皇玛法均不喜蒙古福晋,塞给弘皙算什么意思?
    不过是见不得他好罢了。
    太子轻笑:“皇阿玛自有他的精明,就是不知是不是精明过了头,平白辱了圣明。”
    胤禛闻言也不大惊失色,也没有坐立不安,反倒是笑著一转话锋,“弘皙还年轻,后宅之事,哪有定数呢?”
    太子缓缓弯唇看向胤禛,哈哈大笑起来。
    …
    胤禛用过晚膳后当即到了书房,召谋臣议事。
    鄔思道微微皱眉,劝阻一句:“王爷,此时绝不是动八爷的大好时机。”
    八爷和三爷联手,和太子斗得有来有回,若是擅自打破平衡,难免伤了雍亲王府的利益。
    王爷没必要过早掺和进去。
    胤禛捻著佛珠,一只手拄著头,神色冷峻,略带绝情扯了扯唇,残忍又无辜地说:“太子是君,太子殿下容不得老八,本王也没办法。”
    鄔思道又劝,“太子殿下那边,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即可,只说能力有限都能交差。”
    胤禛慢慢抬眼。
    鄔思道噤声,眾谋臣亦止住附和声。
    只见胤禛一身玄色蟒袍,金黄色腰带勾勒遒劲腰肢,腰带上镶嵌著十颗东珠,用金镶玉和金衔玉的方形带版,他面容冷峻,清贵淡漠,纵使面无表情,也让人无端察觉到他有些不耐烦了。
    “夏刈。”胤禛沉声吩咐,“老九的財產充公,数目似乎不太对,想来是五成到了老八手里,最迟后日,本王要看见清晰的帐目。”
    拇指上微凉的扳指挨著太阳穴,胤禛思忖一秒,缓缓勾了勾唇角,“那就…约莫三百九十万两白银吧,本王要派人弹劾胤禩…”
    “让、他、赔。”
    鄔思道张了张口,大梦初醒般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同僚也儘是错愕到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笔银两在哪里,在坐的人都门清。
    王爷,八爷是刨您家祖坟了吗?
    八爷就算去刨绝户坟,踹寡妇门积攒的报应,也不至於四爷这般心狠手辣吧?
    您这是要整死他。
    眾人这才缓过神来,这哪里是太子要动八爷,明明就是王爷亲自抽剑,太子只是撞上来的藉口罢了。
    夏刈只忠诚胤禛,当即抱拳拱手,弯腰行礼,“奴才定是不负王爷所託。”
    老九是老八的钱袋子,给老八送的银两帐册十分详尽,那笔银两找到他的归处,过了明路,便不会如刀剑一般悬在雍亲王府头上。
    胤禛抬腕,示意夏刈坐下,唇角抿平,温声说:“有一事,本王拿不准主意,还望先生们指点。”
    眾谋士当即诚惶诚恐道,不敢。
    胤禛目视前方,缓缓开口,“本王欲藉此事,奏请皇阿玛严惩朝廷贪官污吏。”
    老九巨额私產,仅靠与民爭利开商铺怎么能做到。
    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以皇子之名参与走私,老八一党中的许多官员,定期向九阿哥进贡,而这些財富大多被九阿哥独自收受。
    康熙並非一无所知,只不过,皇家名声不可玷污,便是將老九囚禁养蜂夹道,也是落下轻飘飘的一个“与民爭利”的罪名。
    鄔思道蹭得站起来,大喝一声,“王爷不可。”
    胤禛谦和笑了笑,不復刚刚惩治老八的强硬態度,温声说,“先生请讲。”
    鄔思道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王爷,如今贪官污吏之风盛行,万岁爷並非一无所知,只是近些年万岁爷为政怀柔,恐不会严加惩戒。”
    “王爷羽翼虽丰,却仍需韜光隱晦以谋来日,此番行事,实是动了太多朝臣重臣的利益,万万不可。”
    眾谋士亦是起身,朗声附和:“王爷万万不可。”
    胤禛眸色漆黑,面无表情时令人琢磨不透。
    “皇阿玛降低赋税,藏税於民,可是民脂民膏都被那群朝廷蛀虫一层层剥去。”
    “国库空虚,臣民惶恐,本王…”胤禛一顿,隨即沉默一下,缓缓开口,“便依先生们吧。”
    鄔思道拱手,“王爷心怀天下,奴才拜服,只是…如今这朝廷总归…”
    总归不是王爷说了算。
    这等断尾捨命的动作,王爷极易被万岁爷餵给群臣出气。
    不可。
    胤禛给鄔思道一个安抚的眼神,环顾冷肃带些阴寒的书房,微微弯了弯唇,反而安慰道,“放心,孰是孰非,是进是退,本王心中有数。”
    阿玛,这烂糟的朝廷,儿子看不过眼了。
    胤禛心中又涨起苦笑。
    苏培盛隔著书房门稟告一声:“王爷,福晋来了。”
    胤禛不安乐皱眉,夜晚寒冷,怎得又来了?他又不是不认识回正院的路。
    眾谋士乐呵呵起身,赶紧告辞,“王爷,奴才告退。”
    仪欣裹著斗篷,周身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眼睛,晴云在身侧为她提著小橘灯,恰巧撞上告辞离去的谋士们。
    “奴才给福晋请安。”
    仪欣落落大方点点头,抬腕示意他们免礼,温声说,“夜深露重,诸位先生辛苦了。”
    鄔思道等人受宠若惊,再三拱手,告退。
    胤禛沉著脸大步走出来。
    仪欣还未来得及欣赏他玄色的蟒袍和漂亮的脸,转而被一件大氅盖住了眼睛,下一秒裹得严严实实的。
    “唔…王爷…我看不见了…”仪欣挣扎一下,想將脑袋露出来。
    未果。
    胤禛將人打横抱起,带到了书房,沉声吩咐,“苏培盛,煮一碗薑汤,再熬一碗驱寒的汤药。”
    “欸!”苏培盛赶紧去,圆滑琢磨著福晋还需要些什么。
    仪欣倏地將胤禛的狐裘大氅扯下来,坐在胤禛的椅子上,娇声蹙眉,“哪有这么娇气?我每次来接王爷,裹得都可严实了,打了这么多次照面,你的谋士都看到过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