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我对你来说,不重要了吗

    仪欣下意识晃了晃脑袋,根本不可能仅靠朝廷文书解决的。
    她做城南善事已经有一阵子了,处事和见识上学到了许多。
    城南没有收入的女子得到她的帮扶,有了些许收入补贴家用,日子便好过的多,在家中也自由些许。
    仪欣又试探著提出,“或许,应该先让女子有很多银两。”
    胤禛面露讚赏,示意她继续说。
    他坐到床榻上,解落粉色的床帐,將她抱到怀里,脑袋閒適搭在她稚嫩的肩膀上,眯著眼蹭了蹭。
    好像窗外又在落雪。
    雪总是能无声遮掩许多东西,將乌糟糟的世道装饰的洁白无瑕。
    其实,这世道女子所遭遇的一切不公,均源自於失权。
    缺爱,敏感,脆弱,不自由,全部都来源於权力的缺失。
    他不急著说透,反而和仪欣轻声分享一些无关痛痒却又不得不思考的小事。
    他並非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对於閒谈这种事表现的极其倦怠,可是,他对她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润物细无声般参与她灵魂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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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欣觉得很有成就感,跟胤禛分享她的想法时,总觉得自己在咕嚕咕嚕冒著聪明的泡泡。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落雪的夜晚依偎著,討论著粮食和蔬菜,又聊到京城和边关。
    ……
    正月初五。
    胤禩和姚虞出现在养蜂夹道。
    胤禩给看门的小太监塞了一张的银票,带著姚虞沉默走进有些狭窄的院落。
    “八哥,八嫂,你们怎么来了?”
    一个苍白颓丧的男人撑著墙站起来,他面容俊美,风姿绰约,只是精神颇为萎靡。
    房间內没什么器物,只有简单的桌椅,几本书籍孤零零倒在梨架上。
    姚虞將手中提的捧盒轻放到桌上,对他笑笑,將捧盒中温热的饭菜摆到桌子上,不打扰二人交流,一个人不远不近坐著。
    这里只有一个小太监伺候著。
    胤禩坐到老九身边,询问他的近况,宽慰老九会將他早些救出去,让他不要多思多虑。
    老九轻咳两声,颓丧笑了笑,咬牙说:“不知是谁坑了爷一把,竟將爷经营多年攒下的钱財都捋了过去。”
    胤禩也觉得心疼,毕竟那一笔钱財实在不菲,又宽慰老九说,千金散尽还復来。
    老九丹凤眼阴毒地眯著,冷哼说,“老四最近在做什么?”
    他直觉就是老四捅了他一刀,他的钱,他的人脉,他的商铺,八成就在雍亲王府收拢著。
    他跟老四向来不合,此次马失前蹄,第一个便是怀疑老四,紧接著是太子。
    胤禩迟疑一下,还是说,“他在富察府住了几日了。”
    “没出息,真是被女人冲昏头脑了。”
    老九嗤笑一声,念在姚虞仍在场,便止住女人的话头。
    胤禩苦笑一下,感觉老九的话无形中也扇了他一个耳光。
    老九蹙眉,“八哥,我府上的孩子们还好吗?”
    胤禩这些阵子忙著在前朝替老九打点,只到他府上看过两次,故而温和笑著说,“他们都很好。”
    姚虞面色如常,体面將话头接过去,爽快又事无巨细说了老九各个孩子的近况,在荷包中拿出一沓信纸,递给老九。
    “九弟,这是那些小的给你写的信,你放心,你后宅的子嗣有我和你八哥照料著,你的孩子,我们都视如己出,不会让他们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老九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罕见有些失態,感激地看向姚虞。
    胤禩诧异看向姚虞,她好像总是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他好像已经习惯她为他打点琐事,竟是第一次感慨,没有姚虞该怎么办呢?
    姚虞爽朗笑了,又接著说:“你放心,宜妃娘娘如今也很好,我年前时常进宫,每次都会去拜见娘娘。”
    “八嫂…多谢八嫂…”老九起身给姚虞行礼。
    姚虞扶上他的胳膊,呵斥一句:“九弟这么做,是要跟八嫂生分了不成?”
    “八嫂…八哥有你,真是他的福气。”老九失態起身,又笑著缓和气氛。
    姚虞唇边笑意淡了,只对胤禩说,“你们兄弟二人想必还有事情要谈,我在外面等你。”
    姚虞出去后,老九才注意不对劲,八嫂好像跟八哥不说话了。
    “八哥,你和八嫂…是怎么了?”
    胤禩沉默一下,“她…她好像变了。”
    怎么了?他也想知道怎么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错位了,他这段时间想弥补他这八年的缺失,却愈发暴露他曾经对她的忽视,然后,她会重复的失望。
    然后,他就焦急,患得患失,无的放矢,不知道怎么得到她的喜欢。
    他明明很容易就能得到她的喜欢,只需要穿好看的衣裳,佩戴她买的配饰,温和对她说话,蜻蜓点水的亲吻她,她就会很满足。
    如今,失效了。
    全都失效了。
    “不可能,”老九直接反驳,“八嫂明明那么钟情你。八哥,你可得清醒一点。”
    八嫂对他的关照,不过是爱屋及乌。
    老九觉得,每个男人都想拥有一个八嫂这样的福晋,人情往来滴水不漏,打点后宅侍奉舅姑尽心尽力,还有…极致坦荡的偏爱。
    “老九,我对她好吗?”胤禩有些迟疑问,他真的想听听旁观者的眼中,他对姚虞怎么样。
    老九面露古怪,斟酌一会儿,还是开口,“八哥,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胤禩:“……”
    两刻钟后,看门的小太监提醒胤禩该离开了。
    胤禩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离开养蜂夹道。
    姚虞倚著马车壁假寐。
    胤禩略带討好轻声开口:“姚姚,四哥陪四嫂住到了富察府,你想归寧吗,我…我也陪你吧。”
    姚虞缓缓睁开眼,溢出一点疑惑,又笑了,“贝勒爷,我和四嫂不一样,阿玛额娘外祖父都过世了,我回去见谁呢?”
    世上疼爱她的人都离世了,他提出这个问题,怎么这么令人苦笑。
    胤禩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对她好,怎么办?
    姚虞闭上眼睛继续假寐,胤禩的话戳中了她,没有人家人疼爱她了,她不免奢侈地想,若是她有个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马车碾在积雪上嘎吱嘎吱作响,胤禩咽了咽口水,垂著眼失落看著他腰间的荷包,自暴自弃说:“姚虞,我对你来说,不重要了吗?”